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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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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约了严希就不要叫我来嘛!”林达喊叫道,“你知道我对她的态度。”
“我也知道她对你的。”戈越月说着,转着脖子捏捏自己的肩,没想到这么胖的家伙竟然还如此灵活。戈越月愤懑得打了个哈欠,叫了一份套餐。“严希还是很喜欢你的,其实你们原本就是一类人。”
“不是那种喜欢就好了。”林达说,“你昨天怎么没睡好?晚点来上班就好了,反正你是我们的头。”
戈越月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的样子让林达有了不详的感觉。说话间,严希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说她悄无声息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没听到她的脚步声呢,就出现在你身后了。
“亲爱的,”她说着给林达一个过头的拥抱,和过分甜蜜的亲吻。她坐在圆桌的一边,放下了硕大的包。“Prada?”林达问。
“不,是plada。”戈越月瞄了一眼说道。严希不追求流行,对一个实用主义者而言,东西的使用价值决定其价值。而名牌的东西只在特定的场合才有其使用价值,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对严希而言和普通的东西没有区别。
“气色不好嘛,越月。”严希说,“昨晚做什么去了!”
“昨天我们很晚回来,吃过夜宵,大概有十一二点了吧。”看戈越月只顾着唉声叹气,林达接过话头说,“奇怪的是,昨天有个骗吃骗喝的小混混想吃霸王餐,这傻瓜女人还给他付了帐呢。一看就知道是靠美色吃饭的牛郎……”林达觉得把这件事告知实用主义者严希,结果就是严希会站在她的一边成为批判戈越月愚蠢行径的合作人。
“什么人?”严希的问题极其简单。
“夏报德。”戈越月的答案也是极其简单的。
“什么?”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林达几乎要尖叫起来,“夏盟诚的儿子?全国首富夏盟诚的儿子!”她也许有些后悔,后悔昨天没有贴上去。要知道首富夏盟诚就这么一个继承人,而这种有钱人的财产基础计量单位是十亿。
“那个小鬼啊?”严希说,“一定赌钱又是输了个精光吧。等等,你不会晚上收留了他吧?”
“对,该死的。”戈越月说,“我讨厌极了这种荷尔蒙分泌过量的男人,总把自己当作是优质蛋白质的生产机器。”
林达闭了嘴,她始终还是没有办法融入这些老女人的谈话中。老天,她们怎么能把男女之间的□□看得像只是做个水果蛋糕似的轻易呢?
“你不会……”严希笑着说,“听说你那可爱的小未婚夫还有明年夏天就要回国了。要是他知道你跟他哥哥做了那样的事情……”
“好笑的是我还没跟他做呢!”
“哥哥?”林达听着,愈加觉得不可思议。
“还没上过床?你太不懂得抓住机会了!”严希发出这阵尖锐的叫喊之后又转过头对林达说,“你还不知道么,她的未婚夫就是夏盟诚的二儿子,江西水家的水常羊啊!当年江西水家和新生代的实业家夏盟诚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可惜夏盟诚野心不小,不单是事业,对女人亦是如此,所以水家大小姐就只好跟他离婚喽。一人带一个儿子,虽然水常羊改了姓,却依旧是豪门富家子弟。”林达看着戈越月,愈加佩服她了。“越月,你竟然能在那么迷人的男人面前保持镇定,太有你的了。”
“他硬是要跟我打赌,说是输了就让他睡。”戈越月说,“你能想象么,这小子随身带着扑克牌,还要跟我玩比大小。一副小孩儿模样!”
严希突然笑出声来,“他跟你赌?他也敢跟你赌!”
“怎么啦?”林达活生生地被夹在这场谈话中,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没怎么,夏报德这样的赌徒一定输得很惨吧!赌徒总是愿赌服输,并且在自己诚实的同时以为其它人也是诚实的。而真正控制着赌局输赢成败的却是另一个人。”严希说,“我们戈小姐恰恰是大名鼎鼎的老千呢!十七年前……”
“别说了!”戈越月突然睁大了原本迷茫的眼睛,似乎有些生气了。十七年前的旧事她不想提起。
“唉……”严希不得不转移了话题。“夏盟诚有钱也没用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纵有广厦万千,晚上睡觉还不是睡一张床?夏盟诚有钱,也买不到一个争气的好儿子,不是吗?”
林达嗯了一声,其实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这里有着怎样复杂的关系啊?杂志社没有人知道戈越月的背景,戈越月只是一个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偶尔早退,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的人。但现在看来她必定是某个重要家族的一员,必然属于上流社会中的一份子。她的社会交往中包含了像严希这样家族称霸一方的人,还有江西水家那样的世代豪门出身的未婚夫,更不要说什么这水常羊血缘上还是首富夏盟诚的二子。这世界上真是有这样的人啊,什么都轻易拥有了……
于是,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样战战兢兢不敢马虎的童年啊!酒鬼父亲和神经质的母亲,总是一个人被锁住黑暗的房间里,或是被绑在椅子上。没有见阳光的机会,没有和小朋友出去疯跑的游乐。总是记得,父亲那严厉的训斥和母亲哀伤的目光。那个冬天想要出去玩雪,却被父亲拉着头发提回家去。听到的是母亲在灯光下的唉声叹气,母亲长长的睫毛像素灯罩,盖住了生活的光彩。无人理会的自己,不敢说鞋子太小,穿得脚生疼。害怕诉苦后,父亲厉声道斥责和母亲悲伤的哭泣。穷困的她,在繁华的都市里以烂泥一样的食物维持生命。还记得,那个雨后的下午,一条彩虹横跨在房子之间,她推开窗子想尽办法想要爬上去。总幻想着彩虹的另一端是充满仙女和糖果的童话世界。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有了对美独特的理解力。如果不是窗台上的钉子划破了肚子,她恐怕就已经掉下去了。后来她才知道的,看起来近在眼前的彩虹其实根本就承托不了她的重量。她那来自世俗的身体太过沉重,不想她的飘逸的思想可以爬到彩虹的另一边。或者,那个时候就这样掉下去死掉了,不过是报纸一角上不起的布告,林晓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不起眼的小孩而已。
“他是谁?”戈越月的问话打断了林达的回忆,她顺着戈越月目光所投向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瘦高个的男子站在门口,皮肤黝黑,精瘦却结实。他站在门口的地方四处张望着,从严希进门时开始,已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了。
“还不是严明找来的,说是保护我来着。”严希轻蔑地瞟了那男人一眼,“走哪儿都跟着,分明就是来监视我的。”
那男人有着鹰一样的冷峻目光,鼻子高挺,嘴唇薄而红艳。脸上的轮廓尖锐,骨骼突出,看起来仿佛是坚硬而多棱角的雕塑。“我都不敢去酒吧了,只好总在公寓里呆着。”
“谁叫你老在那地方寻思着怎杀人!”戈越月说,“他叫什么?”
“龙井。”林达噗哧一声笑了,这人的名字真可笑。龙井,那不是某种茶叶的名字吗?
“龙困于井!”戈越月淡淡地说,“不是什么好兆头。”趁着那龙井看别处的时候,戈越月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装进了严希的包里。那包真够大的,完全可以装下不足周岁的婴孩的尸体。林达现在才知道自己被安插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只不过是为了挡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