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醉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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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馅饼终于掉到她嘴里，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林裴就给了他一个台阶上：“我也不能白白让这件衣服打这么大的折扣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一直欠着人情也不太合适……”
一听这话，他心中的喜悦差点溢于言表，为了不让她看出端倪，他摆摆手，故作大度：“没关系，以后常来光顾就行啦。不过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林裴。”一出门就遇到好心人，她有点受宠若惊。
“我叫沈槐榆！那咱俩就当交个朋友咯？”他对她眨眨眼。
面对他过分的热情，林裴却没觉得有丝毫不对劲。在她看来，春城的人应大多都是如此好客的，而在和这类外向的而又不太熟悉的人交往时，她倒显得有些内向了。
就在这时，晚钟敲响了，林裴突然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她是要去醉仙楼的！听执卷说过很多次醉仙楼了，她就一直想去那儿一次。又怕回寺晚了，于是就想和沈槐榆道别了：“那我就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
“好。”沈槐榆笑着应道，“我的店也要打烊了，你是要去哪儿啊，顺道的话我们就一起吧，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不安全的。”
林裴不假思索：“醉仙楼……它在哪儿来着？”明明来的路上还看见了的，现在居然记不太清了。
“原来你不是当地人啊。”沈槐榆摸了摸头，手脚不知往哪放才适合。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好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开口：“不如……不如我带你去吧，天色渐晚了，街上可能会有很多坏人哦……可以吗？”
“嗯，好啊。”她正想着一个人不太安全呢。
林裴答应得这么快，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等会林裴会穿着他亲手缝的衣服，跟在他身旁，一起逛夜市，第一天的进展就如此惊人，光是想想就又让他害羞了。
门外晚晴融流霞，夕阳斜起，灯火己黄昏。
佳人在旁，闹市悉收眼底，有人意盎盎，旖旎生光。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二人如旧识，一路上未曾冷场。
沈槐榆一边带着路，一边为她介绍着春城。
刚才看见的皮影戏也收拾准备回家了，沈槐榆说他家演《将军出征》有大半年了，观众却始终看不腻。
城东卖面具的那家店是全城价格最便宜的，其他的面具铺子都是为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准备的，毕竟最闲最会玩的就是他们这类人。
药铺的老郎中没有子女，日后怕是无人继承这家店，收的药童积极性不高，生意比城头另一家惨淡得多，但老郎中一直干了十多年，从没故意抬价什么的，他常常打趣着说自己上辈子定是做了专心事，这辈子来赎罪。
沈槐榆还说，路上常常碰见的四匹马出行的大多都是远王府上的，他府上光是姨娘就有十来个。不过城里的少女都不怎么羡慕府里的姨娘们，从府中辞任回家的管事说，他从没在府中见过远王，那些姨娘也只是空有其名罢了，无须羡艳。
花灯节过去要两个月了，城里管事的才想起摘下花灯，花灯节一贯是奢迷的，整座城都会欢庆长达一个月之久，也无人阻止，此地的风俗便一直是如此。那段时间商铺是很少开门的，只有醉仙楼和汐楼生意最好，一个是喝酒看美人的，一个是吃茶听说书的。今年的花灯节也是如此，所以没人想起把花灯取下。
“沈槐榆，你来春城多久了？”林裴好奇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不过七八个月，昨年八月中旬才到这边，那时候的春城还没这么大，我那店所在的锁玉口都是小雪后才建成的。”沈槐榆换了模一个和他打招呼的小孩的头，说道。
他转头去看她，可天色暗些了，街上的灯还没来得点，看不太清她的脸，只闻到她身上栗子的味道。
他心有些痒痒的，又压低了声音技作神秘地告诉她：“其实没开店之前，我是在客栈当店小二的。客栈会提供住所，但那住的地方正是我辞职的原因！你是不知道，那客栈隔音有多差，楼上每晚都……”
说到一半，沈槐却突然想起这些事告诉她应该不太合适，话到嘴边了，又硬生生给收回去了。
他要说不说的样子让林裴更好奇了，她问：“什么什么？”
就算现在看不太清，他也能想象出她两眼发光，像小猫一样的表情。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嘴上却拒绝不了她，委婉地解释说：“每晚都有人在打架。”
自己说得这么明白了，她应该心领神会了吧……？
林裴没想到春城人已经自由开放到这种程度了，还会专门找个房间打架。
“……”这里的民风真淳朴。“她感叹道。
沈槐榆：……她绝对没懂吧？
关于男女之事，这位失忆女子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话题也没继续深入下去，因为林裴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沈槐榆，我想去那家算命铺看看。”林裴指着对街那家要收摊的小铺说道，加快了脚步。
沈槐榆则在后头慢慢跟着，前面的少女粉袖扬，穿晚风，行稍急，裙边飘飘，软软地挠着他的心。
沈槐榆希望今日的傍晚再长一点，和她再待久一点，他还有好多话同地讲，自己之前的十八年，原来都是在为今天的相遇作伏笔。
“快点啊，沈槐榆！”林裴站在铺子前向后头的沈槐榆招手。
不知哪个字又让他心跳加速了。
“……好。”
晚风暖暖的，钻进他的衣服里，在他手心画着圈。
还没等沈槐榆过来，林裴就先在算命先生的桌子前坐下了。
“这位姑娘的生辰八字是？”
第一句话就把她给难住了。在她仅有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与“算命”相关的东西。在来这里之前，她也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八字”。
她悄悄去问迟来的沈槐榆：“生辰八字是什么啊？”
“用出生的时辰推算的。”他回答，其实沈槐榆自己也没算过这些，他一向是不在意自己的命格的，不过既然她感兴趣，他也没什么意见了。
“可是我记不得自己的生辰了。”林裴认真地想了想，答道。
沈槐榆、算命先生：……？
见到他二人疑惑的样子，她才想起解释：“噢，我失去记忆有一段时间了，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相比沈槐榆，算命先生见过的人和事多得多，他也没过多惊讶，只是看了看她的面相。
意料之中的结果，他摇摇头：“失忆之人的命格很模糊，我的道行太浅，看不透。”
林裴扁扁嘴，将沈槐榆推上前去：“那先生看看他的总可以吧？”
可算命先生依旧是摇摇头。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是骗钱的吧？
林裴这样想着，觉得没意思，于是告辞了。
看着一男一女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他叹了口气。
天机不可泄露。这是做他们这行的铁律。有如此之命格，那女子并非常人。
至于那男子，不过是不想在她面前拂了他的面子罢了。
毕竟感情这事儿嘛，总归得任其自由发展。
沈槐榆还没想好怎么问她合适一点，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一路上遇到人加起也没这里的人多。林裴望着“醉仙楼”三个字，感慨道。
楼里头的人更多，不过没街上吵闹了。因着台上有美人在跳舞，台下的人都在欣赏着这绝世舞姿呢。
“共有三层，一层就是这里，楼上是二层，这两层都是吃饭看戏的地方，不过比起这里，楼上都是为有钱少爷准备的，有专门的雅间，视野也更广。三层就是女子们休息的地方了。“沈槐榆介绍道。
林裴点点头，注意力都在那“浔国第三绝”上。
小二这才看到他们，赶紧过来招手道：“二位客官，是楼上还是楼下？”
“楼上。”沈槐榆即答。
林裴还在惊讶于舞女高难度的动作，便被小二领到了二楼雅间。
等她反应过来沈槐榆已经点好菜了，等着她还有什么想吃的。
“就这些吧。”林裴对店小二说，随即转头问沈槐榆：“怎么到二楼来了？”
沈槐榆别过脸，耳尖有些红：“你不是喜欢看那些女子跳舞嘛，这里更清楚些。”
“可是……万一我银两不够，我俩不会被当在这里一起洗碗端菜吧？”
洗碗端菜……和她一起……不也挺好的嘛？沈槐榆这样想着。
“林裴，你放心好了，是我自作主张来二楼的，应是我付钱。”
“不行，我不能再欠你人情了。”林裴态度坚决。
其实他很想说就算自己一直给她花钱他也很乐意，不过那样定会吓到她的。
“我……”
“不行。”
“你……”
“不、行。”
“……”
看着林裴努力做着严肃的表情，他还是败下阵来，红着脸妥协道：“ 那好吧，雅间的费用我出，毕竟是我自做主张的，这饭菜钱……”
“饭菜钱我出。你送我这么好看的衣服，这顿饭就我请了。” ……被夸了。沈槐榆的耳朵更红了。
平复好心情后，沈槐榆才想起正事还没问。
趁着菜还没上齐，他问道：“林裴，你当真是失忆了？”他以为失忆之人都是空洞麻木的，没想到她这么一个活泼的姑娘竟然失忆过？
“嗯，”林裴将视线从台上收回，“快一个月了。”
“你又是孤身一人在春城，又是失去了记忆，你这一个月怎么过的？有曾被人欺负？有曾食不饱？”担心她的现状，沈槐榆语速都变快了不少。
林裴想起醒来时执羽也是这样一连串的问她，忍俊不禁：“没有，没有，有好心人家收留了我，他们对我都……都很好。”
除了和某个傲慢的人经常不愉快。
沈槐榆听到她的回答，这才放心，想了想，又问道：“收留你的人………是男是女？”
一定不能将寺庙的事说漏了嘴。
“啊……是、是一对老夫老妻！他们没有子女，想收我做闺女呢…… 大伯和大娘都种田为生，我住在他们那里，也是一直都有在帮着照顾家里的鸡鸭和农田，我总不能白拿白吃人家的东西……可能等哪天我恢复记忆了，就要离开那里了。……想来也是有些不舍的。”睁眼说瞎话可是林裴擅长的领域。
听到这话，才让沈槐榆彻底安心了。为了能帮上她的忙，他对她说：“ 你失忆后是在何处醒来的？”
“净山中的一处潭边。”
“潭边？受了伤吗？”还是……被人遗弃了……？沈槐榆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当时衣服上有血污，不过好像不是我的，我并没有受伤。只是醒来时头有些晕，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林裴回忆道。
“没受伤就好……不过既然没受伤，又是怎么失的忆？总不会是平白无故就忘了吧？”沈槐榆摸着下巴，分析道。
林裴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看着伙计又端上一道菜，她才想起补充道：“我的亲人也未曾寻来过。”
沈槐榆想到有穷苦人家养不起女儿了，也嫁不出去，只能偷偷把女儿扔掉，让她自生自灭。沈槐榆难以想象她遭过这种待遇，所以想一直照顾她的想法更强烈了，这么好看的姑娘，傻子才不要！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后，林裴不太像是被人遗弃的。很少有人家会扔掉已过碧玉的女儿，再不济也是签订契约卖给有钱人家做丫鬟。再说林裴面容姣好，定是也不愁嫁人……
…………是逃出来的吧？
沈槐榆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强，毕竟自己也有前科，她应该是独身一人逃跑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所以没人寻来。但为何她又会失忆？是在途中出了什么事吗？
…………
或许让林裴回忆起往事会让她悲伤，沈槐榆想。于是他没有再谈这个话题，将筷子递给她：“吃饭吧，看你馋好久了。”
被沈槐榆看出来了，林裴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笑，接过筷子开始大吃特吃。大半个月的禁欲日子，终于到头了……
殊不知那一笑会让对面的男子紧张多久。
如果她不那么专注于美食的话，就会看到一个垂着头，从脸红到耳尖的男孩。
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很饱了，才发现桌上大半都是自己解决的，沈槐榆没有吃多少。
“你怎么不吃？”
沈槐榆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光是看着她像小兽一样进食，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吃饱了。
林裴以为他喝了点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于是也没追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醉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