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药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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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小僧回寺的那个下午，执羽比往几次都要激动。执卷依旧扇着折扇在执羽旁悠闲地看着，林裴也想凑凑热闹。
“执羽，究竟有什么秘密藏着掖着啊？”林裴好奇。
“等会姐姐就知道了！再等一会儿……”执羽踮着脚想看清小僧手中的布袋。
执卷好像知道实情，一句未发。
执棋晚些才过来，来的时候执羽刚好拿到他的宝贝。
“姐姐，送给你！”执羽将他悄悄托师兄买的东西塞到林裴手中。
这是……金鱼？手中的东西是一层纸，用几根木头固定，纸被做成了金鱼的模样，丑丑的，还有很多丝线缠着。
执羽也拿出他自己的，是一只纸燕子，“这是纸鸢！有风的时候它便能飞起来，可高了！”
林裴第一次见到纸鸢，听到执羽的描述，对这个丑丑的小玩意更期待了，“现在可以让它飞吗？”
执卷好笑地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兴奋样子，“过几天去玩吧，正好离这里不远处有块空地，足够你俩疯玩了。”他又用扇子戳戳一旁的执棋，“执棋大师也同意吧？”
执羽有些怕大师不答应，凑过去，“大师，我们保证不会干坏事的，你、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监督我们！”
林裴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大师一天过么辛苦，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看着眼前的两个八岁小孩，又看了看他们手中的纸鸢，“嗯。”
执卷用扇子遮了下半张脸，似乎笑得很开心，“咱们的执棋大师答应得倒是快，到时候可别又板着个脸。”
执卷的玩笑话，执棋向来是不会接的。
林裴眨巴着眼睛，“大师，不许食言。”
“出家人不打诳语。”
“如果你不来，我可是会拽着你的衣服把你拖出来的！”
“……多此一举。”
执卷欣慰于自己多年老友不再死磕着单调的经文了，笑意始终未减，“你确实该给自己放一天假，执棋，“又转头去问执羽，”你为什么不像你衣姐姐那样热情地邀请我？”
林裴：……我哪里热情了？
“而且你居然不送我纸鸢……为师很失望。”执卷佯装委屈。
单纯的执羽没多想，认真地回应：“那我把我的给师父吧，师父那天也和我们一起吧？”
执卷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执羽的天真总是让他忍不住逗他，“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己，不过下次可真要想着为师。”
林裴：……真屑。
怪不得执棋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大师，他一直都这样的吗？”
“从小就如此了。”
“要不大师你检查检查，万一他是什么……千年老狐狸什么的怎么办？”
林裴拉着执棋在一旁悄悄议论着。
“值得一试。”
“心动不如行动。”林裴点点头。
执卷听到了他们的大声密谋，笑容僵住。好你个执棋，平时不理人，现在和小姑娘说话倒是积极。“执羽，走了。”
虽然没想师父会最先退场，但他还是跟了上去，“好，衣姐姐和大师再见！”
“还是我的徒儿好，不像某些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执卷走远。
林裴：……？新欢？旧爱？
执棋：……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
想着今日执棋心情好像挺不错的，林裴决定干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
溪边的阳光软乎乎的，赖在林裴身上不肯走。
见到她把橘猫抱起，黑猫也不再趴着了，待在她腿边用尾巴轻轻地蹭她。
“嗯？你也想被我抱吗？”林裴下来刮刮它的鼻子。
黑猫略显嫌弃的躲了一下，“喵。”
“好、好。”林裴双手各抱一只猫，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有上次的经验，林裴熟练地躲过和尚们，光天化日之下瞒天过海了。
或许是路程太长，两只猫开始耐不住了。“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
“两位祖宗，别叫了行吗？马上就到，别催了别催了。”林裴被吵得脑仁疼，步伐加快了些，还需要时刻警惕着那些和尚，指不定蹦出来个多管闲事的把自己给告发了。
林裴快步走到竹和殿门口，将两只猫放下来。
“你们俩不许乱跑哦，等会你们爹爹会出来迎接你们的。”林裴跑到殿外的墙头那，暗中观察。“好了好了，你们可以尽情地喵了，让他开门。”
等了半天没动静，林裴急了：“刚才叫挺欢，现在怎么不叫了？两只笨猫！”
端坐着的黑猫好像听懂了她在骂它们，放下自己在舔的爪子。“喵。”橘猫一听它叫了，也学着，“喵～”于是两猫喵来喵去的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执棋第一次被打扰到烦了。某人又在搞什么？
他捏捏鼻梁，无奈的去开门。没想到是河边的两只可怜小猫，某人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林裴看见他一开门，两只猫就默契地不叫了。橘猫发现是执棋，便讨好地去蹭他脚踝，黑猫更是大胆，直接跳进屋内了。林裴心里平衡了些，看来这黑猫的高冷不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嘛……
她偷窥得正起劲呢，橘猫就径直向她跑来，想告诉执棋是林裴带它来的。
诶诶，这猫怎么还出卖我呢！别过来啊，执棋会发——
她一慌，从墙头摔下去了。
在院子的两人一猫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寒竹旁掉下的林裴。
“好痛，呜呜。”林裴哭丧着脸，幸好下头是松软的土地，不然她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刚站起就感觉到上臂传来的刺痛感，“嘶。”应该是旁边的小竹子把自己划伤了。
橘猫见这个人类受伤了，担心地在她脚下来回地走。“喵？”
林裴想看看伤哪儿了，应该是上臂外侧……
“受伤了？”视线里出现一双木屐。
“手好疼……”听上去很委屈。“大师，你看看我伤得严重吗？”
他看到林裴卷起自己的长袖，露出手臂，像莲藕一样白净，不过现在出现了一道伤痕，歪歪扭扭的。
“伤口不深，不过很长。”
林裴的表情像要哭出来了：“那、那是不是很丑啊？不要啊………呜呜……我的芊芊玉臂……”
执棋算是见识了她的心大，最担心的居然不是会不会感染，“带上你的猫进来，擦擦药就不丑了。”
“哦……”橘猫自觉地跟着她进了殿内。
林裴身上沾了些泥土，怕弄脏他的椅子。
执棋在他的檀木柜里找着药膏，“平日里也不见得某人这么见外。” 找到药膏后，他又去另一柜子拿了些布条，“不是喊疼吗？疼就好好休息。”
林裴小心翼翼地坐下，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擦了擦脸。
……好脏好丢脸。
黑猫在柜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好像在嘲笑她的笨拙。
执棋把药膏和布条递给她，发现她越擦越脏的小脸。
……这姑娘看着多正常，可惜是有点傻。
“林姑娘也想和它们一样，当一只花脸猫？”
橘猫听见执棋说的话，甚至回应了一声“喵～”。林裴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她也朝橘猫“喵”了一声。
橘猫歪着头看她，不理解她的意思，却还是回了一句“喵”。两位的跨种族交流又开始了。
执棋：……看来她并没有见外。
颇为无语的执棋看他们聊了好一会，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无奈，终是开口打断，“你们要是商量好了，就开始包扎伤口吧。”……幼稚鬼。
“哦哦，差点儿忘了。”林裴抹了抹药膏，味道并不难闻。
并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忘”的执棋，取了本《药草杂记》，慢慢地翻看着。黑猫从柜子上跳到桌上，就着执棋一方的阳光趴着睡大觉了。
此时的室内没有之前的嘈杂了。男子在聒静地翻着书，女子在另一头轻轻地涂抹着药膏，两只小猫懒懒地晒着太阳，空气中只闻到浅浅的薄荷味道。
像淡酒在杯子里悄悄浮动，吐出米白色的泡沫，挑拨着每个人的心弦。细小的泡沫觉得杯口太小，拼命地想挤出去，时间一长，又沉到杯底无人知晓了。可躺在水面上享受暮春的泡沫却无济于事。
淡酒是一杯有故事的淡酒，尽管它的故事中只有些许浅浅的酒沫，再平常不过，但它不在意。它喜欢这个故事。
时间在这个闲适的午后也不想走了。
林裴抹了好一会，“大师，我抹好了吗？”反着手涂药果然还是有难度啊……
执棋正好翻到“姜半夏”的一页，“……还有一点没涂到。”
“那、那大师能拿个铜镜吗？这样不太好涂。”林裴努力地想看到究竟是哪没涂到。
她听到执棋叹了口气，“安分些，别牵扯到伤口了。”
“药给我。”他走到她旁边，查看着伤口。
执棋居然要亲自给自己上药，好紧张。
林裴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刚才自己上药时都没什么感觉，现在的伤口倒是有些燥动。
她不知道是药膏凉凉的还是他的手指凉凉的，这让她想起小猫舔舐的感觉，挠着人心痒痒的。
很紧张。靠得太近了。
她甚至能闻到执棋怀里不易察觉的茶香味道。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寺院附近某片林子里闻过这个味道。它的茶叶小小的。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叫什么茶。
伤口处很敏感，执棋将药抹上时她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不要乱动。”她听到从他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沉沉的，像某种乐器。
“大师……有点痛……”林裴想缓解一下这种奇怪的气氛。
“自作自受，”看了一眼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轻点。”
为分散集中在手臂上的注意力，林裴想找些话题，“大师，你在担心我吗？”
执棋抿了抿唇，“贫僧心系天下。”
喊，嘴硬。
橘猫见到他俩在一块，也去凑凑热闹。它跳到林裴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执棋的动作。
“大师，这两只小猫都千里迢迢来投靠你，不如就收留了它们吧？”林裴揉揉它的耳朵。
“不是被林姑娘硬塞过来的？”他挑眉。
“哈哈……不懂大师在说什么。”林裴假笑。
她又听见执棋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笑声，“……装傻。”
林裴还想挣扎一下：“我刚刚是在院墙树上逗鸟玩，不小心掉下来的……”
“欲盖弥彰。”
知道自己瞒不过他，林裴偏过脸不说话了。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他快点，尽量不去注意手臂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是不是该有蝉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药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