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间》尹君思庭

22、章二十一

　　章二十一
　　离开在中的房间，昌珉正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从后厨出来。
　　“允浩哥！”
　　“有仟呢？”
　　“在后厨帮俊秀哥忙。”
　　“吃饱了？”
　　“嗯，现在有点困了，我想我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看着昌珉离开的背影，允浩恍然大悟，画中男子和昌珉竟如此相像，但观在中年龄，不过二十，那么画中人即使转世投胎也不会如昌珉一般年纪。人有相似物有相同罢了。
　　这里气候温和，周围的环境总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允浩也难得放松一下，安枕入眠。
　　因为只有这么一间屋子，房间自然是挨着的，在中就在隔壁。
　　半夜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允浩警觉的坐了起来细听，声源是从隔壁发出的。
　　轻声下了床，耳朵贴上了墙，虽说这样行为欠妥，心里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
　　细听下，听见俊秀和在中的对话。
　　“公子，先把药喝了吧。”
　　“我喝便是了，你别一副我快死了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你肯按时喝药就不会有事。”
　　“我的身体我清楚，不过你也别大惊小怪的。”
　　“你也会害怕吗？以后再不肯按时喝药我就告诉允浩哥去。”
　　“学会威胁我啦？有了有仟胆子也大了？别忘了我可还没答应，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能离开。”
　　“谁说我要离开，我不会离开的，就算你赶我也不走。”
　　“我帮我按按吧。”
　　“不用，夜深了，你回去睡吧，我自己来就好。”
　　“可是。“
　　“别可是了，我还要睡呢，你回去吧。”
　　关门的声音，允浩也轻声回到床上，盯着墙，想要看穿另一边的情况。
　　在中果真有伤，不肯按时喝药也是担心我们察觉吧。难道是剑伤？全御医也是这样遇害的，在中这样明目的出现在宫中替皇子诊脉，左相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且他还不会武功。
　　伤口严不严重？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在中才才要略施粉黛掩饰脸色的苍白？允浩压抑住过去的冲动躺下，看着雪白的床幔，一夜无眠。

　　吃早饭的时候，允浩明显的精神不振。
　　“允浩哥，我去给你沏杯提神茶。”
　　“劳烦了。”
　　“你昨晚做贼了？”有仟在耳边轻声说，脸色是掩不住的笑意，“你想说什么？”
　　“又做了一夜春梦了？”想起上次在吴县，一觉醒来的允浩也就是这样样子，而且有仟发觉，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占点便宜，清醒的郑允浩可不好惹。
　　“是啊，梦见俊秀了。”
　　“梦见什么了？”俊秀端来茶，允浩笑笑，“梦见有仙子了，这个地方恍如仙境，真有仙子也不奇怪。”
　　“仙子也没有在中哥好看，我要梦就梦在中哥。”昌珉含着食物，眯着眼朝在中笑。
　　昌珉的大小眼什么时候发展得如此厉害了？
　　嗯有些碍眼。
　　“你确定不是梦见食物？”
　　“当然。有在中哥，食物当然不会少，呵呵。”
　　在中也被逗笑了，一再往他碗里夹东西。
　　看着好吃的都要落到昌珉的胃里，有仟也收起嘴巴开始作战了。

　　用餐后，在中和俊秀到后院去喂兔子了，昌珉也跟了去。
　　有仟伸了大大的懒腰，“觉得无聊了？”
　　“太久没舒展筋骨有些僵硬了，我们来一场怎样？”
　　“要打你自己打去，我的花拳绣腿用不上。”
　　“切。对了，今天是你母妃的忌日。”
　　允浩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这个时候，他是在回忆往事，回忆他母妃的音容笑貌，这点有仟倒是知道。
　　以往这个时候允浩总会一个人跑到他母妃生前居住的慈溪宫，抱着冰冷的牌位躺在母妃的床上，嘴里呢喃着话语，眼角却渗着泪珠。
　　是夜，允浩并未睡下，手执牡丹图来到前庭。
　　在这里没有香烛，没有冥镪，只能凭物寄意。正想找个火石，就听到后院有声响。细听之下，是俊秀和在中。
　　这个时候，大概是俊秀要在中喝药吧。
　　“公子，你的手不方便，就别弄了，等下你去叫醒允浩哥吧。”
　　“没关系，就这么点摆设我还能应付。”
　　“可是，以后都不能再拿针刺绣了。”俊秀的声音有些梗咽，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悲凉。
　　“好像个废人了是不，呵呵。不能拿针就拿其他的好了。”
　　“一定会有方法治愈的，我以后会每天给你按摩，一直到你能拿针为止。”
　　“那会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的。不刺绣，我乐得清闲不是？以后有什么就你来代劳好了。你也尽得真传。”
　　“好了，差不多了，你去叫允浩吧。”
　　允浩倚着墙，却不想要躲开。俊秀一进来就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允，允浩哥…”
　　允浩却只是越过俊秀，看向后面的在中，他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有香烛，有冥镪。
　　在中并不慌，侧脸看了他一眼，“既然没睡，就过来吧。”
　　“今日是你母妃的忌日，来，上柱香。”在中用手掌扇了扇，递了过去。
　　“虽然没有牌位，但是你母妃会体谅的。”在中自己也燃了一炷香，和允浩一起拜了拜。
　　接着俊秀帮着烧了些纸钱。
　　看着他们布置的一切，看着燃烧的纸钱，看着青烟白雾，再看看身边神色黯然的在中，允浩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个外人。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就让俊秀准备了这些。礼数不周，也不及皇宫的排场，你也将就着些吧。重要的是心意，你母妃本性淡薄，她亦会欣然接受，所以你也不用介怀。”
　　在中是在安慰自己，允浩自知能为母妃做的事情不多，往年在宫内亦谢绝其他人的拜祭，一个人安静的陪着母妃独自伤怀而已。
　　此情此景，允浩无言只是因为过于感激，虽然不知道在中如何晓得，但是在中却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默默的。
　　案上的白菊散发着悠然清香，干净避世的高雅，仿佛不沾半点浊气，不食人间烟火。
　　“牡丹图呢？”
　　在中的眼睛宛如黑珍珠，在火光里闪烁着慑人心的光彩。
　　“不是要用来祭奠你母妃吗？”允浩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心意最重要，留着作个纪念即可。”
　　“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不隐瞒。虽然我的手可能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拿针，可是不代表以后都不能，就算我的手真的废了，苏州金家的刺绣也不会就此颓败，后继还是有人，如果你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
　　允浩一时也不清楚，只是不打算把牡丹图拿出来。
　　“呜呜。”俊秀抖着肩啜泣起来，“俊秀，怎么了？”
　　“是不是烟熏得厉害？”在中过去用衣袖替他擦眼，拨了拨他眼前的发，“起来吧，我来。”
　　俊秀摇摇头，像足个小孩，“我只是忽然想我母亲了。”
　　在中却笑了，“小子，你哪来的母亲让你想。”
　　“允浩哥是我哥，那允浩哥的母妃就是我的母亲啊。”
　　“说的倒顺口啊你。”
　　允浩也走了过去，“母妃一定很高兴多了俊秀这么个儿子。”
　　“真的？”俊秀用力擦了一把，“我就说嘛，我现在有母亲了。”
　　“现在是在祭奠，你笑的这么高兴？”
　　俊秀马上收住了笑意，一脸的哀伤。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中无奈的笑笑，允浩却以为俊秀可能自小没了父母，才会如此伤感。
　　“好了，回去睡吧，东西明早再收拾。”
　　俊秀打了个哈欠，“允浩哥，你也别太悲伤了，母亲看到也会不开心的。”
　　允浩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允浩正想说什么，俊秀回头冲着在中说，“药在锅里热着，你记得喝。”
　　在中嗔责的睨了他一眼，俊秀倒是不害怕也瞪大了眼睛，赶紧离开。
　　“你应该还有话要跟你母妃说，那我先回去了。”
　　“在中，陪陪我吧。”
　　在中侧身看着他，没说话，随他一起在石梯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