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惊鸿之误入修罗道》淡淡丝言

7、萧楚凌归心似箭 五毒岛稳如狴犴

　　微暖的阳光射进窗格，在地上烙下了一个个雕花格子印，古朴却不刻板。屋内弥漫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荡人心神。隐隐的，还混杂着一股苦涩汤药的味道。
　　活动了下筋骨，似乎已经无大碍了，萧楚凌心里的惊异无以言表。她依稀记得自己是掉落在一个充满毒虫的山洞里，还被人偷袭，难道这竟是一场梦？动动脖颈，还略带些酸痛感，这种怀疑一扫而空。自嘲的笑笑，哪有这么真实的梦！轻轻在胸口一探，那吊坠果然已经不见踪影，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醒了？”一个声音幽幽传来。这时萧楚凌才注意到窗边站着一个女人，大概也已过了不惑之年，不过，仍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素净的脸上不带一丝血色，也没有丝毫表情。
　　“感谢前辈搭救，晚辈感激不尽。”萧楚凌笑着施礼，看起来就是这个人救了自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她向来信奉不已。
　　“哦？傻孩子，谢我干什么？”那女人神色诡异，不过仍是看不出悲喜。
　　萧楚凌有些发愣，心道，不是她救的自己，还是自己拼死杀出来的不成？不过也来不及细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过晚辈现有要事在身，前辈大恩，来日再报。”说着急匆匆的往外赶。
　　那女人没有阻拦，仍旧看着窗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奔出门，萧楚凌有些发愣，这应该是一座小岛，四周只有湖水环绕，看不清方向。岛上种着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木，谈不上优雅，却也别致。湖面澄明如镜，不带一丝波纹，空空荡荡，根本连船的影子都没有。
　　萧楚凌心中涌起一丝怨愤，转身回房，冲着那女人低吼：“你耍我！”明知无路却把自己推出去，这女人是何居心？
　　那女人脸上突然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傻孩子，变聪明了？”眼中又溢出了一丝爱怜。
　　这个眼神？萧楚凌心里暗惊，那是偷袭她的那个女人的眼神！
　　仔细端详了一番，从体态上看，确是那人无疑，只不过这打扮与那日相去甚远。身上的脓疮也已不见踪影。
　　“不错不错，看出来了？”那女人眼中满是同情，“可怜的孩子，啧啧啧，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说着又是一笑，笑得得意。
　　萧楚凌怒上心来，手上暗运真气，偷袭虽然是她所不屑，可是对方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丫头，放聪明些！”那女人一声低喝，“就凭你，还不足以和我动手。我罗曼纵横江湖几十年，也不是吃素的！”
　　“罗曼？‘毒娘子’罗曼。传说中‘七绝教’的教主？”萧楚凌歪头看了看对方，若她真是罗曼，自己动手绝没有半点好处，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她是懂得的。
　　虽然心思到了这儿，可是已经运力于掌，无法收手，萧楚凌借着十分掌力飞身过去，拍向那女子的身后的肩井穴。罗曼身形微晃，反手拍了出去，倒没用几分力道，化解了萧楚凌的掌力。萧楚凌一击未中，被这股力道反弹回去，踉跄了几步，稳住了身形，迟疑的看着罗曼。
　　“嗯，不错不错。”罗曼似乎对萧楚凌刚刚的举动相当欣赏，不住的点头，“准头很够，内力也不弱，你一个女孩子竟然能发出如此阳刚的掌力，实属不易。萧家掌法果然名不虚传啊！”
　　萧楚凌斜了她一眼，心里暗骂，不错？那还不是落在你手里，想骂人也不兴这样的。心里想着，嘴上却没说，只是狠狠的盯着罗曼。
　　“别紧张，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否则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待在这儿？”罗曼笑着走来，恍若春风拂面，透着一丝温暖，“小丫头，看在你有点儿良心的份上，我可以收你为徒，将毕生绝学传授于你。”
　　萧楚凌冷笑一声，天下哪会有这等好事？心道：好啊，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偏偏小姐我就是软硬不吃，你还能怎么样？
　　“怎么，收你做我的入室弟子委屈你了？”罗曼面色微变，口气略略强硬，沉声道：“我是真的想收你为徒。”
　　萧楚凌心中不屑，正邪不两立倒在其次，但这“七绝教”衰退很多年了，在□□中也数不上一流，她堂堂萧家大小姐，未来南武林盟主的接班人，怎么能屈尊去学这旁门左道的工夫？
　　“萧大小姐不屑一学？”罗曼面色有些发冷，似是要笼上一层严霜。
　　“你知道我是谁？”萧楚凌怯怯的问了一句，心里有些没底。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干嘛还要教自己这功夫！
　　“我还不算眼拙，你的那把‘梦梅宝剑’是萧家传家之宝，而今萧家嫡系只剩一女，不是你是谁？别告诉我这宝剑是你夺来的！萧楚凌，骗人多少还得动点儿脑子吧？”罗曼语气中有些发狠，看来是动了怒气，我只问你一句：“学还是不学？”
　　“不学！”此时萧楚凌倒是不怕了，追的这么紧，肯定有事相商。于是萧楚凌回复的相当决绝。
　　罗曼一看，也是有些发愣，没想到这个女孩子胆子还真不小。不过也没再强逼，心道：好啊！你不学，我有办法让你学。只要留下，便一切好办。
　　五毒岛上很安静，除了几个粗使丫鬟，便没有别人。罗曼早封了萧楚凌所有的退路，虽然萧楚凌归心似箭，可是这五毒岛竟如狴犴一般，想跑跑不了，想躲躲不掉。只得暗叹自己倒霉。

　　天际弥漫了一层薄薄的雾，似是笼上了一层薄纱，朦胧绰约，清雅迷人。圆润晶亮的露珠带着清晨独有的寒意，依旧在花间荡漾，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几个银衣小鬟正在岸边巡视，晨风凄寒，冻得几人有些发抖。这时，一道白影自几人身边闪过，还带着一股白色的风，吹得人麻酥酥的。继而“咚”“咚”几声，几个银衣小鬟应声而倒。
　　轻轻的拍了拍手，拂去了手上剩余的白色粉末，萧楚凌长身而立，心里暗叹这迷药可比剑法管用多了。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要比其它地方走出去的可能性大些，于是微微的笑了笑，迈步向岸边走去。
　　“丫头，一百零一次了！”笑声中，罗曼从雾中走出来。
　　萧楚凌一愣，随即露出了极其无奈的表情，心中无比郁闷，暗骂这罗曼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回头瞪了罗曼一眼，萧楚凌没有说话。
　　“嗯，不错不错，这迷药你用的倒是很顺手嘛！”罗曼口气中满是赞许。
　　“过奖。”萧楚凌依旧冷冷的，暗道：你当我愿意啊？
　　“让我看看，你这次用的是什么？”罗曼俯低身子，查看那几个小鬟所中迷药到底是什么，一看之下，不禁露出了惊喜之色。
　　“‘乌夜啼’加‘五更醉’。”萧楚凌没好气的说，“我发现你的那些药用在她们身上，用个两三次就不管用了，我只能这样了。”说到这儿，萧楚凌心里犯了嘀咕，本来她是不屑用这种方法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迷药用的这么顺手了？这阵子她是遍览罗曼的毒经，反正用她的毒伤她的人也不是什么罪过，不过，她渐渐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出来。
　　“果然好资质啊！这么好的一个丫头怎么就生在萧家了？真是白白糟蹋了。”罗曼摇着头不住叹息。
　　“你再说！”萧楚凌长剑如灵蛇飞舞，向罗曼刺去，“你再侮辱我们萧家人，我就杀了你！”萧楚凌不遗余力，奋勇而前，其实心里清楚，她还动不了罗曼。
　　罗曼看她来势凶猛，也是丝毫不介意，伸出两指，欲夹住萧楚凌的剑。没料到，这一次竟没扼住剑势，只好手忙脚乱的变招。
　　嘭！
　　电光火石的一击。
　　萧楚凌退后了两步，而罗曼身形也不禁晃了一晃，差点儿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萧楚凌腹中疑虑，剑势也收了，只是惊奇的望着自己的剑。前些时候，她根本抵不过罗曼一招，可现在竟然几乎和她拼了个平手，难道她给自己吃的药丸是提高功力的？
　　罗曼看她收住了剑，愣在那里，便顺势将一颗白色药丸塞入萧楚凌的口中，萧楚凌猝不及防，直接咽了下去。
　　“干什么！咳咳，都一百零一次了。”萧楚凌瞪了她一眼，不过眼神中却没有太多不满，悻悻的，扶着石阶坐了下来。
　　“哦，你还知道一百零一次了啊？折腾这么久，你不累么？”罗曼笑了笑，也低身坐到了萧楚凌的身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萧楚凌终于开口，她心中有太多疑虑，如鲠在喉：“你干嘛总骂我们萧家人啊？难道就因为正邪不两立么？”
　　罗曼淡笑，柔柔的眼光望向萧楚凌：“你觉得呢？”
　　微微摇了摇头，萧楚凌低低的说：“我不知道，我觉得你不是，可是我却想不出其他理由。”
　　“觉得？你的感觉很准么？万一我是故意骗你的呢？”罗曼好笑的看着萧楚凌。
　　想了一会儿，萧楚凌神色有些黯然，轻轻咬了下唇，道：“我在你身上似乎感觉到了我娘的气息，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萧楚凌双臂环在了膝上，眼中隐隐有了泪光。
　　“萧乾难道从没告诉过你你娘是怎么死的？”
　　惊愕的抬头，萧楚凌道：“我问过，可是每到这个时候，爹爹他都会很凶，所以现在我也只能暗地里想一想。”
　　冷哼了一声，罗曼攥紧了拳头：“他算个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罗曼越说越激动，突然转头对萧楚凌道：“你们萧家上上下下都是废物，还有你那个二娘，真是心如蛇…”罗曼忽然顿了一下，似乎在自言自语：“蛇蝎尚且有情，她连蛇蝎都不如…”目光开始向远处延伸开来。
　　萧楚凌此时眼里都能喷出火来，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罗曼估计都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罗曼冷不防触到了萧楚凌的眼神，忙拍了一下萧楚凌的肩膀：“当然，我说的那些废物里面不包括你。”
　　“不包括我也不行！”萧楚凌腾地起身，道：“还有，你凭什么说我二娘狠毒！哦，她狠毒，你不狠毒？那你说，你喂我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毒药。满意了吧？”罗曼心里暗笑，明明就是想知道结果，还死不承认。行，你不问我就不说。
　　萧楚凌横了罗曼一眼，哼声道：“蒙谁呢？当我不知道？那些药是可以提升…”说到一半，萧楚凌立时认识到自己上当了。
　　罗曼浅浅一笑，柔声说：“你只说对了一半，这药丸确实有导气归元的作用，不过那只是次要的，用药物提升功力能提升多少？”叹了口气，罗曼继续说：“它是用来解毒的。”
　　“毒？”皱了皱眉，又道，“慢性的？”萧楚凌心里暗惊，究竟是谁…竟然如此狠毒。
　　“嗯”罗曼点了点头，“你体内的功力原本不弱，只不过被人长期用药压住了，现在我只不过是在帮你恢复功力而已。”
　　萧楚凌听后一身冷汗：“如果是慢性毒药，那就是我身边的人。太可怕了…”
　　罗曼冷笑：“怎么样？说你们萧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不过分吧？”
　　萧楚凌无语静默。
　　罗曼看了看萧楚凌，忽然感叹：“真不愧是素素的孩子，这聪明劲儿还真像她。如果素素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柳眉一挑，萧楚凌忽然捉住罗曼的手腕，急急问道：“你认识我娘？”
　　“呵呵。”罗曼轻笑：“想知道答案，今晚子时，洗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