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惊鸿之误入修罗道》淡淡丝言

8、天下楼巧住洛仙子 百晓生大战独行侠

　　红日初升，光照八方，粼粼海水泛起碧浪。海风拂面，吹得衣袂飘飞，映衬的一青一蓝两个身影格外俊朗。二人在船头伫立，放眼望去，海面开阔，波平如镜。
　　轻叹了口气，卓越道：“风霜若现，云波诡谲。摭忆残影，似霰如幻。奇哉怪也！”
　　淡笑了一下，杜彧澜道：“卓兄何出此言？”
　　卓越道：“没什么，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但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这附近有什么小岛吗？”
　　“岛？”杜彧澜摇摇头，“没看到。”
　　“那么，那些商客都到哪儿去了呢？”卓越低声问道。
　　“二位客官，用些饭菜吧！”莫老伯不知何时从后面过来，手中端着些饭菜。二人对视一眼，双双坐下。今日的饭桌上竟有些新鲜菜蔬，不由奇怪。海上漂泊数月，多是靠些风干的食物度日。
　　“客官，不用奇怪啊，这附近有些小国，虽不大，却可以补充一些食物。”莫老伯似是自言自语，脸上带着些哀戚：“唉，那群缺德的商客，一夜之间都跑光了，招呼都没打。骗了小老儿出海，连船钱都没给，唉，这日子啊，没法过了！”
　　卓越无奈的笑笑，顺手掏出了十几两银子，扔给莫老伯：“老伯，这些钱就拿去买些家常物什吧！”
　　待到莫老伯千恩万谢的离开。卓越疑惑的摇摇头，道：“看此情形，这附近还真有些蕞尔小国。”顿了顿，似是思考些什么，卓越又道，“若果真如此，这些客商八成是都下船去了某地，不过，是什么东西能使这么多人都趋之若鹜呢？”
　　“别瞎想了，吃饭。”杜彧澜端起碗，数落卓越道。不过，似是也没什么胃口，他看了看饭菜，再一次将碗放下，皱眉道：“这莫老伯八成是有问题。”
　　“哦？”卓越奇道。
　　杜彧澜缓缓开口：“感觉而已。嗯，那晚，似乎不太宁静。”杜彧澜慢慢的回忆，这个过程有些辛苦，杜彧澜不停地抚着额头，“似乎是有一场恶斗。”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但是…”其实杜彧澜心里也是混沌不清，只是朦朦胧胧有个印象。
　　“没有任何痕迹。”叹了口气，卓越又道：“这是最令我疑惑的地方。按照常理，我不会睡的如此沉，即使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像我这样的人，只要有口气在，最起码的警觉也该有的，怎么那天就如此懈怠，周遭的事丝毫没有察觉。”卓越的语气很严肃，不像一般的江湖人。
　　“什么都不要问，就当一切都未发生，这是最起码的江湖准则。”杜彧澜狡黠一笑，“开蒙费，拿来！”说罢伸出右手。
　　卓越气苦，伸手拍了杜彧澜一下，道：“给你！”谁料一不留神，杜彧澜早已撤掌，巴掌结结实实拍到了桌子上。
　　“你…”卓越瞪眼，大有与杜彧澜大打一场的架势，不过，话到嘴边，突然改口，“你看，那是什么？”
　　杜彧澜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驶来了一艘巨型雕花龙舟，看方向，正是向此地行驶，不由问：“这是怎么回事？”
　　卓越笑道：“什么都不要问，就当一切都未发生，这是最起码的江湖准则。”他学着杜彧澜的口气，颇有些讽刺的味道
　　杜彧澜轻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卓越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这地方…是到目的地了？”他环视一周，又道：“怎么看也不像我当初来的云台啊？难不成我们走错方向了？”
　　杜彧澜笑道：“天下的海都是一样的，卓兄你还能看出什么门道来？”说话间，船已行到。船头站着一个青衫老人，衣着朴素，但看衣料，却是极为华贵。
　　那老人拱手道：“想必二位就是卓公子和杜少侠了？”声若洪钟，底气十足，一看便是有些底子的人。
　　卓越轻轻一揖：“正是不才。老人家，您是？”
　　“小老儿洛知恩，我家主人有请。”老人也是一揖。
　　“敢问贵主人尊姓大名？初到宝地，叨扰了。”
　　“家主人常年居于‘天下楼’上，只是一向仰慕二位，两位去了便知。”洛知恩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二人上船。看这架势，大有守株待兔之意，不知这天下楼主是何方神圣？不过看样子，确是走错了地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怅然
　　听到此时，卓越心里更是疑惑，洛知恩这话说的奇怪，杜彧澜的名号是尽人皆知，但他很少却出现在江湖中，认得他的人寥寥无几。怎会一到此地，便暴露了形迹？不过到此时，卓越也不及多想，在人家的地盘上，总要守些规矩的，屏气凝神，与杜彧澜转到那龙舟上。
　　在薄雾中穿行许久，便到了一块陆地上，这陆地海岸线绵长，也不知到底延伸到何方。三人下了船，不多时，便到了一座极其气派的楼宇前。这楼宇傍水而建，气势恢宏，然而入口一处竟有密密的丛林阻挡，看不清太多状况。走近了些，卓越才发现，这楼建了整三层，却掩映在层层阴翳之中，四周皆是大理石莲花灯座环绕。楼顶，悬着一幅金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下楼”。
　　“两位，家主人便在楼上。小老儿不多打扰了。”洛知恩施礼，向后退了退，指了指通向楼顶的台阶，示意二人上去。
　　台阶上铺着大红地毯，上面用金丝绣着玫瑰花纹，虽然尽显富贵，却没有世俗之气。
　　拾级而上，一股浓香飘过，应该是上好的陈年花雕，诱人的香气弄得二人心里痒痒的。看来这楼主早就预备好了在这里见客。
　　楼上，一女子端着一个琥珀琉璃盏，斜斜的靠在栏杆上，脸上泛起了胭脂色。二十多岁的年纪，却依旧不减少女的娇羞，此时看去，恰似一朵水仙花，说不出的美艳动人。
　　见到二人走来，那女子朱唇微启，明眸闪动：“两位少侠，久仰大名。”说着略一点头，脸上漾出了丝丝笑意。
　　卓越看到那人后，面色微动，也是施礼：“洛小姐，好久不见。”总算辛苦没有白费，也算有些安慰。
　　原来她就是洛小小，杜彧澜有些惊讶，刚刚卓越不是还说走错了地方么？略一抱拳，也是轻轻点头。此时他心里在盘算如何和洛小小提起这件事，然而这洛小小似乎有些奇怪，传说中的“三不见”规矩哪里去了？
　　洛小小笑道：“想必二位听说过我的规矩。不过，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况且，对于二位，这规矩自然要改一改。”洛小小眼底透出了些许揶揄的笑意，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眼前二人别无他法，正应了那句话，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有求于人，便得时时受制。只得道：“不知洛小姐这新规矩是什么？”
　　洛小小双手抱臂，看着杜彧澜道：“卓公子是我的老相识，不必如此客套，不过杜少侠，我，要向你挑战，若你赢了，一切好说，若输了，嘿嘿…”洛小小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们便得在这里为奴三月，如何？”
　　“不知洛小姐想如何比法？”杜彧澜毫不介意，似是胜券在握。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女孩儿的把戏，上不了大雅之堂。
　　洛小小道：“这第一回合嘛，赌琴技。”说罢洛小小拍了拍手，几个身着绯色宫装的丫鬟便缓缓而上，捧上两架瑶琴。洛小小轻抚其中的一架，右手指了指另一边的天台，道：“那下面养了些用来玩赏的鱼，谁的琴声使那浮出水面的鱼儿数量多，就算谁赢。”
　　杜彧澜有些为难，这些年钻研剑术，对音乐毫无涉猎，若是比这个，他必输无疑。正踌躇间，卓越开口道：“凭什么他来赌，却关乎我的生死存亡，这不公平！”
　　洛小小奇道：“那怎么才公平？”
　　卓越道：“这一局，我来比。”杜彧澜暗暗呼出一口气，这卓越，关键时刻，还挺义气，不由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卓越丝毫未觉，直向那云台走去，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那音乐清脆悦耳，看来是上好的瑶琴。卓越悠然而坐，沉思片刻，琴音便如山泉般叮咚响起，如月华般笼罩大地，流畅，舒适，高贵，优雅，那声音，时若九天银河下云端，时若静水流深绕指寒，顷刻间，天地为之寂静。
　　潭清澈见底，游鱼清晰可见，不多时，水面浮出数十条小鱼，看到鱼的数量几乎静止不动时，卓越便骤然收手，天地间似乎还有着回响，当真是余音绕梁，三日未绝。
　　杜彧澜从不知卓越有此琴艺，不由暗暗感慨，没想到抚琴也能抚出如此多的花样来。未待开口，便听掌声响起，洛小小叹道：“卓公子好琴技，小小佩服。”不过她脸上仍旧是稳操胜券的模样。
　　只见她移步过去，轻轻转了个圈，周身许多花瓣散落入水，真真如仙子一般。洛小小的琴音依旧悠扬，杜彧澜也听不出到底谁更胜一筹，只得凑身过去观看。只一瞬间，数百条游鱼跃出水面，似是极为欢愉。
　　杜彧澜不由暗叹，看来此局已是非输不可，但见卓越却似有不服，便不再多言，静观其变。而此时场面极其壮观，几乎所有的鱼儿都奔向这里，一时间，水面磷光闪动，甚是耀眼。
　　洛小小收音之时，杜彧澜叹道：“第一局你赢了。不知第二局比什么？”
　　洛小小沉思片刻，道：“第二局，赌天命。”
　　这个比法奇怪的很，杜彧澜不由一愣，“天命？怎么赌？”
　　楼下的小鬟早已拿上来两鼎香炉，里面分插着两柄三尺宝剑。
　　洛小小笑道：“我们家乡有一个仪式，名曰‘拜剑’，天命所归之人若是拜剑，那么剑便会从这香炉中飞出。我们现在便赌一赌这个天命。”说罢，便行至其中一柄前，俯身跪地，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她大喝一声：“起！”
　　意料之外，宝剑纹丝未动，洛小小抬头望去，只见卓越将手放在剑柄之上，笑看着她。
　　洛小小怒道：“你干什么？居然不守规矩！”
　　卓越玩味的笑笑：“不守规矩的怕是洛小姐吧？”
　　“你什么意思？”洛小小的语气依旧刚硬。
　　“什么意思？”卓越俯身，在地上捻起一根几不可见的天蚕丝， “敢问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只见那天蚕丝一端系剑，而另一端似是连到了洛小小的指尖，杜彧澜恍然大悟。
　　“咳咳。”洛小小尴尬一笑，“不过是个玩笑，那这一局，就算你们赢好了。”看到卓越一瞪眼，洛小小马上改口道：“不不不，就是你们赢，满意了吧！”
　　卓越这才作罢，没好气的问：“第三局比什么？”
　　洛小小整整妆容，拍了拍手，几个小丫鬟便奉上了三个琉璃盏和一坛美酒。
　　“这酒名为桂花酿，甚是稀奇，然而酒劲极大。我们第三局就赌酒。”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这酒并没有什么解酒药，绝对公平竞争。”
　　三人同时举杯饮下第一盏，卓杜二人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再看洛小小，脸上红晕更甚，这才相信这洛小小这一局并未耍花样。第二盏过去，晕眩感更盛，困乏欲眠，而此时，洛小小已经坐在案边，单手托腮，似是有些不支，第三盏下去，卓杜二人眼看不支时，洛小小轰然倒在桌边，口中还呢喃道：“你们赢了。”卓杜二人这才倒在桌边，沉睡不醒。
　　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旁边的小鬟摇了摇洛小小，道：“小姐，他们睡熟了。”
　　洛小小哼了一声，飞快立起，问道：“几天的药量？”
　　那小鬟道：“十天。”
　　洛小小一个不留神，差点儿岔气：“十天？小舞啊，你还真是为小姐我着想。去，找几个人，把他们俩给我带下去。”
　　小舞低声问道：“锁起来吗？”
　　洛小小顺手敲了小舞一个爆栗：“锁你吗？给我好生伺候，我过几天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