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惊鸿之误入修罗道》淡淡丝言

31、寒江洗月思梦魇 血域红莲断蔷薇

　　月色溶溶。
　　银白色的月光如水般流泻而下，在湖面上撒上了点点银辉。绮丽的花草，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显得那么的渺远而空灵。
　　萧楚凌走在花草中间的小径上，似乎要找寻些什么，可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找寻些什么，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四肢有些酸痛，偶尔还有心脏的抽痛，更要命的是，萧楚凌觉得有些头晕，甚至有些作呕。
　　“或许是被花草的香气腻到了。”她默默的想，更加快了步伐，想要离开这些诡异的花丛。
　　花丛并不大，萧楚凌很容易便摆脱了花草的束缚，然而心中那时隐时现的感觉却愈发清晰，不多时，便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那笛音甚是清脆，带着些跳脱，想是气柱太短，才导致声音不够绵长。不过，那笛音虽明丽，却似是隐含着些许无奈。
　　熟悉的笛音，熟悉的曲调。
　　萧楚凌细细的回忆，却总是因为记忆碎片的无从整合而失败了。这到底是什么呢？萧楚凌又一次头疼…
　　湖边，一弯新月落入水中，清浅明丽，萧楚凌被其吸引，沉醉其中之时，倒影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扇木门，古旧的颜色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显得沧桑而庄严。
　　门？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萧楚凌突然有些疑惑，回身查看，一扇木门映入眼帘，萧楚凌不由得退后几步，倒吸了一口冷气，轻轻念道：“洗、月、轩！”
　　“我怎么会到这个地方，这里是五毒岛还是萧门禁地？”萧楚凌有些迷糊，又一次揉了揉眉心，来缓解压抑的头疼。
　　悠扬的笛声再一次传来，愈见清晰，也愈渐悲凉。萧楚凌恍然，寒江赋！这是寒江赋的声音。
　　萧楚凌四处张望，西北边，俏丽的身影，虽然罩着面纱，还是那样的亲切。
　　“娘，是你吗？”颤抖的声音，谨慎的试探。
　　没有回应，没有动作，那女子似是想伸手，却还未待抬起，便又放下。
　　萧楚凌握了握拳，又向前迈了一步，再一次唤道：“娘，是你么？我是凌儿啊。”
　　谁料到那女子周围突然长出了一大片莲花，将其紧紧包围在其中，难动分毫。那莲花整体呈白色，只不过花瓣的顶端染上了一抹绚丽的嫣红，血一般的颜色。
　　萧楚凌挣扎着向前，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脚下无端生出了许多藤蔓，绞缠着，攀援着，将她的双臂捆得死死的。
　　“放开我！”萧楚凌不停的挣扎，那藤蔓却越来越紧，毫无缝隙可言。
　　猛然间，一道强光刺入，打碎了眼前的一切。一时间头晕目眩，萧楚凌有些不适应。过了片刻，便发现手脚已被两个小鬟按住，不由得哼了一声。
　　“可算醒了，刚明明发着烧，还挣扎的厉害。”陌生的声音，却很温和亲切。那两个小鬟见萧楚凌已醒，便诺诺退去。
　　萧楚凌睁开眼，刚刚的那些是梦么？为什么那声音却是那样的清晰。
　　“你是谁？”萧楚凌虽然提不起戒备来，却也无法完全信任。
　　“我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人。”柔和的声音，好听的紧。
　　“啊？”萧楚凌大惊，忙抬头细细打量这个女子。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这是萧楚凌第一眼看到她的评价。说起貌美不假，然而却没有惊艳之感，扔到人堆里怕也是寻不见的；说其气质不俗，然而却是柔和的气质，并没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只是很亲切。她居然是…真是难以置信。
　　“你可以叫我蔷薇，也可以叫我端木。”缓声细语，听者倒是享受之极。
　　“你真的是滴血蔷薇的首领？”萧楚凌还是不敢相信，挑眉问道。
　　“如假包换。”轻轻的笑声，似是了解了萧楚凌在疑惑什么：“我从小便是杀手，一直到今天。从前我的首领告诉我，杀手，最难做到的便是普通，普通的脸，普通的气质，以及敛精收华的本领。越普通的人，越难被关注，也就越容易得手。曾经，我的身价是这个数。”说着她缓缓竖起了五根手指。
　　“五千两？”萧楚凌大着胆子猜了一番。
　　“五万两黄金。”依旧是轻轻的笑声，却带了几分得意，“我滴血蔷薇麾下的杀手，都是最顶尖的，当然杀人也是最贵的。排名第一‘摄魂琴’连翘，身价三万两白银；排名第二‘夺魄箫’夕颜，身价两万两白银；排名第三‘玉面罗刹’晚晴，身价一万两白银；排名第四‘冷面郎君’暮雪，身价八千两白银。”
　　“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萧楚凌微微皱眉，心里有些别扭，她并没有兴趣关心这些琐事。
　　“因为你已经离不开这里，告诉你，也无关紧要。”似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回答，却无视了萧楚凌话中原有的不满。
　　“你到底想怎么样？”冷冷的声音带着怒气，若不是身受重伤，真气受阻，萧楚凌早就一掌拍了过去。
　　“跟你做一笔交易。”言笑晏晏，似是无意的，按住了萧楚凌的手：“年轻人，做事之前最好衡量下得失。你和连翘都未必能打成平手，何况，我比你们多了二十年的阅历。”
　　萧楚凌转过头去，不去看她，并未给予她所想要的回应。
　　“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可以告诉你，这笔交易只赚不亏。话可以不说，但是若是开口，便不要封死自己的退路，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轻轻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蔷薇向另一个方向挪了几步，便转身出了房间。

　　一个人的日子难熬的很。萧楚凌本就是爱动的性子，让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养伤，比杀了她还难受。每日只有几个小鬟按时送来三餐和汤药，其余的时间只能靠发呆度日。
　　这一日，萧楚凌感觉内伤似是好了许多，便强行运气，这一试不要紧，竟觉得内息全无，不由得面色大变。
　　“内力反震，奇经八脉受损，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不要再强行运功了。”蔷薇的声音，伴着无奈。
　　“那我这一身武功？”难以置信的声音，萧楚凌突然有些想哭。
　　那蔷薇并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我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接受威胁。”冷冷的反击。
　　“如果我能治好你的伤呢？”蔷薇似乎胸有成竹，淡淡的问。
　　“……”沉默，萧楚凌似乎在思考，毕竟自己的伤势外面的江湖郎中诊治也不一定有把握，她开始有些动容，咬唇问道：“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蔷薇并不着急，缓缓说道：“来找我的人多是为了一件物什，那便是西域至宝，血莲花。”
　　萧楚凌也不罗嗦，直截了当的应和：“正是。”
　　“恰巧，血莲花十年一开，今年正是第十年，再过七日，血莲花便会开放，那莲子才是真正的世之珍品。”蔷薇看向萧楚凌，眸中的得意之色无从掩饰。
　　“你想要什么？”萧楚凌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动心了，想来若是得不到蔷薇的首肯，谁也不要妄想拿走血莲花。
　　“我要你一年的自由。”蔷薇说的很慢，似是要让萧楚凌听得更加清楚。
　　“凭什么？”萧楚凌当然不愿意，在这么个地方闷四年，活人也得闷死了。
　　“若是那莲子也能治好你的伤呢？”明显的利诱，却恰恰捉住了萧楚凌的痛楚。
　　“哼。”萧楚凌扭头不去看她，颇有种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感觉。
　　蔷薇笑笑，从身上摸出了一柄牙骨短笛，轻轻的吹奏了起来。
　　笛音依旧是那般明丽，却带着些哀伤。萧楚凌一时间恍惚又回到梦里，渺远而空灵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气息。
　　“拿来。”萧楚凌虽不忍打断，但还是大喇喇的伸出手去，一副讨债的模样。
　　“这个么？”蔷薇晃晃手中的牙骨短笛，笑笑：“这个可不是你的那个。”
　　萧楚凌似是不信，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那一柄，不自觉的下了床，将两支细细比对。
　　分毫不差。
　　萧楚凌眉头皱得更紧，哼声道：“你认识罗曼姑姑？”
　　“没错，还是故交。”蔷薇双手交叠在胸前，眉间闪过一丝黯然：“不但认识她，我还认识你娘，欧素素。”
　　“什么？我娘到底是被谁害的？”萧楚凌一个踉跄，险些倒地。被蔷薇眼疾手快的扶住。
　　“答应了？”还是不忘那笔交易，蔷薇语气中有些胜券在握。
　　“少废话，快告诉我。”萧楚凌有些不耐烦，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显然是已经答应了蔷薇的要求。
　　“好，跟我来。”蔷薇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喜出望外。引着萧楚凌从另一边离开。

　　水帘洞。
　　远远便可望见一挂瀑布飞旋而下，那瀑布宽可跨十丈，高可达九仞，水流急速而下，然而击打石头的声音却不十分洪亮，想来是水量较少的原因。
　　蔷薇抱住萧楚凌的腰身，低低说一声：“抓紧。”便不等萧楚凌反应，飞身向那瀑布中央冲去。萧楚凌虽然对其有些怨念，然而却不得不佩服她的速度，真真一眨眼的功夫，便带着她立到了瀑布中央的一个石台上，萧楚凌此时才看清眼前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上有两个小洞，拇指粗细。
　　水还在激流而下，毫不客气的盖在了两个人身上，蔷薇顶住水势，将那牙骨短笛插入石门，冲着萧楚凌道：“快，把你那柄也插进去。”
　　萧楚凌有些奇怪，若是两柄短笛是开门钥匙的话，她昏迷的时候早该被搜去，这蔷薇到底想了些什么。虽然心念电转，但手上却毫不迟疑的插进去。
　　门有些微动，从中央的地方破开了一个长方形空隙，从中送出了一把锁。锁上有一道凹进去的空隙，中间也有些许小孔，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往孔里滴血。”蔷薇附着萧楚凌的耳朵道。
　　“干什么？”萧楚凌忙把手往后躲，就是不肯给蔷薇机会。
　　“快点，过了时限，那两柄短笛也会被吞进去。”蔷薇第一次显得有些急躁。
　　“就是不给。”萧楚凌翻了个白眼，不肯轻易妥协。
　　蔷薇只觉得心急如焚，一时用力，将萧楚凌的手捉了出来，受伤的萧楚凌哪是对手，只得乖乖就范，眼看着蔷薇强行从手指中挤出血来。
　　一滴、两滴、三滴…
　　当滴到第五滴的时候，锁微微松动，不多时，啪的一声，锁芯掉了出来。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