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芳历险记》怕鬼敲门

4、山风

　　“那，可以带我一起回国一趟吗？”
　　威廉看着梅芳，咬咬嘴唇，忐忑地问道。
　　“我想回国见见妈妈和妹妹。可是费用太高，父亲也不同意……”
　　梅芳笑了笑：“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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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登上轮船，威廉有些恍惚。
　　上次上船时，他看着岸上的妹妹目送他，妹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而山风呢，抿着嘴，同样无声地盯着他。
　　他有些后悔，不知道是后悔逃避，还是后悔什么。
　　可是上了船，就只能沿着路，沿着黄昏，走向归宿。
　　上船前天晚上，他还信誓旦旦说：“不会的，我不会回去的，我会陪着你们！”
　　可是他却糊涂了，亲了山风，更不巧的是，还被妹妹看见了。
　　一地鸡毛。
　　再沿着黎明，向故乡开去，这一路，他注定要陷入思索，陷入曾经。
　　……（二开支线）
　　威廉很愤怒，愤怒于自己的窝头竟然又被别人踩在脚底板下，他的双手被钳制住，跪在地板，怒不可揭地盯着那个踩着窝头的家伙。
　　急得流泪。
　　那个家伙开口了：“不是说了吗？你这狗杂种，不配出现在这里，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噢，也对，你不是人，你是杂种啊哈哈哈。”
　　后面钳制威廉的两个人也大笑出声来。
　　呼哧呼哧的欢乐堪比罪孽。
　　威廉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脸上泪水一滴滴落下。
　　“哥哥！我来救你啦！”耳畔传来妹妹的惊呼，他终于是勉强抬头看去。
　　“小安……不是叫你躲着吗？”威廉呼吐着浊气，“你快跑，他们说了你再来也会连你一块打的……”
　　“哥哥！这次不一样，我请了帮手！忠武跆拳道馆长的儿子来帮我们啦！”妹妹兴高采烈地朝威廉挥手。
　　威廉的视线有些模糊。
　　“小安……”
　　“你们，太过分了！山风哥哥！”
　　被点到名字的山风向前一步：“你们要打还是逃？”
　　哪有这么讲话的啊，这不赤裸裸告诉人家，你们怂不怂？上不上？
　　威廉无力地想。
　　这下糟了，小安要遭殃了。
　　谁知道那个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家伙居然瑟缩了一下，命人放开威廉后不甘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他！”
　　山风看了看威廉：“你为什么要害他？”
　　“因为他是杂种！”那家伙愤慨道。
　　“他不是杂种。”山风扶起威廉，“他也是中国人。”
　　威廉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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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头不好吃，馒头才好吃。
　　小安心想。
　　为什么哥哥每次都要来这里捡有钱人家扔掉的窝头？那么难吃的东西！为什么不缠着妈妈要吃馒头？爸爸一定会宠着我们买面粉来给我们做馒头吃的！
　　不过小安没有问出口。
　　威廉捡起窝头，把外面脏的除去，留下内里干净的一片，擦擦眼泪，捧起窝头，问向山风：“你想吃窝头吗？恩人。”
　　小安一听傻眼了，她看看威廉，又看看山风。
　　山风有些尴尬：“谢谢，我不吃，你吃吧……”
　　小安插嘴道：“哥哥，你不对劲啊，恩人是什么东西啊？”
　　威廉觉得自己的态度的确有些奇怪，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他压低声音：“小安，你吃吗？”
　　小安想了想，接了半个窝头过来，又转手递给山风：“你就吃了吧，这是哥哥的心意。”
　　山风有些不太自然地接过窝头。
　　“你要是不喜欢就不用强吃的。”威廉劝说道。
　　“是啊，不过就是哥哥的心意而已……”小安眨眨眼。
　　山风终归还是没吃下去，威廉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安只是眨眨眼，笑着看威廉的囧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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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你……可以教我点武术么？”威廉嚼着窝头，看了眼山风，含糊不清地问道。
　　“一点点就好了……只要防身就好了。”
　　山风点点头：“好，以后你有空可以来馆里找我，我会教你的！”
　　第一次威廉来到拳馆时，那些拳馆的老师傅都瞪大了眼睛。
　　“别瞅了，我朋友，名字叫安净华”山风上前拍拍威廉的肩膀，“师傅们都很友好的。”
　　威廉咽了口唾沫。
　　“我……该从哪学起？”
　　“从基本的站姿和拳势吧。”
　　山风给他演示了一遍。
　　威廉就着手这些基本操作。
　　有时候妹妹也会来，笑意莹莹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哥哥，为他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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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记得最清的就是，每次练武练到饭点，他都可以收到来自山风妈妈的邀请。
　　威廉起初很不好意思。
　　后来就更不好意思了，山风妈妈对他挺热情的。
　　兴许是认为他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发现山风好像很喜欢一道菜。
　　“小葱拌豆腐。”
　　为了这道菜，山风可以就缠绵母亲一个上午。
　　他也有幸尝了这道菜，只觉得这菜像人，像山风。
　　清清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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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山风会和父亲闹矛盾，山风其实并不是很想将武术学到纯粹，他想去读书，上大学。
　　可是父亲一看，好家伙，山风这是要断武学传承，怎么也不肯答应。
　　山风也会怄气，没地方去就去小安家。
　　威廉乐得见到山风。
　　他会殷勤地上前问问：“喝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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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三人扶持着威廉上了学堂，得亏有山风护着，不然威廉得被喷飞出去。
　　有时候山风会掰个窝头给小安，小安不喜欢吃，就会说：“我不吃，你给哥哥吃吧。”
　　然后山风就会“好嘞。”
　　转手把窝头递给威廉。
　　小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山风应该知道自己喜欢馒头而不是窝头吧？
　　威廉的笔上功夫了得，才上半个月的学堂，他的字就被选为头魁了。
　　教学堂的白胡子老师夸了他。
　　上学堂的一纵小家伙瞪了他。
　　他向小安和山风眨了眨眼睛。
　　有些讨喜。
　　有时候威廉黄色的瞳孔和光色很接近，从威廉的瞳孔里，可以看见光。
　　山风说。
　　小安不满地嘟嘟嘴：“那你说，我哥的眼睛好看还是你漂亮小安的眼睛好看？”
　　山风眨眼：“当然是你啊！”
　　小安和山风定下关系了，现在是情侣了。
　　即使两人都还没十五岁。
　　小安说：这叫青梅竹马！
　　有时候三人会一起玩跳房子。
　　威廉是十分抗拒的。
　　山风挺高兴，他很喜欢这种技术活。
　　威廉就会看在山风的面子上妥协。
　　他撇撇嘴，玩起了只有小朋友才玩的跳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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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不知道，山风和威廉经常独处，频率比她和山风独处还高。
　　山风到了青春期了，很多变化都要问问威廉有没有。
　　威廉倒是坦白，有，几年前就有了。
　　二人会心照不宣地爬上城里的钟塔，那里的高度很适合看黄昏。
　　他们可以就躺在那，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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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就来到二十几，威廉父亲送信过来了，带着一张轮船票，说是让威廉回去，他会供威廉吃住。
　　小安一看：“哥哥，你别去了吧，我不舍得。”个鬼，感觉你快和山风黏成连体人了！
　　山风就看看他：“你想去么？”
　　“不会的，我会陪着你们的！不过这张票扔了可惜，不如我们去问问有没有人来买买？”
　　威廉把票递给山风。
　　“你人脉广，可以帮忙问问吗？”
　　山风问了一圈，没啥人买，毕竟出国实在还是太不寻常了，山风结交的有钱子弟不多。
　　可威廉实在觉得可惜，就带着票，挨着别人的府上找过去。
　　转了一圈，愣是没人买。
　　平常威廉还是挺低调的，所以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不过这次为了这笔钱，铤而走险在恨他的人面前溜达了一圈。
　　威廉照理被堵在了路上。
　　（猜到了么？）
　　威廉的拳脚功夫不好，师傅说他太僵硬，太虚弱无力。
　　不过总归学了一两招，放倒了两个，然后就被一个同龄青年一拳砸到下巴，眼睛一黑，下巴火辣辣地疼，往后一跌。
　　“小杂种今天怎么不带保镖啊？”那青年笑着蹲下来看看他，身上穿着的皮布衫，脚上的皮鞋无不彰显他是个有钱人。
　　然后威廉抱头，挨了一顿打。
　　打到一半，忽然停了，威廉拿袖子抹抹鼻子下的血，抬头一看，那青年被山风放倒了。
　　“来，起来。”山风伸手。
　　他也伸手，借力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晕。
　　山风就搀扶了他一下。
　　“走吧。”
　　威廉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狼藉的青年幽幽地盯着他。
　　威廉赶紧把头转正。
　　“山风……谢谢。”
　　“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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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为山风上药时还愤慨道：“你说他们怎么就是长不大？还来找你麻烦呢！”
　　“疼，轻点。”
　　“噢噢好。”
　　“净华，你真不回去了？”山风欲言又止。
　　他想说，如果你回去，至少这么苦的生活不用过了。
　　“不舍得你们啊。”威廉苦笑道。
　　小安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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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轮船票报废还有一个晚上和早晨。
　　二人依例来看黄昏。
　　“净华。”山风开口了。
　　威廉侧头看去。
　　山风往前倾了一下，吓得威廉连连后撤。
　　“山风……有话好好说……凑……那么近干嘛。”
　　“净华，我喜欢你，所以我才想让你搭上轮船，去到你该去的地方。”
　　威廉脸一红，扭过头。
　　“你在说什么……”
　　山风叹了口气。
　　威廉就转头看山风怎么了，一转头，就迎上了山风的亲吻。
　　威廉傻眼了。
　　更让他傻眼的是一旁跳出来的妹妹。
　　“山风！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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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芳来房间叫了趟威廉：“轮船到了，你准备怎么去扬州？”
　　轮船到的地方是上海。
　　威廉轻声道：“做火车去。”
　　见想见的人。
　　梅芳也没说啥，下了轮船，就向威廉招手，“我住在……，你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我帮忙。”
　　然后她就火急火燎地往仁堂那赶去了。
　　威廉带着大帽，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在他的右手边，挤着一群人。
　　威廉感受着右侧迎来的压力，忽然想起了妹妹。
　　那个爱靠在他右臂上撒娇的小安。
　　只是小安不在，人去影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