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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冬藏(22) ...

  •   大理寺后院内的那棵百年银杏树,此时已经换上金色的新装,在万物凋零的秋季显得格外的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府衙内,端坐的二人相视沉默。
      江景行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纸扔回了桌上。
      “你怎么看?”
      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崔刑此时颇有些咬牙切齿:“胆大包天。”
      “我不是让你评价。”
      江景行扶额,手掌下阴影挡住眼睫,看不清神情:“田阳和常家单凭这些信里的东西就已经可以定罪了。但你我都知道,这只是贪污罢了。”
      是的,就算他们拿到这么多罪证,可这和两年前那盐枭案没有任何关系!他与崔刑联合上书,重启旧案,三司会审,如此声势浩大,若这样不轻不重地放下,怎么同皇帝交代!
      崔刑也有些沉默,从淮州送来的铜牛头及其中的信件、账簿快马加鞭地送回了召都,他与江景行也是马不停蹄赶到大理寺,翻看了一个又一个通宵,可却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这信里倒可以看出常家那盐场令和田阳之间出了问题。”
      江景行伸手在凌乱铺展着纸张的桌面找了找,翻出了他觉得特殊的一份。
      按他们整理出的顺序,这封信应该是常家盐场令与田阳通信的最后的几封之一。
      这封信中常家盐场令清晰的讲述了田阳与常家合谋,构陷衣春晖,自己取而代之的过程。
      这样的丑事自然不可能随意写在寻常沟通的信中,如此洋洋洒洒地抖落,不如说是常家在威胁田阳,警告他莫要忘了双方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崔刑也明白江景行的意思,他点头,据自己知道的信息推断。
      “熊首辅毕竟是陛下的老师,了解陛下的性格,能及时地嘱咐常家收敛。而以常尚书的性格,我也不认为他会背着熊纪做什么。”
      常在走到如今的位置,可少不了熊纪的帮衬,这家伙又是个没什么主意的,熊纪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田阳是常家妥协后,不得不安在淮州城的双面棋,让步出了相当大的权利。如果说常家与盐枭案有什么关系,在盐场令早早被杀的情况下,或许田阳这个人……”
      江景行沉思了半晌,最终只道:“我们再去审一次衣槿,或许这次,她愿意给我们一点别的东西。”

      大理寺牢狱内依旧是阴森的黑暗与黏腻的潮湿,在这里待久了,很容易分不清年岁的更迭。
      江景行崔刑二人坐在刑讯室的圈椅上,看着被带进来的衣槿。
      她更加瘦削了。
      听看管的狱吏说,自那日审讯之后,她一整日一整日地盯着牢房上方的铁窗发呆,甚至不再开口唱戏。整个人也如失去水分的花朵,很快地干枯掉了,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期待。
      狱吏将她从牢房带到刑讯椅上,也格外的配合。
      “衣槿姑娘,好久不见。”
      江景行托腮,打量着衣槿的精神状况,考虑请大夫的可能性。
      这是他们目前能直接接触到的唯一一个盐枭案经历者,虽然情况紧急,但他更需要这位姑娘能够长长久久的活着。
      “……”
      衣槿没有回复这句问候。
      她依旧保持着同上次一样的沉默。不过,这不再是浑身竖起尖刺的对抗,而是疲惫、倦怠的沉默无声。
      江景行也不急着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他和崔刑对视一眼,各自整理着带来的卷宗和证据,能做到他们这个位子,自然不是第一次面对棘手的案件和难搞的犯人。
      二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将衣槿晾在了原地。
      衣槿似乎不愿面对这样焦灼的安静,她有些坐立难安,放置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江景行暗笑一声,装作意外地抬起手,懒散地抖了抖手中的纸张,好似毫不在意:“衣槿姑娘何出此言?我分明还未询问?”
      “……”
      衣槿皱了皱眉,垂下头。
      “无论你们再问什么,我也只能说,王秀不可能造反。”
      王秀不可能造反。
      这是上一次问讯中,衣槿最后给出的回答。
      一个相当具有主观意识的答案。
      江景行依然记得这位姑娘说出这句话时,宛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模样,也记得在他们表现出惊愕、质疑、尴尬之后,她从失望到绝望崩溃的神情。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根本不在江景行与崔刑的预料之中的回答。
      以至于,江景行怀疑过,继续从衣槿身上寻找突破口是否是个错误的决定。
      盐枭案,之所以以此命名,便是盐枭王秀在这场惊世骇俗的起义中具有巨大的能量。虽然其背后隐藏的势力并没有暴露,但背后之人又会将如此重要的角色交给一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人呢?
      这好比一个人突然大喊:“太阳其实根本就不会发光!它是被其他东西点亮的!”
      旁人只会觉得他疯了。
      两年前,平反的军队将起义军里的人杀的杀,抓的抓,一路从淮州押到召都。
      那段时间,午门外的广场从未洗干净过。诛九族的大罪啊,砍了多少人的头,甚至连襁褓小儿也没有放过。
      江景行与崔刑或许保有质疑精神,但无奈,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没办法证实的事情。
      他们不可能因为衣槿的片面之言,动用职权去彻查。何况,这根本无从彻查。
      因为,所有相关的案宗里都只会写到“永平元年,盐枭王秀于淮州城武装起义”这一“既定的事实”。
      不过,拿到常家盐场令与田阳的书信后,情况有了改变。
      江景行抬头,通宵审查并没有使他疲惫,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女子,依旧洞察秋毫。
      “衣槿姑娘,我想再听你讲一遍,为什么你会觉得王秀不可能造反。”
      王秀起事的初端,便是他在盐场刺杀了常家盐场令。
      原来,他们不曾留意。
      只当那盐场令倒霉,撞上了王秀反叛起事的时候。但如果不是巧合呢?
      盐场令这一职位虽有巡查职能,却也不是日日呆在官方盐场内,王秀能成功刺杀常家盐场令,这必然有谨慎的提前规划。
      那么,王秀与盐场令之间有什么仇恨?为何要杀他?王秀是如何确定盐场令的行程的?怎样突破了侍卫的防守?这番计划是他自己制定的吗?
      衣槿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微微张开嘴,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
      峰回路转,她没有想过还有再次诉请冤情的机会。
      “怎样?衣槿姑娘你愿意吗?”
      “我,我愿意!”衣槿连连点头,一双美目里泪光闪闪。

      人道命运无常,恰如水上舟飘摇渡海,风与帆,浪与舵,定要争个高低,才能堪堪扼住命运的咽喉,乘风破浪而出。
      哪一方多了一分,少了一分,命运的轨道便会驶向无序的终极。
      “侠仔,来看看妹妹!”
      杜氏伸手唤着躲在门边偷偷望过来的小男孩,她的脸庞在春日的阳光中散发着柔和的、母性的光辉。
      方方五岁的王秀好奇地踮起脚,第一次见着了这个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儿,小小圆圆的脸蛋上,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的五官,模样俏似她的父母。
      或是缘分到了,一直睡着的小婴儿睁开了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清澈的瞳孔倒映出了王秀的模样。
      杜氏欣喜又温柔地笑着,同王秀说道:“这是阿槿妹妹。”
      小孩子的成长就像春生的野草,风吹一片,便迎风长一茬。
      “王秀!”
      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姑娘小跑着穿过宅院,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惊起飞鸟。
      追在后面的少年气喘吁吁,无奈至极:“小姐!夫人说了不许你乱跑!”
      衣春晖不算富余,但文职小吏也有一方不大不小的宅院。在宅院东边,杜氏居住的庭芳院绿廊边,种植了一大片紫藤花。
      春天一到,枝叶茂密的紫藤萝便炸开了趟儿,花絮蓬松宽大,落落下垂,淡雅紫色的花瓣像在流动,一串一串连接起了一大块檐下的隐蔽,芬芳的香气将一切都氤氲在明媚春光里,花香满园。
      紫藤萝架下,明媚如春光的小姑娘回过头,笑容恰似骄阳。
      “不是说了叫我阿槿就可以了吗?”
      “不行!你是小姐,我是下人,礼不可废!”
      “行行行!就你道理多!”
      小孩子的幸福很简单,今日的花与点心,明日的月与偶人,庶女或许不受重视,但在小官之家也吃穿不愁,但命运的拐弯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衣槿跟着母亲在小小院落里走过她九岁的生日,平凡安静的日子随着衣父入狱而破碎了。
      “王秀。”
      小姑娘不懂得什么,只在大人们的只言片语,在恶狠狠上门的官差,在泪流不止病重的母亲,和被搬空了的家中,明白了何为命运的无常。
      她的眼中写满了迷茫:“你说……爹爹真的贪污了公款吗?”
      王秀亦不知,他不过一个仆从的儿子,得杜氏照拂,才同小姐一起长大。
      他说:“……会好起来的。”
      然而,当生活转瞬即下时,往往还有更糟的,在等着他们。
      衣槿被长兄发卖的那天,是一个大晴天。
      阳光正好,一扫半月连绵的阴雨,衣家后门那儿常年阴暗潮湿的小巷,都晒到了久违的阳光。
      “少爷!小姐是您亲妹妹!”
      半大的少年跪在衣府后门,祈求着的衣家大少爷开恩。
      “滚滚滚!”
      眼下青黑,身体亏空的衣磊骂骂咧咧一脚踹在王秀身上,他没收着力道,将人踢了个人仰马翻,半天爬不起来。
      他在城西赌坊输了不少钱,正好听闻有位淮州的牙婆子正在此处物色年岁合适的女孩,邪念一动,便盯上了自己那已经没了娘的庶妹。
      “我养她到十二岁已经算是大善人了!”
      衣磊抛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笑容满面地回到了府中。
      只有捂着肚子忍受伤痛的少年人,艰难地爬起来,追在马车后面跑了好久好久,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那哒哒的马蹄,踏着青石板,带着他的小姐消失在明媚的春光里了。
      一别经年。
      当王秀辗转来到淮州,再次见到衣槿时,这位家道中落,尝尽人间辛酸苦辣的官家小姐已然学会了生存之道,低眉顺眼地跟在一种颜色姣好的莺莺燕燕中,登上了淮州城花魁评选的秀台。
      “王……秀?”
      衣槿还是认出了这张长大后依旧熟悉的脸庞。她似乎很惊讶,但也不再似少年时般天真烂漫地提着裙摆跑来。
      只是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王秀长大了,青年时的他没了少年朝气,平凡的没有一点特别的。这是个灰扑扑的农家汉子,质朴,但赤胆忠心。
      他眼中饱含痛惜,咬牙作出承诺:“小姐!我会努力攒钱,然后给你赎身!”
      被牙婆子拿着利鞭责罚,被客人调戏侮辱,几乎已经认命的衣槿突然止不住的热泪盈眶,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说不出话。
      她知道渺茫,却不忍反驳这样一双赤忱的眼。
      “……好。”
      于是,王秀进入楼里当了给客人喂马的马夫。
      偷偷相伴的日子好像回到了孩提时,无关风花雪月,良辰美景,只是见面就徒生欢喜,在这糟透了的世道,得一相知人,是何等之难。
      但好景不长,二人的私会被告发了。当着衣槿的面儿,老鸨叫来楼里的打手将王秀揍了个半死。
      衣槿泪流满面,想要上去阻拦,却被趴在地上的王秀一个眼神止住,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一如那个跪求兄长的少年,好像天大的事,只要人不放弃,便迟早如过眼云烟。
      后来,王秀养好伤,进了官家的盐场,当了一个烧盐工,银钱不多,却胜在稳当。
      他们很少见面,只是托人书信往来。
      衣槿将每一封信都仔细地藏在卧榻与墙壁的夹缝里,她想,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但只要得知对方安好,便足以。
      可,突如其来的一天,王秀急匆匆又愤怒难当地来楼里找到了衣槿。
      “小姐!老爷当年根本就没有贪污,是被人构陷的!”
      “什、什么?”
      衣槿其实已经不在意她父亲的罪名是否真实。
      这几年光怪陆离的生活,最让她明白的就是,牲畜尚没有高低贵贱,世人却有三六九分,而有的人让你哭,你便不能笑;有的人要你死,你就不能活。
      她不想争了。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只是命不好,被命运裹挟着,要渡这人间苦厄。
      王秀却好似得到了命运姗姗来迟的馈赠,兴奋极了。
      “我遇见了一位大人!那位大人信佛,相信因果有报,善良慈悲。他告诉我了当年的真相!他能帮助我们!”
      王秀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至此半月了无音讯。
      直到他们再次见面。
      这个从来都是穿着粗布短卦的男人换了身衣服,上好的料子,她或许在楼里几位极其尊贵的客人身上见过,连她从前的兄长也不曾穿过。
      衣槿不知他去做了什么,似乎变了个人,又似乎没有,只觉身上有了一些微妙的气势,她说不清。
      衣槿突然觉得惶恐。
      她说:“阿秀,父亲的事我已经不想再追寻了,你或许会说我不孝,但如今的我们已经经不起任何变故了。”
      “我只想我们都好好的。”
      看似飞黄腾达的王秀正兴致勃勃地说着未来的计划。面对衣槿的冷水,他愣了下,沉默下来。
      衣槿焦躁地抠着手指。
      王秀再抬起头,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点头说:“好。”
      再光明锦绣的未来又如何呢?他的小姐不想去,他便不会独往。
      “我这就去和大人说。”
      王秀似乎害怕衣槿担心,他笑了笑,依旧是那个质朴憨厚的,眼里只有他的小姐的王秀。
      “小姐不用担心,我已经存够了钱,拜谢大人之后,我便将你从楼里救出来!”
      这一日,衣槿倚在临街的窗栏处在看了许久,淮州城的秋天并不萧瑟,这绮丽锦绣的地方,连秋天的夕阳都是暖橙温软的,那个并不算高挑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半红的残阳里了。
      命运的骰子摇晃着,熙熙攘攘的人世间,谁又能堪破老天爷的捉弄?
      押解的士兵拉着囚车,驶过淮州城,全城的百姓都被赶到了道路两旁,上面的官人要求反叛军指认同谋,也要观察人群中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楼里的姑娘也统统被赶到了街边,衣槿便这样猝不及防地见到了囚车里遍体鳞伤的王秀。
      她迷茫又不可置信地听着旁人的窃窃私语。
      他们叫这个男人——“盐枭王秀”。
      可,这不就是王秀吗?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王秀,那个跪着请求兄长不要发卖她的王秀,那个努力攒着钱要给她赎身的王秀……
      那个说,让她再等等,他会回来的王秀。
      是神佛垂怜吗?是上天最后的恶意吧。
      他们在这荒诞的世道里对上了视线。
      王秀无神的眼眸中闪过光亮,却又好似无措。
      或是缘分尽了。
      遥遥望来一双眼,隔着人群熙攘和喧嚣谩骂,他动了动嘴唇,似想说什么,却又一字未说,只有扑朔迷离的风声,吹得衣槿从指尖凉到了骨子里。
      王秀低下头,再没有回望一眼。

      衣槿的人生像是沤珠槿艳的一场梦,她在藤萝居,轻撷草色,两小无猜嫌;她在台前立,唱罢红尘,花醉三千客。她低落尘埃里,她高悬明月中,她恨苍天无眼,她任命运蹉跎。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江景行离开的时候没回头,却听那千回百转,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一曲《锁麟囊》唱尽了衣槿这一生的世事浮沉、颠沛流离。
      江景行站在大理寺女牢的大门外,秋日天高气爽,温暖适宜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牢狱之中那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和森寒。
      这大门处一棵歪脖子树长得实在难看,尚书大人望着枯黄的叶出神,良久,崔刑才听他情绪不明地道了一句:“善恶终有报。”
      崔刑闻言,转头看向一旁落拓不羁的江景行,半晌没说话。
      在接到对方疑惑的眼神时,才慢吞吞收回目光,颔首。
      “是啊……善恶终有报。”
      淮月楼船,靡靡之音,山川风雨,血染佳音。
      崔刑看着抄着手往前走的江景行,宽大的衣袍被行走间的动作带起,一席风尘灌满衣袖,正如这红墙之内的风,从未停息。

      “三殿下,您听说了吗?”
      近些日子,皇帝的心情不甚明朗,朝廷之上的气氛便凝重万分。朝臣们受了气回到家中,那些不成器的公子哥们便跟着受罪,苦不堪言。
      一时间连邀请聚会的,都少了许多。
      今日是王室宗亲里一位郡王的小儿子攒的局,借着定亲的喜事,广撒网地邀了召都里一堆闲得发慌的公子哥。
      “说熊家有意与忠义侯府结亲家!”
      “什么?”
      萧景愉一愣,顿时想起了那天裴悯秋急急忙忙来找他交代的事。
      这事儿怎么传成了这样?
      萧景愉头上有个太子亲哥,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上进心,整日里游手好闲,他不了解朝廷局势,还不了解他父皇吗?怎么可能让这一文一武重臣两家结亲!
      萧景愉立马坐直,表情一变,戏上身。
      “嗤!怎么可能!裴悯秋那一毛还没长齐的小混蛋哪有这种心思!”
      不过那日裴小世子太匆忙,骑着拥雪驹一溜烟跑出了城,直接把他撂在了迎春楼,根本没交代要他如何解释。
      三殿下想着,眼睛一转,性质暗笑,开始自由发挥了起来。
      “你看看他,这传闻才起来,吓得连夜逃出了召都,一整个避之不及的态度,你指望他娶妻?”
      其他公子哥闻言,大吃一惊,毫不留情地取笑起来。
      “什么?他逃出召都了?”
      “哈哈哈哈!这么怂啊!”
      “怪不得这些天一直没见着他呢!我还以为他又被裴侯爷抓去寅武营了!”
      见众人嘻嘻哈哈没个正型,萧景愉暗暗松了口气。
      往日里,这些人可不敢这样嘲笑裴小世子,小世子那脾气古怪,不好琢磨,不知什么就能触到对方的炸点,身份足够高,又备受宠爱,都是小心翼翼捧着。
      这时,一人开口:“裴悯秋这家伙平日里虽然跟着我们喝酒,却从来不碰女人,听到他与那位的事,我还以为他是更偏爱高门贵女那种类型呢!没想到他居然跑了!”
      “呵!裴大将军那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允许他在外面胡搞?要是弄出了孩子……”这一位看样子是忠义侯的忠实粉丝。
      “你们要说这个?怕不是忠义侯管得严,是祁九英管得严吧?”还有看得更明白的:“我不信你们不怕祁二公子的凝视!”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待几人嘴头过足了瘾,萧景愉才悠悠然放下酒杯,嘱咐在场几个公子哥:“这事儿就别乱传了!裴悯秋倒是不管不顾一跑了之,你们这样不明不白的乱传,要伤了人姑娘家的名节就不好了!”
      “是是。”
      几人听他这么一说,连连附和。
      “何况裴悯秋那性子,现在是蒙头跑了,等他回过神来,找你们这些碎嘴子的麻烦……”
      萧景愉抬起手,挨个点了下面前几人,警告道。
      “到时候有谁会被那家伙提着枪追几条街,我可不会管!”
      在场几位面面相觑,连连点头。
      “多谢三殿下提点!”
      “还是三殿下心细,这事我们会去澄清的!”
      说是扶不上墙的纨绔,却也不是品性恶劣之人,自然明白谣言的危害。
      萧景愉但笑不语地看着眼前几位公子哥交换了眼神,直接忽略了给裴实拉的仇恨,自觉完美完成任务,心里得意极了。
      哼!这不得向你这家伙讨个什么稀奇玩意儿来耍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冬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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