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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冷面初开灵光乍现 师徒再会生死相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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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地牢,鲜有阳光,四处都透着发霉的味道。
杜彧澜看着仍旧昏倒在地上的柳丝言,不愿叫醒,也不忍叫醒,虽然有轻纱覆面,发色与面色仍旧诡异的渗了出来,口中不由得发出了难言的叹息:“这幅样子,怕是比死还要难过吧。”
“大哥,你吵醒我了呐。”带着笑意的女声传来,隐隐有些嗔怪。
“你…”杜彧澜有些讶异,亦有些尴尬。
“睡的正香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便没了再睡的欲望。”柳丝言微微偏过头,笑着掩住了咳嗽,解释道:“怕是在温香软玉阁的时候乱了内息。”难得的正经,却平静的让人有些心酸。
“恩,会没事的。”杜彧澜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了五个字。
“说起来,她们两个的内力还真强呐。”柳丝言又开始了往日惬意的笑:“不过大哥放心,照你还差那么一点。”
见柳丝言似是不在意脸上的异变,杜彧澜也尴尬的偏过头,不敢再去看她的脸,动作说不出的窘迫。
柳丝言似是看出了什么,笑道:“我现在,比厉鬼还好看些吧?”见杜彧澜有些微愣的表情,又道:“他们还真是体贴,居然给我覆上了这个东西。”说着摆弄了下面上的轻纱,埋怨道:“要是再有个斗笠好了。”
杜彧澜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感觉,只得强颜调侃道:“若是再加个斗笠,还真是有了几分江湖侠女的味道。不过,到那个时候,你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
“大哥就这么看我?”柳丝言佯装抹泪,调笑道:“人家可是良家少女呐。”直弄得杜彧澜哭笑不得。
“二位还真是好兴致。”冷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哟,暮雪大人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柳丝言轻笑,一如既往的调侃:“能劳动暮雪大人亲自出马,他们出动了大价钱吧。看起来,我的身价也不低哦。”
“柳小姐就算是沦为阶下囚还是如此谈笑风生,令人钦佩啊。”温婉的女声传来,声线煞是好听,迫的柳丝言忍不住多看几眼。紫色劲装下,是一副娇小的身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然而眼中总是不时闪动着危险的光芒。美艳倒是美艳,然而必然是个蛇蝎美人。
柳丝言轻笑,这个人,太过露骨。太过露骨的人远比暮雪这种人好对付的多。
“不过聊以自慰罢了,更何况,有美人相伴,凡人总是要多说两句。”柳丝言还是一贯的招牌笑容,身后却默默对杜彧澜做了个切入的手势,言语依旧奉承:“跟这位姑娘一比,谁不是凡人呢。”
面上虽然没有表情,然而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得意与满足,柳丝言暗笑,再蛇蝎,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想来做杀手多年,虽然是真的美艳,却鲜少有人称赞。
“阿晴,别跟她废话,这位柳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巧言令色。”暮雪的口中有了几分埋怨,提点道。
难得这暮雪说话带了几分情绪,柳丝言暗笑不语。
“‘玉面罗刹’晚晴?”杜彧澜到底是见多识广,短短几句话便对女子的身份了然,虽似疑问,却没有半分犹疑。
“幻剑奇侠,果然名不虚传。”女子虽然语似称赞,却没有任何讶异的成分,只是目光中隐隐透出了几分杀意。
“不过徒有虚名。”杜彧澜佯作谦虚道,“远不及二位。”见两人不动声色,若无意道:“以二位的身手,何必屈居于滴血蔷薇之下,不如自立门户,倒落得个自由之身。”
杜彧澜若无意的话在暮雪二人那里起了波澜,只是暮雪仍旧冷冷道:“为求自保而挑拨离间,岂不失了你的大侠风范。”冷冷的嘲讽,却没有扰乱人心的气势。
柳丝言在一旁默默观察,却不多言,她忽然觉得也许男人之间对话要比她开口容易的多。无论言语磊落不磊落,都心照不宣。杜彧澜想来早已看透暮雪来意,因此才敢如此挑战他们忠诚的底线。
柳丝言一直奇怪,第一次相遇之时,暮雪虽然武功略逊一筹,然而他完全可以暗中取了自己的性命,然而却会在云梦然如此简单的逼迫下暴露身形。而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取了她的性命,而只是囚禁在此处罢了。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些太过于理不合,然而在看到晚晴的一刹,她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杜彧澜似是知道柳丝言在想些什么,只是投过去一个自信的眼神,便转头继续道:“是不是挑拨,其实你心里清楚的很。有些话,不必说的太过明显吧。”
难得杜彧澜说出如此意味不明的话,倒让柳丝言有些始料未及。不过听着他用如此正直的语气为自己的挑拨正名,倒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暮雪却似是有些心动,挑眉看向杜彧澜,虽然没说话,但是面色已经不再如之前那么冷漠,似是在等待杜彧澜说下去。
“杀手不应有情,而你,似乎破戒了。”杜彧澜也不想多说废话,一直以来,杜彧澜醉心于剑术,对于其他事情向来不多关注,然而晚晴如此出现,却是明显的让人不得不察觉。杜彧澜心念电转,看起来并没有过度沉思,听起来只是朋友之间的倾诉:“既然本就有意退出,又何必要借助我们的手断了后路?”
暮雪仍在思索,看样子已然被切中要害。良久,他突然开口道:“只想求得个隐后生存的良方。对你们,并不是利用。”
柳丝言不觉诧异,为商者,虽然富裕,却鲜有地位。若是论起势力,根本不值一提。而杜彧澜本人,江湖上虽然已然有了一席之地,然而似乎也无法保得暮雪全身而退,只不知为何他偏偏要借他二人之手。
“你是觉得,杀了我之后,便可以借故推脱由于正邪两股势力压迫而不得不隐退江湖么?”柳丝言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推论,还是问道:“是你太高看了柳家,还是太高估了我?别说柳家没有这个实力,就是有,也不会为我。”
“曾经是那么想,所以,我可以冒着任务失败的危险而佯装被那女孩儿逼出原形,从而寻得更加好的时机。然而,似乎正如你所说,柳家并不简单。”暮雪口气中的赞同,听起来却似乎别有意味,柳丝言心口突然一阵发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下泛上。暮雪这个人,有时候,细致的可怕。
“原来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杜彧澜又一次接过话茬。今天的杜彧澜话要比往常多得多,也严肃的多。若不是自知沦为阶下囚,单凭话语中的感觉,怕会觉得他在同多年的兄弟交谈。
“当然。”暮雪眼中闪过一丝杀伐之意,“玉玑子道长似乎要追来了。”
“怎么?你是准备借他的手杀了我?”柳丝言笑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又道:“倒是好计策,杀手执行任务之中居然被雇主抢了先,这种介于成功和失败之间的尴尬地位,估计会逼得滴血蔷薇对你束手无策。你可以堂而皇之的退隐,美其名曰不想污了自家名声。”
“柳小姐果然通透。”暮雪极力扯出了一丝笑,眼中却多了几分被看破的晦暗。其实若是他仍旧一副冰山表情,或许还神秘一些,这么一番做作的表情下来,反倒将自己暴露无遗。
柳丝言并未点破。她只是觉得杀手的思维有时候过于简单,任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像这种介于成功与失败间的结果,虽然尴尬,然而却根本不会由得你全身而退。这些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若是没有亡命天涯的勇气,还不如安心的做个杀手好了。
“其实也就是说,只要玉玑子出现,我们便不用呆在这个地方了?”杜彧澜想了想,似乎是认同这个计划般,又一次询问道。
“不。之前希望你们能尽力帮阿晴制造死亡的假象。我需要你的剑,来做一场真正的厮杀。”暮雪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却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
哼。
柳丝言忽然冷笑,表情慵懒道:“看到现在似乎都是你们占着好处呐。跟一个商人谈生意这就是你们的态度么?”
暮雪似乎没有料到柳丝言会反抗,愣道:“横竖都是死,你又凭什么和我谈生意?”
柳丝言嘲讽的笑道:“既然帮你不帮你我都是一个下场,为什么我要帮你?怎么算都是不合算呐。”
“夕颜是个谨慎的人,从不肯做无用功。”一直沉默的晚晴突然开口:“除了那个姓萧的女孩儿和她的侍女,其余的人都可以还给你们,这样算不算是平等交换。”
“唔,这样啊。”柳丝言仔细思索了一下,笑道,“虽然还是不合算,但是成交好了。”
约定的时机。二人完整的出现在了余杭外郊的一家客栈门口,柳丝言的脸上果真蒙了个斗笠,已经看不到面上的一丝一毫。
“二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阴山玉虎隐在哪里。”杜彧澜吩咐了几句,便转了几转失了踪影。柳丝言早觉得杜彧澜此来并不简单,按照杜彧澜的身手,在刚刚闯荡江湖时便可以以一敌五,怎么会在功夫大进的时候被那个阴里阴气的玉虎暗算。现在想来也是存了永绝后患之心。
柳丝言叹了口气,进了客栈准备点壶好茶慢慢等候,却被旁边一桌的声音吸引。
“哎,感觉就像是做了场梦。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明丽的女声,一如既往的悦耳。
“但愿姐姐不要出事才好。”温婉的声音,隐隐透着些担心。
“卦象上说自有天助,逢凶化吉。”淡淡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
“卓大哥,你居然会卜卦?”那个温婉的女声霎时显出惊讶与敬佩来。
“恩,卓氏卦辞。”男子淡淡道,虽然只是讲述一般的话语,觉得将那一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柳丝言轻轻吸了口气,暮雪果然说话算话,将洛小小、卓越、柳含烟三人安安全全的放在了这个地方。然而,这幅样子,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上前。
“师妹一个人,真是好兴致。”清冷的男声,带了几分虚弱:“怎么,不准备请师兄喝几杯?”
柳丝言娇躯微震,手突然僵在原地,低声道:“师兄。”不知是声音略大的缘故还是什么,洛小小几人居然也已转头过来,看到了依旧素袍加身的秦漠寒,更觉诧异。
“阴阳劫犯了?”秦漠寒又一次寒声问道,面色极其冷峻,眼中幽幽的绿光显得更为诡异,让人不由得不害怕。
“恩。”柳丝言点了点头,却感觉手腕突然一紧,被秦漠寒强拉了出去,不由得惊呼。洛小小几人听到柳丝言的声响,虽然脸上仍旧是怀疑的表情,却突然不约而同的起身向外,一线生机,也不会放过。
柳丝言只感觉手腕上的禁锢越来越紧,渐渐地,就像断了一般,她不知为何秦漠寒会突然情绪失控,也不知道此时该用何种语气安抚秦漠寒。只是当斜眼看到秦漠寒的眼神已成幽绿的时候,突然倒吸了口冷气:“师兄,一念成魔,不值得。”
话音刚落,秦漠寒似是反应过来些什么,松了松手腕,却不料,紧接着,一条橘红色的人影便飞了过来,一掌拍向秦漠寒,秦漠寒突然似是谁都不认得了一般。回掌相迎,柳丝言在秦漠寒手下只得随之身法移动,然而体力已然大不如前,不一刻,便累的面白如纸。
“柳师妹,你让开。他的毒犯了,意识已经失控了。”清亮的女声提醒,手下却毫不留情,然而都会小心的避开柳丝言,柳丝言此时才发觉出掌之人正是师姐苏如蕙。
“都是同门,不要打了。”柳丝言试着阻拦,心中有些奇怪为何自己已经将脸上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是被他们认出来。
“没用的,他半个月前已然失了意识。逢人便叫柳师妹,不知道吓坏了多少少女。”苏如蕙解释道。然而体力消耗过大,也有些微喘。
此时柳丝言已然支撑不住,索性喊道:“你们两个打吧,我不管了,师兄你放开我。”
却未想秦漠寒果然放手,柳丝言一时失了支撑,摔倒在地上。
细密的银针从秦漠寒身后袭来,铺天盖地,此时苏如蕙欲阻挡,已然来不及,只得看着那些针一根不落的没入秦漠寒的重穴之内。秦漠寒眼中寒光一闪,紧接着一柄宝剑抽出,直刺向身后的少女。然而却突然感觉到周身一阵酸麻,宝剑叮的落在了地上。
“卑鄙。”苏如蕙哼道,然而自问此时的体力已然无法与少缠斗,只得以话语来拖延时间以调整内息。
“云少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偷袭。”明丽的女声,是洛小小的声音,其实按照脚程,怕是她们早已到达,却并未阻了这云梦然,不知何意。
“他内息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再不封住,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想他死就来找我报仇啊!”云梦然口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嘴角却哼哼道:“不分青红皂白硬是把我拐到了这个地方,就是我放过他,我的针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是前两天的那个…”苏如蕙听得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惊诧道。
“就是啊。见面就叫师妹,二话不说就把我硬拽到这个地方。我真是…哪辈子造的孽。”云梦然愤恨的踢着泥土,赌气的样子甚是好笑,连一向见到她便不由得往后躲的柳含烟也不禁颔首。
“柳师妹,前几天就是她…柳师妹!柳师妹!”苏如蕙正想跟柳丝言说些什么,环顾四周,哪里还有柳丝言的身影。这是几人才发现刚刚一直坐在一边的柳丝言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甚至连个声音都没有发出过。
“糟了。定然是师父来了!”苏如蕙脸上显出了几分恐惧,只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