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峰不二子

10、chapter.9

　　时间一晃来到周五，这天下午是开幕式的彩排。
　　中午林淮陪着傅斯悦直接回宿舍了，傅斯悦拿着让妈妈送来的化妆品，在阳台冲着阳光细细在自己脸上一笔一笔描绘着。
　　她坐在椅子上，松开了前一天晚上半干的湿发编成的麻花辫，现在长发微卷，随意披在她的肩头。
　　林淮和蒋莘莘说着话，蒋莘莘稍稍抬头就能看见傅斯悦被阳光笼罩的侧颜。
　　她这样安静，似乎放下了一直以来面对别人时的戒备感，突然给蒋莘莘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过了一阵隔壁宿舍的同学相继回来，她们帮傅斯悦和林淮带了饭，小心地放在桌上，说道：“快吃饭啦你们。”
　　傅斯悦应声放下手里的眼影盘，笑着对同学说了谢谢。
　　她拆开外带盒的盖子，是食堂一楼的鸡丝汤面，还是温热的。林淮吃的是二楼的牛筋面。
　　长川食堂很好吃，至少在榕城这几所高中里是数一数二，新生往往都是在这里吃了三年变胖了几斤后毕业离开了学校。
　　傅斯悦咬着筷子，眼睛微微眯着，她生了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勾魂摄魄，开口说道：“下午好像四点才开始呢。”
　　林淮喝了口酸梅汤，说道：“那下午的课还要继续上吗？”
　　蒋莘莘嗯了一声，说道：“是要上的，不过谁还有心思上课呀，还好有一节美术。”
　　吃完饭后差不多就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不可以再动了，有老师来巡查的。
　　睡估计是睡不着了，傅斯悦把枕头靠在身后，手里拿着笔在歌词本上写写画画。
　　大概是那天的阳光太过于暖和，傅斯悦感觉有些困了，索性就闭上了眼睛躺了下去假寐着。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林淮的脸，有其他室友还没有起床，林淮声音轻轻：“别睡啦，快起床换衣服。”
　　傅斯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却是不想动的，翻了个身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林淮深吸一口气，悄悄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再不去就赶不上隔壁体委上学了哦。”
　　谢成蔚不住校，一向来得早，傅斯悦却喜欢赖床，一次都没有遇见过。
　　听到这话傅斯悦终于挣扎着爬起来，拉着林淮的手说：“快，快给本宫更衣。”
　　室友差不多都起来了，傅斯悦站在阳台的镜子前整理着妆发，确认满意后才走出来。
　　一会还要上课，所以她穿上了校服外套，将微卷的长发随意扎起。
　　临走时傅斯悦换上了带来的黑色高跟鞋，杨思怡看她高挑的身影，开玩笑说道：“到了教室一看，咱班男生都没小悦高了。”
　　这双鞋子有8.5厘米，但傅斯悦本身就高，这样已经一米八几了。林淮和傅斯悦比量着身高，说着：“刘意暄不会没你高吧。”
　　傅斯悦才懒得想这个，挎起林淮的胳膊说道：“谁知道他，好啦快走去看体委去了。”又和室友们道了别，就匆匆离开了宿舍。
　　有些可惜，没有凑成巧遇。
　　从宿舍到班级一路上不乏有人看向傅斯悦，不知傅斯悦是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是根本不在乎，她与往常一样面不改色地和林淮说着话。
　　走到二楼西的楼梯口时，傅斯悦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力量在揪自己扎头发的发圈，转身的瞬间发圈被扯掉，头发披散下来。
　　“罪魁祸首”笑嘻嘻地出现在她的左边，傅斯悦向后一靠，靠在楼梯扶手上，说道：“幼不幼稚。”
　　宋呈然挑眉，将她的发圈套在自己手腕上，答非所问着：“两天没见，想我没？”
　　林淮对宋呈然没有什么好感，每次见面她都会隐隐地将傅斯悦与他拉开一些距离，但此刻不行，班级里的卫生安排似乎有些问题，已经有人来寻她了。
　　所以她拍拍傅斯悦的胳膊，说着：“我先回班了，你也快点，一会班主任就来了。”说完她又冲着宋呈然，语气已经没有刚刚那般温柔，“你安分一点。”
　　宋呈然举起戴着傅斯悦发圈的那只手作发誓状：“好的淮姐，我肯定安分守己。”
　　林淮冷哼一声离开了，同时傅斯悦看准了时机去抢发圈，没想到宋呈然却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对着她的眼睛说道：“怎么还抢呢。”
　　他绕到傅斯悦身后，又重新将发圈缠绕在她的发丝。傅斯悦本想出言回呛几句的，眼角余光看到有几人走了过来，一下子认出为首的那人是谁后，朝宋呈然相反的方向退了一步。
　　宋呈然注意到她的反常，抬眼看见了正盯着他们的三个人，若有所思地朝看了他们一眼，又好像不在意地对着傅斯悦说：“我走了，下午只等着看你了。”
　　傅斯悦摘下他的刚缠好的发圈，重新扎起后才说：“太松了。”
　　宋呈然一下子就笑了，他眼神带着戏谑的光，回答道：“下次一定好好扎。”
　　长川一直流传着傅斯悦和宋呈然的绯闻，谢成蔚并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亲眼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时他才发觉傅斯悦好像对他并没有那些弯弯绕。
　　杨郡庭仿佛看了一场大戏，和陶嘉致开着玩笑：“体育队的已经开始赌宋呈然多久能拿下这妞了。”
　　陶嘉致有些不认可，微微摇头说着：“她哥不能同意吧。”
　　谢成蔚一个眼神扫过去，一句“多嘴”结束了这个话题。
　　下午的课是美术和语文。在拉上窗帘昏暗的教室里，老师播放着相关的视频。傅斯悦左手撑着头，拿了张废纸，随意地临摹着课本上的凤凰。
　　好一会儿之后，她拿着纸给何云乐看，何云乐看了一眼就说道：“你这走地鸡画得还可以。”
　　傅斯悦做了个无语的表情，把纸抢回来后在旁边加上了凤凰二字，食指轻敲着，何云乐笑得很牵强，呵呵两声连忙道：“挺好的挺好的，挺传神的。”
　　今天彩排，所以班主任跟大家说好了要提前去换班服，班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林淮提前在宿舍换好了班服，现在她坐在何云乐的座位上和傅斯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一个叫做孙语帆的女孩回到教室，看见二人就坐在那里聊着天时，她出声说道：“林淮你能帮我系个领带吗？”
　　班服的设计是女孩的衬衫搭配着蝴蝶结，男孩的是领带。
　　孙语帆不喜欢蝴蝶结，就拿了领带。
　　原本林淮与她的关系并不熟络，她只当是帮同学的忙而已，应了一声，刚想绕过课桌椅走向孙语帆的位置时，孙语帆直接站在了她们两人对面的课桌旁，说道：“你在这给我系就可以。”
　　她上身前倾，把脖颈留给林淮发挥。
　　林淮低着头给她打着节，孙语帆大概是想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却不知为何什么都没说。林淮手指无意触碰到她的喉咙，感受到她喉结的滚动，午后阳光温暖，随意地铺洒在她的脸上。
　　林淮不经意地抬眼，看见的是孙语帆纤长的睫毛，林淮心下一动，手上动作却没停，为她打好了领带。
　　孙语帆笑笑和她道谢，手指覆上领带，做了一个微微下扯的小动作，林淮有些愣了，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孙语帆这样真的很帅。
　　明明是女生，但此刻对她的形容词似乎只有帅。像是词穷般，这个词语一直环绕在林淮的心头，久久不散……
　　等到语文下课，傅斯悦扯下发圈又脱下了校服外套。刘意暄自觉走到她身边，本想吓她一跳，没想到却被陈佳霁点破：“哟，暄暄来这干嘛呀？找你的悦悦吗？”
　　傅斯悦面无表情地开口说：“找他的霁姐，看看什么时候能把她的舌头扯下来。”
　　陈佳霁没占到便宜，甩了脸子冷哼一声就走了。
　　刘意暄目瞪口呆，惊讶地说：“你直接骂到她脸上了啊。”傅斯悦把校服仔细叠好，回答着：“小场面。”
　　说完她看向刘意暄，“走吧，你帮我把牌子拿下去。”不等刘意暄说什么傅斯悦就转身跟着队伍里的林淮一起走去操场了。
　　开幕式的顺序是先高一再高二，按各班顺序依次进行。到15班估计还有段时间要等。
　　傅斯悦站在队伍前，看着姗姗来迟的刘意暄，接过他手里的牌子，微微仰头说道：“这么慢呢。”
　　刘意暄没好气地回话：“还好意思说，我给你拿下来的牌儿。你不知道旗和牌儿有多沉。”傅斯悦将班牌立在地上，靠胳膊支撑着它，她在寻找着什么。
　　左顾右盼，过了一会终于看到了16班的身影。
　　有些意外地是，谢成蔚穿着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手中提着16班的班牌，站在队列之前缓缓走了过来。
　　傅斯悦原先只知道他也要举牌，却没想到是穿着西装。她以前没见过谁能把西装穿得这么完美，谢成蔚贵气极了，16班众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校服跟在他的身后，竟给他增添了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意蕴。
　　同样谢成蔚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傅斯悦与刘意暄两人。举旗的陶嘉致玩味地说道：“你觉不觉得那姐们和刘意暄也挺配的。”
　　谢成蔚仔细看了几眼，他看见刘意暄肩宽腰细，修身的深蓝西装不显得沉闷反而衬托着他的气质，他和傅斯悦时不时聊一两句，两人站在一起时竟也有些莫名的和谐。
　　刘意暄大概是有一米八五，扬起的下巴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那般完美。谢成蔚就这么一直看着，有时还会正面对上傅斯悦悄悄回头偷看的目光。
　　他勾勾嘴角，扯了扯领口，对陶嘉致开口道：“不觉得。”
　　等待的时间漫长，终于快到15班了。体育老师引导着刘意暄和傅斯悦走向准备区指定的位置。
　　傅斯悦脑袋放空，举起本班的牌子，双臂绷直，昂首挺胸地向前走着。
　　开始播放音乐，她和刘意暄停在了预先定好的位置，身后的队伍跳起了那支她没学会的舞蹈。
　　傅斯悦没有别的事可做，脑中却又在想着谢成蔚的样子，想着刚才与她对视的眼神，不知不觉地笑意又卷上心头。
　　谢成蔚在后面的准备区，只能看见傅斯悦的背影，也不自觉在心里猜着她此刻是什么表情，是否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两个人就在操场上，隔着上百人，默默想着对方。
　　表演结束，队伍合成两列，刘意暄带领着走到操场中央本班的区域。傅斯悦自然与他并排，将牌子放在地上支撑着。
　　傅斯悦扭头，看16班的队伍还有多久才能够回来。刘意暄突然说道：“一会儿还有高二的，你穿高跟鞋累吗？”
　　傅斯悦看见了谢成蔚，微微地笑着说：“还好。”
　　16班也合成了两列，谢成蔚站在第一排的右侧，正好紧挨着傅斯悦。
　　傅斯悦的面色微微发红，内心在暗爽。
　　高一结束后校长和主任们又每人说了几句，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到高二开始时，天色已经渐晚了。风里有些凉了，傅斯悦抱了抱胳膊，这样一个小动作被谢成蔚注意到，但他却没有说什么。
　　反而是一旁的刘意暄他低声道：“冷吗？”傅斯悦没有逞能，乖乖点头说着：“冷。”
　　刘意暄把西装外套脱下递给了她，说着：“没想到会弄到这么晚。你还不把校服拿下来。”
　　傅斯悦没推脱，毫不客气地接过穿上后说道：“拿下来也没有地方放啊，还不如蹭你的。”
　　刘意暄翻了个白眼，呛声道：”早知道不给你了，冻死你活该。”
　　谢成蔚没有扭头，仅仅只是余光就能清晰地看见他们两人的互动，刚刚他们说的话也尽数被他收入耳中。
　　他看见傅斯悦穿着刘意暄的外套，和他有说有笑，不知为何谢成蔚又想到刚才陶嘉致的话，他说刘意暄与傅斯悦是般配的，或许有一点吧，谢成蔚想，但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