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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城 ...
林裴还是第一次到这么热闹的地方。
现下正是晚春,城中乱红飞絮,杏花妍媚。东君将行人酣酣,缥缈路间,春巷行官马。江色泛天青,闲愁含风赠白云。更准劝啼莺声住,鸟关关,一分尘土,二分流水。
天光云影之下,桃李熏得人心醉神迷。
城中巷弄宽宽窄窄,行人熙熙攘攘,扶老携幼,喧闹连连。市井百态,尽纳城中。
林裴走走停停,从城门见到有两人在取灯笼,听旁人道那六角灯笼是花灯节挂上的。林裴没过过花灯节,便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那六角灯笼。然还未进城门便闻人声鼎沸,淹没了商贩们的叫卖声,不过也无需叫卖,每家店都坐满了人。
此时的林裴也终于明白执羽为何总念着要下山了。
午后的行人都慢悠悠的,她看见有老婆婆推着五彩的玩具摊从巷头走到巷尾,上头的玩具林裴都是第一次见。
有小孩刚从爹娘那讨到了铜板,三五一群地买了纸扎玩具,又从巷尾追逐到老头,嘴里还念叨着像是戏本里的词。
他们又跑着到了转角去,看见了皮影戏,忘记了手上的纸扎,个个都仰着头看皮影的表演。两小人一黑一紫,从难舍难分忽地跳到幕布两头,布后还有人在念词。有时到精彩处,小孩们都鼓起掌来,大人们则慷慨解囊,朝一旁放上几个铜板。
林裴继续向城中去,有时宽点的巷子里会有人驾着马拉着车通过,摇着铃让行人避让不及。尘土散去后便能听见几个妇女在八卦是哪个府上的少爷又出城去了。
路过药铺时还会看见抱着啼哭的孩童的母亲,一边用波浪鼓逗着孩子,一边又看急地询问老郎中。有时孩童吵得烦了,后头排队的患者便不耐烦地捂着耳朵去城头呆农店了。药童见此,只好郁闷地坐在店门,望着车水马龙发呆。他可没心思去哄小孩。
城东有家卖面具的,听人说每每节日都能一售而空,春城的男女似乎都很喜欢用面具假意邂逅,大多面具都只遮了双目或单目,若真想分辨也是极易认出的,实用性不强,但装饰性引得路人侧目。正好有一对男女进来,拿着面具在对方脸上比比划划,二人嬉嬉笑笑,旁若无人。大家也已司空见惯,无人侧目。
连春城的男女也和它本身一样自由开放。
林裴一路上打听着栗子糕的铺子,却遇上有人刚典卖完东西,数着银子被路边早己预谋己久的人抢走。林裴早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毕竟春城的前身并不光彩,她也没打算行侠义之道,多管闲事只会招来祸端,要是寺里那些和尚知晓她这样的想法,也会说教好久,僧侣重功德,渡众生。可林裴只觉自己自身难保,更别谈渡他人了。
只是转个头的时间,那小偷就被两三个人抓着压在地上了,只能交出不易之财,还倒贴赔偿。
林裴穿过欢呼叫好的人群,未过多在意,继续寻小栗去了。
从万青门转到锁玉口,游人如织,花费半天功夫才终找到这传说中的“徐记肆”。
或因偏僻,四石街行人寥寥,一条街直抵城墙,糕点的味道竟压了桃香一头。
与小栗久别重逢,林裴不禁勾起嘴角,买了两盒栗子糕。
这银两自然是执卷给的。他早料到林裴要偷跑下山,特意叮嘱今日内定要回来,再塞了些许银两给她。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怎有不收的道理?且本就时间紧迫,她未多推辞,也未乔装,躲过寺门的僧人便下山了。
现在想来还未给他道谢呢,也未给执羽说一声,等回去后他定会撅着嘴念叨好久的。
嗯……下次带上执羽吧。……还会有下次吧?
徐记肆的徐姨见她不像是当地人,又是独自一人,一时想起自己远在浦洲的闺女,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姑娘,你是一个人来春城的吧?”
林裴点点头,看向这个有些微胖的妇女。
“这儿人多眼杂,像姑娘这样的一年会失踪好几个。唉,姑娘还是要谨慎一点,不是姨多嘴,我的闺女也是一个人出门的,我都担心得紧啊……”
林裴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心头柔软了许多,微笑道:“嗯!谢谢大娘!”
妇人摆摆手:“叫徐姨就好,日后要是有啥事需要帮助,徐姨随时欢迎姑娘你。……对了,怎么称呼姑娘啊?”
“林裴。”面对徐姨的热情,素来伶牙利齿的地也有些无措。“嗯……以后我也会常来的!不过可能每个月也就只有三四天……以后说不定……”
“小林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还是有难言之隐?”徐姨问道。
“啊……没有没有!”听徐姨这么问,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在寺中这事,应是不能向外人说的。毕竟自己又不是尼姑,要是让旁人知晓了,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为了不让徐姨再深究,她生硬地扯开了话题:“那个,徐姨,这附近有布料截缝店之类的吗?”
“这条街上就有,再往里走走就能看见了。像小林这般生得好看的姑娘,光穿素彩可是暴殄天物。依姨看,身上再多点颜色,头上再戴些饰品,连醉仙楼的姑娘们都得羡慕!”徐姨笑着揶揄她。
本以为她会害羞,但只见林裴摸摸自己的脸,想着自己莫非长得真的很漂亮吗,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后有机会试试。”
没想这姑娘非但没推辞还正有此意,徐姨越看她越像自己的女儿,本还以为只是个文静姑娘呢。
其实林裴早就想换套衣服了,天天看着清一色的白衫就和寡淡的青菜白粥一样,这是执棋对她精神上的压迫吧……
做为一个女子,她自然也是爱美的。
至于那庙里的和尚怎么想,她才不在乎呢,道不同不相为谋!
和徐姨道别后,她觉着要日入了,想了想执棋肯定还未修行完,但还是加快了脚步往城深处去了。
越往深处去,连糕点的香味都闻不见了,更别说花香了。反倒细细嗅得茶香,缠在每个人的发丝上。
林裴这才想起,寒食将过,正是采茶的时节。那家茶铺应是刚农忙完,正煎茶。
而茶铺对家便是徐姨说的裁缝店了,门上牌匾黑底金字 “帷锦坊”。
这店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到里屋的房门。
林裴见店内的布料都挂在屋中,却又没见老板。不过那条蝶翅蓝的布料的质感实在令人好奇,虽说趁着老板不在,擅自进店的行为不可取,但她也没打歪主意,也不会行失德之事的。
摸到那似绸缎般的蓝布后,她才发现柜台旁一抹紫灰在小憩,不过因着他背对着林裴,她也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帷锦坊”的老板居然是个男人。此时这个男人正在春困,她还是下次再光临了,外头的天色显然不允许自己在这里等他转醒。
趁着老板在休息,她多看了店里的布料几眼。
原来这里不止只有布料,他裁的衣裳也挂在一旁。那件嫩灰色的看上去适合执羽穿,这件剑锋紫的应给执卷穿,颇有侠士之意,不过他要不是和尚的话也定不会当侠士,最多是个忽悠人的邪门道士。
……这件玄墨色还是留给执棋吧。他每日着白衫定是为了掩饰他内心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该穿上这玄墨色长衫,更符合他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
与其相反的是旁边茶花粉的懦裙,要是穿上,定会衬得人……
“喂,有事?”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裴手一抖,反应过来应是老板在质问她,也顾不得多想,她急忙转身,为表自己不是贼人的诚意,低下头,紧张地闭上眼:“抱、抱歉!我、我只是进来看看,并没有偷、偷东西!”
早知如此尴尬,她就不进这家店了。现在想来也是后悔莫及,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腿呢!
见这素衣女子反应如此激烈,他反倒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于是放轻了语气,答道:“哦…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林裴抬头望进了他的眼睛。
如此清晰的心跳声,之前只出现在夜深,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平日里烦人的鸟叫声,和街角屠夫宰肉的声音,都变得很小很小。
他突然不能分辨出自己亲手缝纫的衣物的颜色究竟是怎样的,他想起的只有万青门旁的棉花糖的味道,小猫窝在他怀里睡觉时的柔软和苹果成熟时散发出的淡淡的香甜。
还有夏日时的大海边,浪花软软地翻到沙上,阵阵海风带来的咸味和海螺记忆的声音。
他想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海风会拂起她的发丝,细沙差点钻进她的眼睛。
他们的故乡或许是同一个地方,那里的贝壳小小的,可以拿起很多捧在手心中。
海鸟终日诉说着它的爱恋,但是没有一条鱼知道。
眼前少女青眸转,美目剪秋水,清颜深闺。惜无絮飞,远翠眉。柳腰素靥盈盈,红簪摇摇,朱唇微抿,心怀心想甚分明。浔中月落亦如此,回看粉黛皆尘俗。
“老板?”林裴刚刚还觉得这人凶神恶煞,怎么现在看起来却傻里傻气的。
他这才回过神,有些脸红,不太敢看她:“嗯……那你继续看吧。”然后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刚才……我语气过重了,抱歉。”
“没事。”她摇摇头,听着他的道歉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说完她便抬脚要走,此地还是不宜久留。
见她居然要走了,也顾不得矜持了:“喂,你、你先别走,你看的那条茶花粉的裙子,好像还挺适合你的。要不你来试了再走?”
林裴停下了脚步。其实刚才她就看上了那条,有些心动。
“可以试穿吗?”
“嗯,那边。”对上她的视线,他慌乱地别过脸,脸上有些热,心跳声太大了。
于是他将襦裙取过来给她,注意到她的青葱素手,小小的,心痒。
林裴试衣的时候,他去取了些水,将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又想起方才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让她觉得很奇怪?她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吧……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林裴出来了。本以为她会自己试完就换回去,没想到她还穿着这身襦裙。
“合适吗?”林裴问道。她没见到哪有镜子。
“合、合适。”他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想到自己亲手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然后他又磕磕巴巴地加了一句:“很、很好看……”
见他现在的反应,林裴才明白过来他是害羞了,都红到耳根了,她突然想起执羽和他也挺像的,都这么容易害羞,于是就想逗逗他:“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觉得好看?”
面前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多头的男子一听这话,怕她以为自己是个轻浮随意的人,终于鼓起勇气认真望着她:“这身衣服真的很、很适合你,我没在骗人。”
如果不结巴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好吧,那这件是多少钱呢?”她整了整上衣,问道。
“一百五十两银子。”
“……”他说错什么了吗?
“打扰了。”她转身就往里屋走,想将这身一百五十两换下来果然。自己还是见识太短浅,等会就买几匹布自己缝去吧。
“诶诶,”不料那男子动作比她更快,一下子就把门把住了,“啪”地一声,气势很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债主找上门来了。
但这位“债主”说的话却又那么别扭:“这件茶花粉的襦裙只有你穿上合适了,反正、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有人来买……”
林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一百五十两放在这里肯定没人买,不过你要是将店开在京城,那些贵族公主、王爷和妃子什么的都会争先往你店里挤的。”
话完她又想关上门,可对方还是没松手。这个年龄看上去和她相仿的男子力气还挺大,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方才是我胡诌的价钱,我、我不太懂这些,其实这布料也不值几个钱……不、 不如我将它送给你吧,你不必再换下了。”
这次轮到林裴结巴了:“大、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我挺、挺害怕的。”
他觉得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你放心!我不劫财也不劫色!只是心疼我的衣服……其实、你是我的第一位顾客……”
并不是。他己经开了小半年的店了。
“真的吗?”没想到她真的信了。
“嗯,这里很偏僻,我又是前不久才开的店,生意很惨淡……” 演起戏来,他倒是不害羞了,深色的双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像某种犬类动物。
怕她怀疑,他又添了几句:“我是第一次做这种行当,独自一人在春城,也不了解这里的市价,所以出价有些高。这件裙子就当作我的赔礼了,你就收下吧?”
林裴觉得他确实可怜,却又有点顾忌:“不过,这件衣物的做工这么精美,面料也很好……”
“不不不不不不,我做了很多条除了颜色都一模一样的裙子,面料是仿制的,虽然看上去很贵,但其实成本特别便宜!怎么样?你我都没损失吧?”
并不是。每种样式他都只做了一件,面料也是京城进的上等布匹,一百五十两说不定还少了。
“还是……”林裴继续摇着头推辞。
“这样吧,就收你八两银吧?图个吉利。”年轻男子眨眨眼,如果有尾巴的话估计早就摇得欢快了。
要是自己再推辞下去,会显得很不领悟吧?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其他理由拒绝了。
“嗯……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沈槐榆:那个……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名字是沈槐榆。18岁, 曾经住在京城,现在搬到了春城来。未婚,也没谈过恋爱。工作是帷锦坊的裁缝。每天酉时打烊。我不 抽烟,也不酗酒。每晚亥时上床睡觉,保证了八个时辰足够的睡眠时间。睡前我都会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躺 在床上想20分钟的设计灵感。这样几乎能熟睡到天亮、每天早上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没有一丝疲惫,迎接新的一天。药铺的郎中都说我很正常。
林裴:……相亲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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