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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藏(9) ...
“你平日里在召都,都怎么过?”
祁清客两指勾开帘幔,令光照入室内亮堂些。
他们在满芳庭的院子里躲了两天,除红药适时送来饭食,便无人打扰。不知是那些刺客确实跟丢了他们的位置,还是这平平无奇的青楼园子暗藏玄机?
祁大人最是耐心,所有的谜题终究有揭开答案的那天,只要火没有烧着眉毛眼睛,一切便是可控的。
他是心安理得、不慌不忙地混着。可小世子第一次遇上这般刺激的事,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下一步的打算,迫不及待。
“我?”
裴实正坐在圆桌边百无聊赖地叠骨牌,这小混蛋一天天为非作歹,闷在这星点儿大的房间里怎么受得住?
他一手托腮,琥珀眸子半敛着,思索了一番,答道。
“如果在家里,可以卯时末再起床练功。在营里的时候,就要早些,不过可以隅中去混一顿朝食,营里的饭菜没有家里精细,但胜在热闹。如果营里的士兵没训练时,会私下比赛,骑射、摔跤、擂台都有,我可从没输过!”
“过了日中就无事了,待在家里多无聊?自然是出去玩啊!”
“召都近郊的地儿有块林子,里面野兔、狐狸很多,打夜狐去这里准没错!有的时候打了野味可以顺道往东走,那儿有条小溪,适合烤肉,溪边不远就有户猎户,那位大叔有一酿酒的好手艺,他那儿的酒喝起来比城里饭馆的酒纯多了!”
这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说得是一个理直气壮!
“都督府那几个,还有些其他的少爷吧?也常来约我。不过他们要么去戏园子,要么去酒楼,没意思得很!不是听曲儿,就是喝酒,还玩什么风流箭?弓都拉不开,满院子香粉,弄得爷鼻子痒。有时候懒得应付,我就会去城外跑马。”
荣宠加身的忠义侯府世子爷两言三语说起召都这代贵族子弟的玩世不恭,大刀阔斧的坐姿,满眼的矜贵和傲气。
“尤其是那个什么……一肚子肥肉的?记不得了。萧景愉说他肾亏,让我少搭理他。”
除了关系亲近的,或者本身在圈子里出名的,裴实记不清多少人的名字,哪怕其中某些跟了他好几年。
小世子可不会有什么愧疚感。
人群簇拥而来,摇头摆尾,攀权富贵。但他就是那“权贵”中的权贵,谁又敢驳斥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当然!如果是约去打马球,我就很喜欢了!这召都城里,就没人赢得过我!”
养尊处优的裴小世子抬起下巴,尽是对世俗规矩的叛逆,转向竹马的方向正要继续说什么,却望进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我看都督府那几个,训狗、遛鸟、斗鸡、赌马,样样不落,你没点这方面的爱好?”
祁清客饶有兴趣的听着,还会提出疑问。
裴实噎住了。
他们本就是在荣华富贵里长大的一代,吃的是琼浆玉液,穿的是锦绣霓裳;游街策马,众人避行。
他们的长辈或征战沙场,战功赫赫,或高坐庙堂,政绩累累。在这庞大的功勋荫蔽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那做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太岁、纨绔浪子又有什么呢?
小世子皮实得很,从不在乎旁人眼光,纵有文官酸儒当面骂他,还会挑剔对方的遣词造句不如他的好竹马来得华丽!
但祁清客可不一样,谁愿意在心上人面前一副混混模样?
裴小世子尴尬地咳了两声,小心翼翼观察了下对方的神情,期期艾艾开口:“其实我都只是走过场,在戏园子是睡觉,去酒楼也就喝一两口……人家都来邀请了,总不好一直不去吧?”
迎着裴实忐忑的目光,祁清客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态度不明。
小霸王那难得一见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实在可爱。
祁清客低头暗笑。
世人眼中的祁家,非同勋贵,却是家学渊源,世代书香。他知道裴实对祁家、对他一直有些美好的误解。
有言道:“百家之说错杂,独祁家人博通内外。”
百年乱时,祁家先祖与众友人游历九州,习得百家,各有所长。后年老矣,相约扎根东青,比邻而居,著书立说,广招门徒。
再日月更迭,斗转星移,祁家先祖的几位老友及其子孙一一故去,唯祁家子嗣绵延,传承至今。众学遗著收归祁家,终集百家大成,名满天下。
在祁老爷子被皇帝“三请三辞”出山之前,祁家嫡系原住青州。召人敬师长,生徒不远千里而至。祁家学说开放而包容,远近学者高谈阔论,畅所欲言,学成的士子们犹如星星之火散于九州各地。
祁家有祖训:“未及冠者不可入仕”,聪明绝顶的祁家子孙们从小沉浸在各种学派知识里,耳濡目染,大部分在二十岁的时候便已经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了,谁还愿意巴巴去考什么科考呢?因此,活跃在朝堂的多是祁家的学子,而不是本家人。
裴实眼里冰清玉洁的祁二公子,与他那拒不入仕、归隐山林的兄长相比,确实是祁家逐名逐利的典范了!
祁清客好笑地叹了口气。
瞧这家伙惴惴不安的模样!真当他是那吃露水的仙人不成?嫉恶如仇,又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祁二?”
裴实搞不清他这沉默之后的叹气是什么意思。
这处卧房实在僻静,甚至听不见街上的叫卖声,祁大人收敛无奈的表情,若有所思:“召都东西两市各占两坊,纵横两街,四面八门,南来北往的商品什么没有?没去逛过?”
小世子莫名其妙:“我逛那些干嘛?”
吃的、喝的、赏玩的都有人捧着送到他面前,为什么要自己去买?
祁清客颔首了然。
“正巧,我也没逛过。”
“你这家伙及冠前宅在家里不出来,及冠后待在刑部磨洋工,能逛过什么啊!”
裴实对于祁清客的说法嗤之以鼻。他伸手一弹,推倒了桌上叠起来的骨牌塔,有些烦躁。
“别再想这些玩忽职守的事了!爷都快无聊死了!”
祁清客不紧不慢地拉开小世子身边的椅子坐下,拿起一块飞远的骨牌,玩笑般地放到裴实的头顶,手指拂过发梢,比象骨还温润白皙:“这淮州城是南北运河的中心,繁荣的贸易不亚于召都。”
“……所以?”
裴实丧气地趴在桌子上。
祁清客轻轻一笑:“既然闲着,那便随我逛逛这淮州城吧。”
“啊???”
淮州城的街道上从早到晚都是人流涌动,热闹又喧嚣,街道两侧的茶楼、酒肆、肉铺、杂货络绎不绝往来着顾客,吆喝声、谈笑声编织出一副热闹非凡的市井图。
此后几日,摸不着头脑的小世子跟着玩忽职守的祁大人早出晚归,吃喝玩乐,将淮州城人流最多的几条街翻来覆去逛了无数遍。
再观小世子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兴致盎然,到后来的痛不欲生,只是短短几日光阴。
终于,后知后觉——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
祁大人从善如流地停下了假意挑选的动作,他也在这杂货摊上待得百无聊赖。
“可我看你……”
回头便见着一双亮晶晶的狼目。
裴实靠着杂货推车旁的雨棚杆,隐在檐梁下的阴影里,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无限接近于纯金色。这无疑是一种耀眼又神圣的颜色,如一轮灼灼明日,令无数人敬而远之。
“不挺兴奋吗?”
小世子闻言笑起来,眼眸中好似淌了滚金的水。
“遛了这些家伙好几天了,以祁大人的聪慧程度,应该早就摸清楚了他们的来历?”
那被他们甩掉的,或许说,由于人潮汹涌跟丢了目标的尾巴们还未找来。
裴实抱臂打量着从身前经过的路人,手指轻轻敲着手臂,这几天他总有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但当他的好竹马略显做作地反复光临同一个店铺,故意耽误时间后,一切便清晰了起来。
祁清客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都说了是‘遛’,带有目的怎么叫遛呢?”
这摆明了逗着人玩儿呢!
裴实见他面上悠悠笑意,叹为观止:“祁二你可真是恶劣啊……”
这淮州城不愧是南北运河的中心,几个繁华的商业街道从早到晚都是人群熙攘的样子,有挑着扁担匆匆赶路的,有牵着马匹慢悠悠溜达的,还有富人家的马车和农人的牛车,都挤挤攘攘在一条路上,大家避让着,摩擦着,磕磕撞撞。
可见那几个跟在身后的小尾巴遭受了什么……
此类“褒奖”祁大人听得可多了,包括但不限于出自尚书大人、刑部同僚还有政敌口中,他风轻云淡:“这才到哪?”
裴实啧啧称奇:“我要有你这脸皮子,萧景愉那斯兜在怀里死活不拿给我看的宝物,恐怕早就搞到手了,哪还……”
从眼前走过的男人没什么稀奇的,却一瞬吸引了裴实的目光。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一身粗布衫,肩挑着两个扁担,里面满满当当盛着一个个饱满的金橙。他挺直了腰板,没有寻常农夫的佝偻,手臂因使力鼓出明显的肌肉线条,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
“怎么了?”
祁清客手里拿着挑出的草药种子,递给杂货商几个铜板,言谈隐晦见,一个眼神道不清道不明。
祁大人笑笑,回头看向说话戛然而止的裴实。
“没。”
裴实的目光追随着那人的背影直至消失,才缓缓摇头。
武帝在位时,整个大召都沉浸在尚武的气氛里。战时的军功爵位制一提出,更是将尚武精神推向了火热,不论出身门第,只以军功论赏。一朝乘云直上的机会,百姓们自然争相响应。所以,这些年路上遇到一两个习武之人,甚至是化劲高手都很正常。
但这人不像个普通的武者,反倒像极了他爹在南疆大营时麾下的将领士兵们,那是杀过敌,见过血的气势!
裴实皱了眉,却也没细究,一个退伍士兵罢了。
他转头,对祁清客道:“我们连续几天这样瞎逛,那些人跟到现在应该也察觉了,再这样下去只怕生变,如果对方利用我们外出的时间制造机会,那就危险了!”
祁清客颠了颠手里的那一小袋草药种子,黝黑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恰如割开黑暗的利刃。
“谁说我们是在瞎逛了?”
青衣公子优哉游哉闲步向前,姿仪风雅,细数几日经历,娓娓道来。
“第一天,我们走的琵琶巷。这条街多是丝绸布匹与木器、乐器的店铺,但我连续两天在唯一一家香药铺里买了沉香二两、檀香二两、龙脑二两。”
来自鄢陵的布匹绚丽多彩,高挂在街道两旁的晾晒架上,风一吹,彩绸飞舞,金丝银线光彩熠熠,行人行走其间,宛若一个五光十色的梦境。不远处乐器行内,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乐调,不知是擅琴的客人随手试调,还是顽皮孩童的无知玩闹。
木器铺子中,小世子好奇地把玩着一个小猫木雕,磨着匠人师傅,询问是否能改成小老虎。锦衣玉食的小公子脾气执拗,胡搅蛮缠,混合着木材沉闷的香,祁大人在一旁笑得开怀。
“第二天,我们去了琴台街。这条街尽头就是个码头,有不少供船工搬工歇息的凉水摊子,我在一旁推小车的老爷子那买了个河灯,最普通的莲花灯。但在灯芯里层放了许愿签,送进了河里。”
他本想将这灯随意放了,哪知小世子是个讲究的,愣是拉着人在一旁的凉水摊子坐等到了天黑。
夜晚的河边行人络绎不绝,水上灯火明明灭灭,闪烁成一河璀璨星光。那盏平平无奇的莲花灯混在众多河灯里,顺着河水漂流向下,也不知会在哪里被有心之人捞起。
祁清客没心思想,小世子惊喜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着夜空中一盏高飞的孔明灯。也不知谁家放的灯,一点颤颤巍巍闪动的光,越飞越高,渐渐看不真切,远不及小世子的眸光明朗。
“第三天,我们白日没有出门,晚上却去了有名的青柳街。纤腰春风过,白鸟随香走,姑娘们都很热情,你不还同我闹吗?嗯?为了一个不出名的乐妓一掷千金?”
说起来祁二公子便发笑。
歌榭亭台,一曲动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世子绞尽脑汁一堆大道理,端的是比祁大人还要正人君子,恨不得是遮眼睛又挡身位,就怕他家冰清玉洁的竹马误入歧途,惹得祁清客无奈询问,还要拙劣地装无辜。
“没什么啊!你看你的,我又没说什么……”
那快要溢出来的满腔嫉妒藏都藏不会,祁清客一边心知肚明地暗笑,一边还真想将那素昧平生的乐妓招上来,再逗一逗。
“第四天,我们去的……”
随着祁清客的话,裴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似寻常却又不太合理,实在令人抓耳挠腮!
他不禁问道:“难道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你已经把查到的东西都传出去了?”
祁清客面无表情:“哦,都是假的,我就是在瞎逛。”
“哈???”
小世子脚下一踉跄,转头愤而大喊:“那你在说什么!?”
只见祁清客微眯着眼,一手握拳轻抵唇前,嘴角勾起的笑意味深长,俊朗的面容好似引诱行人上钩的山魅。
“你真信我什么都没做吗?”
裴实被问得一愣,迟疑了。
“嘶——”
他突然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祁清客见他那古怪的表情,这才悠哉哉解释。
“所以说,那群蠢货真的会觉得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单纯逛街吗?”
最近在学spss,为了论文,所以一点也不像写论文,我决定再改几章,再去搞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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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冬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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