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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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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井坐在场边简陋的看台上,看着年轻人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从他们的身上流淌下来,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着光。是的,他们的身上有某种叫做活力的东西,那是不可被遏制的生机。
篮球,是他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项体育运动了。可是,现在的他似乎早就过了这个年纪了。现在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某种东西紧紧束缚住了。开始习惯西装笔挺的混帐生活了?他嘲笑着自己。流汗是一种权利,和奔跑一样,是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某种权利。生命需要宣泄,而不是被世俗的规条绑在板凳上。
他叹着气,举起左手捏着的三明治,送到嘴边,狠狠咬下去。右手举起饮料瓶,把习惯塞进嘴里,吮吸着。被吸光了内质的塑料杯子发出被人蹂躏后咕噜噜的声音。龙井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一个男孩投进了球,其余的人发出赞叹。而他想着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喜欢足球呢?因为中国男足没有晋级世界性比赛的可能。不,其实是因为一场球下来输赢不过两三个球,而他是个贪婪的人。他要赢,不停地赢。
一个黑色的篮球朝他飞过来,这是现在流行的颜色。龙井扔下空饮料瓶,一把接住,顺势搂入怀中。“嘿,伙计!”舒悦穿着短裤背心向他打招呼。这个男人比一般身高的男性要矮半个头。念过三十依旧粉嫩的皮肤,还有大眼睛的娃娃脸。总之,他有点娘。龙井面无表情,只是把眼球转向那人所在的方向。舒悦是他在高中时同宿舍的同学,他是个典型的同性恋。
龙井之所以那么清楚,是因为舒悦是他在高中时代的男朋友。那个时候的生活实在无聊,男生宿舍里也有少数同性恋人。而龙井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因为他有两个父亲。他的父亲们是一对恩爱的同性恋夫妻,而他是他们中的一个的精子和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卵子结合的怪胎。十二岁那年,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他穿着带有盘扣的红色长袍参加了他们的迟到的婚礼。原本对于他而言,男人应该只爱男人,而女人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留下她们的子宫。可是在离开军队之后,他投身于追逐女人中,并且渐渐觉得其乐无穷。他遗传了一个父亲的高智商,另一个的美貌,却没有和他们一样只喜欢男人身上的气味。和舒悦和平分手后,他们依旧是铁哥们。一个继续在男人怀里撒娇,一个投入到了更刺激的追逐中去。有时候,他们还会像今天一样,在篮球场碰面,叙叙旧而已。
“最近还好吗?”舒悦在他的边上坐下,依旧有些姑娘般扭捏。
“糟糕透了!”他说,“我想,我永远也进入不了那女人的圈子了。就像今天,她砰地一声,把我关在了门外。”
“你怎么不破门而入?”舒悦咯咯地笑着,“把她扑到,让她看看你的男性魅力……”
“可惜她有护花使者了。今天她还故意让那男人揍我,好像对我很不满似的。”
“然后呢?”舒悦对他的新工作饶有兴趣。
“他没这么做,没种的男人。”龙井说,“她,算是我第一个完全看不清的女人。你无法想象,她抬着眉毛看你时那种轻蔑的申请,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
“严家大小姐么?”舒悦的手里玩弄着那个篮球,“我若那么有钱也一定看不上你。拜托,你只是做她的保镖,为什么一副还不满足的表情,你还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也许是中国最大的恐怖组织的头。”龙井说,“绿人……”
“绿人么,只是个传说。”舒悦把篮球夹在瘦弱的两腿间,“我帮你查过了,格林曼的确是一个以威胁政府为目的的组织,但它的总部设在欧洲。2020年,他们在西欧和北美同期发动了反政府的游行示威罢工□□,间接导致了欧美国家的局部内乱,欧美经济从那时起倒退了50年。”
“我始终认为他们的目的没有任何错误,只是为了争取更大限度的发言权而已。”
“可是他们采取的是暴力和违法的手段,对于政权的威胁使得政府不得不残酷镇压。尽管这种不合理的以暴制暴的方式使得抗争更加白热化,最终导致内战的发生。”
“谁叫人天生就是建设性和破坏性兼有的种族呢?那个时候世界经济已经发展到了无法再跃进的地步了,只有彻底的破坏才能促使新一轮的建设和发展的可能。”龙井说,“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探讨人类历史的进程吗?即便格林曼被压制下来,可以他幽灵依旧在世界各地飘荡着。”
“老兄,你就竟明白什么是绿人吗?”舒悦说,“他们不是欧洲柱式上头上长着菠菜叶子的雕塑,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的基因发生了某种突变后,会拥有普通人不曾拥有的能力。我们通常把他们叫做有特异功能的人,而宗教人士会认为他们受到了神的感召,成为了上帝或者安拉的代言人。”
“21条染色体变异的猫叫综合征患者,你们也称他们为绿人吗?”
“如果他们有能力威胁国家政权的话。”舒悦说,“通常基因的变异发生于收到电磁波或者核辐射等突发事件之后,但是也有部分是神的选择。比如西藏存在绿人的比例比其他的地区要高很多,和天文堪舆因素有关,尽管人们喜欢给他们带上圣神的宗教的帽子。我见过不凭借外力就能漂浮于空中的人,从其他方面讲,他只是个普通人,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而已。”他看了龙井一眼,“你一定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吗?”
“你们公安系统也做这方面的调查?”在等到肯定的答复后龙井说,“一个,一个能看穿你在想什么的人,我是说,他只能看出你动态的思想活动。这个人,会是绿人吗?”
“就是说,他能够接收对方在思考时所发出的生物电波,并且将其转化为可以解读的信息。”舒悦自言自语道,“哇噢!很强大能力么!在没有检测他的基因前,我不肯定。但可能性很大。”
“能够咒人去死的呢?”龙井问,“她在情绪激动时可以发出的脑电波可以影响接收者的心智,乃至行为方式。”
“所以如果有人因为她的诅咒而死的话,那么我们无法给她定罪。因为死亡的行为是被害人自己选择的。”
“严希的身边有一群这样的人呢!”
“我知道,”舒悦说,“上头有命令,压着不让查。依我看,这些危险分子应该早点被关起来才对。”说着,他又开始玩弄手中的球,左手扔给右手,右手又扔给左手。
“那你不早告诉我。”龙井抱怨着。
“我以为你早知道了,不然让这么大牌的你去做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保镖不是有病么。”舒悦说,“看吧,他们又想让你背个大黑锅喽!”
“女人!”龙井低声埋怨,当年真不该一时兴起和局长大人的老婆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