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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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二
在中身上淡淡的清香随风飘来，允浩有些失神。看着燃尽的香烛，顿感惆怅。
皓月当空，却显得今夜悲。形单只影，分外的寂寥，允浩竟害怕一个人呆着，想要有人在旁，哪怕只是安静的坐着，而这个人，他只想到在中。
以往有仟和昌珉说要陪自己都被婉拒了，不想有其他在场打扰。而在中的存在，却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不知不觉的就融入了自己的世界，无论是悲伤的还是无助的，毫不突兀，亦不显陌生。
在中有说不出的神秘，却也让人莫名的心安。那云淡风轻的脸是绝色，却也是抚慰人心绝佳的良药，有时哪怕只是看着他低头抿嘴一笑，也觉得俗世凡事尽了。
这种淡然的气质，在别人身上无法寻觅到。能将张扬和恬淡集中得如此和谐，在中恐怕是史上第一人。
“可能你已经知道，我母妃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很想和你说说，我对母妃的记忆和感觉。”
“母妃是个与世无争的女子，却被利欲熏心的外公送进宫中。那一年的秀女选拔中，母妃脱颖而出，获得了父皇的疼爱，却也成为了众矢之的。我是母妃第二个孩子，第一个胎死腹中了。从此母妃的身体便一落千丈，经常卧床。父皇也甚少驾临慈溪宫。那时候的母妃已经怀了我，当时是由全御医的父亲为我母妃调理身体，幸得他的帮忙，我才能安然出生。可是，这并没有改变母妃不得宠的命运。父皇有十五个皇子，八个公主，而我是最小的一个。失宠的母妃，和完全没有竞争力的皇子，在深宫中默默生存着。后来全老御医也得了急病死于家中。”
“我知道母妃一直都活得不开心，加上之前失去孩子之痛，郁结难舒，身体更是大不如前。可是为着我，她每天都强颜欢笑，即使受了其他妃子的欺凌侮辱，即使连太监宫娥都对她的话阳奉阴违，即使得不到一个妃子应有的待遇，她仍微笑着教我不要去恨，不要去争。”
“我喜欢她给我掏耳朵，那时候她喜欢给我说十六岁前在苏州的生活。说她曾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人皆有情。她曾想过为他戴上凤冠霞帔，嫁他为妻。他身体自小不好，练武只作强身健体，为了能给她好的生活，便想考取功名，潜心修读。可是科举之期未近，母妃便被送进宫中了。”
“后来的母妃把所有情意尽收心底，只想做一个好母亲，却痛失孩儿。我的降生，给母妃带来了新的希望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担忧。没来的及看着我健康长大成人，一场莫名的大火便夺去了母妃的性命，过于年幼的我连悲恸尚未懂得便失去了这世上唯一最疼爱我的人。”
“听从母妃的教诲，我不争，不恨，我知道母妃会因此感到欣慰。逐渐长大我才发觉，很多事情不是你不争就不会牵涉其中，你不恨别人就会放你一条生路。宫中生存的法则比大自然的更为残酷。我会变得今天的深藏，母妃也许不愿看到。不知道她会否嗔责。”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一片温热，一向不在外人面前表露感情的自己竟会放下所有的戒备，尽诉心里的秘密，说完后，允浩也觉得有些意外。想到既是在中，这些话，怕是自己不说，他也早已知晓。
回过头看在中，他却有些闪避，别过脸擦了擦。
在中哭了？再回过头来，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色，但长长的睫毛却挂着浅浅的泪珠。
“这些我都不曾知晓，我所知道的都是些打听就能得知的事情而已。”在中淡淡的说，“倒是你母妃的那段往事，我略知一二。”
“或许，我知道的会比你多。”
允浩饶有兴致的坐直身子侧过身，一副想听故事的样子，在中却发笑了，“我可不是桥底下说故事的老人，我不打算告诉你。”
泄气的嘟着嘴，允浩发觉自己也越来越孩子气了，“在中为什么不说？我都把秘密全告诉你了。”
“我可没说想听。”在中换了个姿势，也侧着身看他，“你就不怕我是坏人？这些话随便说说也可让你身陷牢狱。”
“先不说我相信在中不是个坏人，母妃已经不在了，我毫无牵挂，即使有什么事，也能安然接受了。”
“怎能毫无牵挂？”在中有些激动，“你身边的人呢？你有事他们就要受到牵连，你就这么不仁不义吗？”
说着就起来，甩了甩衣袖，欲离开。
允浩一时情急，伸手把他抓住，却见在中吃痛的闷哼了一声，虽然只是很轻的一声，但在这样的夜里却显得异常的清晰，透进了心里。
手没松开，而是往上移了移，在中挣扎却无力，允浩一把捋起他的袖子，翻过手掌，触目的一道伤痕横跨在手腕处。
白皙的手臂，红色的伤疤是那么的狰狞而刺眼。
“好了，看也看了，现在你可以放手了吧。”
“在中，是谁人伤你的？”
“我自己。”
“自己怎么会把自己伤成这样？”
“我说了你会怎么做？”
“我马上去把他杀了。”
“那你是要取我性命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在中，不要和我开玩笑，这伤很严重。”
“能严重到什么地方去，不过就是手软无力罢了，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允浩却小心翼翼的轻触那伤疤，暖暖的呵着气，“听俊秀说，需要按摩？”
“你是偷听到的吧，俊秀什么时候跟你说了？”
“我去后厨给你端药，你先回房间。”
“这里谁才是主人啊？”
“现在我是用皇子的身份跟你说话。”
在中作出害怕的样子，“皇子要杀我呢，我还不逃难道我是傻瓜？”说着一溜烟就走进屋里了。
允浩摇摇头，却笑了，带了点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
在中回到房间抵着门却感觉心跳紊乱，连呼吸都不顺了。
懊恼的捶打自己的脑袋却弄痛了手，“金在中啊金在中，你怎么整一个媳妇样？这样怎么能把他吃得死死的？倒是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允浩的紧张，让在中心中窃喜。一直以来都用忽冷忽热的态度对他，就是害怕自己先无法自拔了，也许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无法自拔了，只是徒作挣扎罢了。何况刚才那么忧伤的允浩，确实让自己心疼不已。现在已经没有精神去计较允浩这一系列的举动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发自真心，在中只觉得快要乐上天了，忘却了手中的疼痛。
允浩敲门进来，在中却依旧冷淡的坐在椅子上。
“来，温度合适了。”允浩把药递过去，在中睨了他一眼，“好，我喝，违抗皇子的命令可是要杀头的。”
允浩知道在中在耍脾气，笑笑不予理会。
“我药已经喝了，皇子也该就寝了吧，还是说睡不惯我们这山间野地？”
“药呢？”
“什么药？”
“给你按摩的药，总不可能让我用温度给你疗伤。”
“我不知道，没有这种东西。一个俊秀还不够，现在还多了一个，你们还让不让人清静一下。”
“给你按摩好我就走，不然大家都不要睡了。”
“不睡就不睡，是谁经常顶着个熊猫眼起床的？”
“那我去找俊秀。”
“哎你别去，就这么喜欢扰人清梦吗？”在中到柜子里找出一瓶药，“我自己来就好，你可以回去睡了。”
“给我。”允浩说，在中却把药护在身后，还朝自己吹胡子瞪眼。
允浩欺身上去，忽然的贴近让在中屏住了呼吸，眼珠子上下滚动打量着允浩尽在咫尺的脸，允浩笑笑，嘴角的黑痣越发的性感，在中想晃晃自己的脑袋，这个时候想这个干吗，却动弹不得。
允浩一手抓住自己的肩，一手已经绕到身后夺过药瓶了。
“手拿来。”
在中赌气，别过身，允浩便坐到另一边，在中又转到另一边，允浩笑笑又坐了回去。
“你笑什么？”手已经被允浩握着，抹上清凉的药膏，在中觉得心痒痒的。
“在中，别总是让我这么心疼。”
“不是愧疚吗？你觉得我为你做的事情太多，你觉得心中有愧，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我。”
允浩摇摇头，低着头专心的给他揉搓，轻柔的动作就像对待心爱之物。
“我对你是有感恩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得到别人这样的帮助却不求丝毫回报，心里也会有这样的情感，这很正常。我也不想去否认，虽然你很不想听。”
“但是，如果我说我是真心疼你，你也要相信我的话。是心疼，不想你再为了我受伤，再无私的为我付出，不想你再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有事可以告诉我跟我商量，即使我帮不上忙，也可以聆听你的烦忧。让我为你做些事，让我对你好，可以吗？我也想保护你，也想为你做一些让你开心感动的事情。”
这算什么？允浩不知道，在中也懵了，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什么东西塞满了心房。
“我可不是无私的，也不是不求回报，以后你就知道我有多贪心，到时候别后悔才好。”
允浩放下手，给他理了理衣袖，可是在中却把另一只手递了过来，“不是说要为我做事吗？事情怎么能只做一半。”
恍然大悟，拉开袖子，果然同样的地方还有一样的伤疤，允浩的心莫名的刺痛着，咬着唇却不发一语。
这些细微的动作看在在中眼里，满满的感动，有什么试图夺眶而出，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吸吸鼻子，“郑允浩，你后悔了可别来跟我秋后算账，我这个人从小被人服侍惯了，你做的这些还不一定能让我满意高兴呢。”
“我知道，这些都微不足道，所以我期待能为你做更多的事情，只要你不要再将我拒之门外，有事能想到我。”
“金俊秀，朴有仟，你们还没听够吗？”在中忽然一喊，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允浩起身开门，就看到尴尬的俊秀和有仟，俊秀脸上明显挂着泪滴，有仟攥紧的衣袖也沾湿了一大片。
“公子。”俊秀喊了声就没话了。
“我们只是经过而已，你知道房间都挨得很近，听到这里有声响就来看看会不会有盗贼。”
“你的房间在最外面，就算要上茅厕或者后厨都不必经过这里不是？盗贼就没有，采花贼或许有个。”允浩看了眼俊秀，有仟更加困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章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