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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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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复杂,客官不想看可以跳到……,想看的话最好边推测边看)
梅芳听完故事,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仁堂就坐在堂上,抚摸着一侧阿亮的双手。
梅芳张嘴又闭上,终于开口:“您遇见阿亮第一眼时几岁?”
仁堂看了看阿亮,满眼柔情:“九岁。”
梅芳笑了:“您记得他说什么吗?”
“第一次遇见……小人吧?”仁堂别扭地说道。
“您以前一定也上过香吧?”
“你的意思是?”
梅芳抓着那条线,捋了下去。
“那时候的阿亮刚刚回魂。我猜,阿亮小时候也有许愿,但某次许愿时许多了,丢了魂,等到9岁时方才回魂,这也解释了阿亮的字体为什么那么丑了,连基本的横竖都写不好。”
尼姑肯定有消息,那时候的回魂她八成全程参与,甚至乎,当时魂就附在尼姑身上,尼姑察觉了,给他送回去了。
“大人,我想问您,那尼姑可还在世?”
“不在了,那晚寺庙被烧了,尼姑也被烧死了,我赶到时只剩一间冒着烟的寺庙和一具枯焦的尸体。”
梅芳低头思索:“也就是说可能的知情人没了?”
她抬起头看向仁堂。
梅芳又问:“那您怎么不问问阿亮如何还魂?”
仁堂摇摇头:“阿亮可能也不知道,他对我说过拯救他,显然他也不知道全况。”
梅芳接道:“也有可能阿亮想要你拯救他,是对你的考验。”
仁堂眯起眼来:“不应该,我们才袒露心意,他应该是急着与我相遇。”
梅芳低头又思虑起来:“庙里有什么古籍么?”
仁堂摇摇头:“没有,翻遍了,连密道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这尼姑是用的什么办法。
“冒昧问一句,您帮……阿亮报仇了么?”
“自然,怎么了?”
“那领头的或许知道些什么,寺庙是他烧的吧?”
仁堂点点头,“正是他。”
“那领头的死了没?”
仁堂咬牙切齿:“没死,跑掉了!”
梅芳的小脑瓜子动了动:“我还是不太明白,那领头怎么找到你的?还有那官兵,为什么也来找你们了?”
“当初我们家发财,事情传的很远,隔壁县的知县都清楚了,加上那混蛋又派人去通知知县,所以我们被堵在了河边。”
有漏洞。
“这是谁告诉您的?”
仁堂道:“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为什么领头的不多派几个人把你们直接抓住,而是要派一个人去送信?”
“约莫,只有这个人脚力好?”
“您说的只是可能,我也提出一种,那就是领头的故意营造出这种险境,就是逼阿亮失魂,而且为自己留好后手,跑掉了。”
“他有什么好处?”
“暂时不知道。”梅芳想了想,“不过目前的魂魄结论可以猜测一下,应该在您身上。您的举止太像阿亮了。”
仁堂挑眉:“你又没见过阿亮,你怎么知道啊?”
这意思不就是,的确如此,但你不应该知道啊。
“……您多大岁数了?知县?现在都已经是民国了。”
“四十有七。”
“喔!您看着,真不显老,像二十岁的小伙。”
“你忘了?赤庚齐彭寿长,可活八百有余,阿亮的魂魄既然在我身上,同寿是小事。”
线索捋完了,梅芳准备要上手寻找失踪的领头人了。
“那领头的名字是?”
“冬首。我寻找过他的下落,说是去了外国,我去不了,我被限制着要处理这里的事情。”
父亲对外宣传自己是独生子,把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自己处理,为了维持家业,真无法离开这里。
仁堂心想。
一些熟人见面,不说清楚的话,必是诧异地要盯我盯出个洞。
“找到那领头的,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你很聪明。你母亲不必担心了,我会全权照顾,你的开销我也会包揽的。”
一个奇异的开头,奠定了一个奇异的故事。
……
梅芳是第一次见到高鼻梁双眼皮各色瞳孔的外国人。
乘着洋洋洒洒的轮船,第一次见到了异域风情。
梅芳好奇地打量着过路的行人,听着他们嘴里的鸟语,心想。
我还得雇个翻译……那得多贵啊?
她咬咬牙,拿着大钱,还是雇了个中年翻译,边学边翻译。
那中年翻译趾高气昂,那年头会个翻译可真是件大荣幸,拿着成把的钞票,看向他人的眼神都是高高抬起。
梅芳要求他得教教自己,那翻译打量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眼,又扫了一眼,然后咳嗽一下:“这恐怕你学不会啊?”
“您只管教就好了。”
梅芳很争气,用了三个月,终于能简单的做介绍,买东西了。
“How……much is 这个?”(这个多少钱?)
“this。”翻译纠正道。
“The product made from……”然后就是一顿消音。
“这个产品产自……”翻译道。
翻译瞧瞧她,眼神里有些不解。
令翻译不解的是,这小姑娘明明穿着素布衣,却真是有钱,居然雇了他足足三个月了。
“The product made from……”梅芳复述了一遍。
然后梅芳又复述了一遍。
那个卖东西的外国佬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Chinese?”
“yes.”
那外国佬张嘴道:“你好,我叫威廉。”
梅芳愣了:“你是中国人?”
威廉起身:“我出生在中国。”
梅芳返头看了看那中年翻译,此时那翻译正色眯眯盯着一旁经过的大胸混血美女。
梅芳压低了声音:“这翻译的价格是……,你觉得如果你来为我做翻译,可以降多少钱?”
威廉莞尔一笑:“不用钱。”
梅芳看着威廉白净的牙板,只觉得亲切又温暖。
“谢谢你,威廉。不过请宽恕我接下来的问题,为什么免费帮我?”
威廉摸摸她的头:“你很像我曾经结交的妹妹。”
梅芳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眼对上威廉温柔的眼神,险些无法控制欢乐的情绪。
妈妈,我这是恋爱了吗?
“那,我总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要不今天的晚饭我请你吧?你有住的地方吗?可以住我那噢?”
威廉微笑地点头:“谢谢,晚饭麻烦你了。”
那翻译转过头听见威廉这句话,立马看向梅芳,眼神询问,咋了?
梅芳乐呵呵看着他:“你可以回码头接客了。”
说完,就拉着威廉往家里去。
丢工作很平常,为同性丢工作就不正常了。
不正常的翻译企图污蔑威廉:“他……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外国乱的很,你不跟着中国人是很不安全的!”
长得帅的坏东西:“……怎么骂人呢?”
梅芳清清嗓子:“他在中国出生,算是半个中国人,就不扰烦你操心了!”
翻译怒哼一声,转头而去。
……
不是梅芳不想学,是她真没这个天赋。
对着威廉询问的眼神,她是这么说的。
“我从小说话就晚,完全没有语言能力。”
这边应该是语言天赋,但是梅芳没学过“天赋”这个词语。
这边的威廉就翻译道:“Since I was a kid,I……”
没解,威廉不想放过她放过学外语。
梅芳只好咬牙学下去。
……
梅芳发现威廉很喜欢吃中国菜,但尤其喜欢吃小葱拌豆腐。
于是梅芳就天天给他搞上一盘。
有时候威廉在吃东西,她就陶醉地在旁边臆想。
啊,不愧是你啊威廉,吃饭都那么高雅。
有时候梅芳能从他嘴里套出一点他曾经生活的痕迹。
但往再深点,威廉就不想谈了。
梅芳梳理了一下。
威廉小时候是生活在扬州,扬州是个繁华的好城市,但是官员都异常腐败。
威廉,妈妈,继父和妹妹共同长大,据妈妈说,威廉的爸爸是个外国商人,不过后来扬州起乱,开始排斥这些外国商人,甚至打砸他们的店铺,就跑了许多,威廉的父亲就是其中一员。
那时候威廉还没出生,他父亲并不清楚威廉的存在,没有一并接走。
威廉从小到大就很苦。
有说过,大家很仇视那些外国人,觉得他们作奸犯科,无恶不作,事实的确如此,不过可惜该审判的人没抓着,威廉成了替代牺牲品。
威廉过街,人人喊打。
所以威廉不大的时候,除了有妹妹陪着自己,就没什么同龄人陪着自己了,他对妹妹格外珍视。
后来威廉再大些,一些有善心的外国人也开始掰正“外国人”三字的恶劣意义。
威廉的日子好了许多,读起了书,还收到当地一个有钱外国商人的资助。
再后来他通过商人联系上了自己的父亲,就搬到外国来住了。
只是,威廉还隐瞒了一些事,比如有关山风的。
梅芳问:“商业耶?你怎么不去继承父亲的产业而是来这里摆摊?”
威廉愣了一下:“我?继承?他有好多儿子,只能供我吃住,别的他也懒得管了。”
梅芳点点头,嗯,非常合理。
……
有时候梅芳早上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时,威廉就会在旁边看。
盯着看,仿佛如果转过头看别的就会错失了宝贵的东西似的。
威廉有时候会凑到梅芳身后,小声地说:“Soory,Dear.”
梅芳听见了,但是语速太快,她听的不太懂。
再去询问,威廉就不说话了。
对此,梅芳只能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比如我,就是来找一个叫做冬首的人。
“冬首?好像听过。”威廉低头,皱眉思索,“是谁来着?”
梅芳一喜:“你别急,慢慢想!”
威廉喝了一杯又一杯梅芳递来的茶水,最后终于想到了:“他曾经做过我父亲商会的主管,四年前回中国去了。”
梅芳愣了一下:“会不会是搞错了?兴许他自己取给自己这个名字来当自己的外国名。”
威廉坚定的摇摇头:“不是的,就是他,他当时知道我在中国长大,请我去他家玩过,有一封给他的信,上面写的就是冬首两个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