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雾（金钟仁 吴世勋）》山河若南

8、8，

　　金钟仁去领了妻子的骨灰。
　　她没能等到开庭，就在狱中咬碎藏在牙齿中装着毒药的玻璃球，安安静静的自杀了。
　　也就说是，她没能等到站在法庭上让金钟仁亲眼见她的那一天。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证人席上，听着那些对她的控诉，突然觉着心中一片木然，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生活，平静的吓人。
　　眼睛好了，记忆没好，他也没个谋生技能，就去家附近的便利店上夜班。

　　他睡不着，总是睡不着。

　　直到一天，他遇见了个熟人。
　　Mercy喝的烂醉，在门口的水池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跑进来买烟。
　　他沾了不该沾的东西，被组织抛弃，像一颗弃子一样扔掉了。

　　金钟仁没认出来他，他们本就一面之缘，他那时候还是个半瞎。而且他现在一身酒气，长久没剪的头发遮了半边脸，能认出来才奇怪。
　　但是不代表Mercy认不得他。
　　“她下葬了？”Mercy点烟，往他脸上一吹，好整以暇，“踩着她的尸体，就换来这样的自由——她会不会气的再死一次啊。”

　　金钟仁不语。

　　他狂笑着在收银台前转圈：“便利店收银员，伟大的Kai。和你对峙了半辈子，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你成了最平庸的小收银员。”
　　“我们都得到了所谓的自由，可是这个自由好吗？宋婳蘋为了你苦苦追求的自由，死在监狱里头。你为了自由，心甘情愿诬陷她囚禁你，站在受害者的制高点谴责她的罪状——”
　　“我看错你了。”他扑到台子上，近的金钟仁能闻到烟草咄咄逼人的气味和他身上那股疯子气息：“你是个懦夫。”

　　“是她把我关起来的。”金钟仁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想招惹疯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装傻呢？装的太像，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Mercy阴恻恻的笑着和他拉开距离——
　　“放你的狗屁。”

　　他在下一秒抓住金钟仁的胳膊，狠狠地，一下一下把他的脑袋往柜台上撞。

　　在轰鸣般的眩晕声中，他好像看见了些什么别样的东西。

　　有雨滴，打在脸上。
　　有温热的血从身体中流逝。

　　“求求你们，救救我丈夫，求求你，他出车祸了，求求你们让我们上车吧。”
　　女人在滂沱大雨中拦着车子，她手上身上全部是血，头发被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脑后。
　　她回过头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张熟悉的脸——
　　他的便宜太太，宋婳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