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鹊裴回》桔子良良

9、暂别

　　离开的时候，台上又换了个女子在弹琴。和之前跳舞的曲调不太一样，这首倒有些催人泪下的意味了。沈槐榆说她应该是这儿的花魁，不过离得有些远，林裴遗憾没看清她的模样。
　　途中还有个醉酒的男人想和林裴搭话，还没走到她面前，他的同伴就瞧见了一旁的沈槐榆，便急忙推着人离开了。
　　林裴没注意到他俩，她还在尝试一睹花魁的芳容。
　　不料路过一雅间时，里头的人正好推门拉开帘出来。雅间里浓烈的烟草味瞬间涌进了她的鼻腔，刚吐出来的烟圈正好冲她而来。
　　“咳咳……”呛得她眼泪差点流出来，这里头的人不会是同时抽八个烟杆的怪物吧？她还是第一次遇见烟瘾这么大的人。
　　“远王。”是沈槐榆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
　　“六爷。”一个暗哑的男声回道。
　　等到烟草味散去了些后，她才可以抬头去看传说中的“远王”。可远王己经走远了，几个护卫着装的男人跟在他左右，林裴只看见他玄衣墨发，并未将长发扎起的背影，有块红玉系在他腰间，流苏和松彻上的很像，都是银鱼白。

　　“林裴，没事吧？远王嗜烟成瘾。他所到之处一贯是这样的。方才、方才是我疏忽了，对不起！需要茶水吗？“沈槐榆带她离开了“案发现场”，担心地说。
　　“没事。”林裴摇摇头。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你……怎么会认识远王啊？而且……他还叫你六爷。”
　　“二位客官慢走！”门口的跑堂替他们把着门。
　　沈槐榆也没想瞒着她，只是不知如何更好的解释，他不想因为身份就和她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他摸摸后颈，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的家族在京城小有名气，之前随父亲拜见过远王。我是第六子，顶上还有五个哥哥，所以地位也不算特别高啦……”
　　“那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做衣服了？”她好奇。
　　“家里人不太管我，我自己也不喜欢天天被关在那里，于是十八岁生辰没过多久，我就独自出门离开那里了。”
　　“嗯……怪不得你的衣服定价这么高。”她开玩笑说。
　　“嘿嘿……”沈槐榆咧开嘴傻傻地笑了。

　　夜晚的春城甚至比白天还热闹，万家灯火通明，夜市生意繁荣。平时冷冽的月光也自觉敌不过商铺的灯红酒绿，羞愧地藏到云后头去了，只露出半只眼睛，悄悄地打量着人间。
　　纵是瑶台仙人，也不禁流连。
　　城内生意满，眠不得，家家扶得醉人归。
　　晚过春城门，作分别。

　　沈槐榆见城外人烟，稀稀，还欲送她，但林裴婉言拒绝。听见林裴说下次一定会见面后，他才安心放她离开。
　　说是安心，其实也不安心。
　　沈槐榆舍不得林裴，他们相识不过半天。
　　林裴舍不得春城，比起寺庙，这里更像人间。

　　只是暂作分别，为何自己眼中酸涩？沈槐榆有些看不清夜色中她的背影。
　　她独自前往黑夜里，那是和春城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色太晚了，城外没有一丝月光。
　　他莫名地又想起大海。夜晚的大海。岸边暖暖的，有螃蟹藏在石头下睡觉，海螺被冲到岸上，又淹进海里。海底却一片寂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鸟告诉他该回家了，也向天边掠去。
　　等到月亮从云里滑落出来，沈槐榆才听见今夜第一只夜莺的歌声。
　　再见。夜莺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远王限时返场，沈宝暂时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