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奶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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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真备忘录:买带散装奶糖，顺便熟悉一下这里的超市。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住进了医院，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水味，四周雪白一片，清早，医院周遭很安静。
风悄悄地吹起隔间的白色窗帘，阳光照在床脚，窗帘摆动，发出轻响，隔壁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时不时“叮铃”地发出小小的声响。
俞真坐了起来，刚坐起来，头就开始疼了。
真要命啊。
俞真忍不住“嘶”了一声，手刚要抬起扶一下脑袋，就感到浑身酸痛，使不上劲儿的那种痛。
他摸了摸脑袋，滚烫。
得，果然发烧了。
加上昨天晚上喝了酒，不知道是睡了一觉还是昏倒刚苏醒，反正整个人现在就是虚脱了的状态。
俞真叹了口气，其实他对自己生病这件事一点也不惊讶，毕竟是他自己作的，而且作之前还给了个提醒。
但他没想到发烧会这么难受，即使上次这样离现在过了还不到一个月，但他还是忘了当时的感觉，只知道很难受，他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是伤疤都还没好呢又往上撒盐。
俞真从小到大没喝怎么过酒，除了小时候偷过他爸一瓶啤酒喝过，长大之后就从来没碰过一点酒精，所以他酒量很差。
他妈是舞蹈老师，热爱舞蹈，自从被她抓去上过她的一节课之后，俞真也是真爱上了跳舞。
他妈说跳舞的人有很多都最好别吃，俞真当时很认真地听进去了，于是他吃什么东西从来都很节制，喝酒这种事他根本就不会去干。
但昨天他没忍住。
到底为了什么没忍住，他现在还在想。
俞真抿了抿嘴。
是啊，为什么？
俞平生根本不会管他，他那个姥姥连面都没怎么见过，唯一在乎他的，三年前就离开了人世。
生了病又怎样？有谁会在乎。
或许过了这么久，他也不想忍了，他只是想糟蹋一下自己而已。
可是现在都坐在了病房里，他还是什么都没忘掉。
挺无语的。
俞真觉得自己很像个跟自己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有点儿后悔昨天喝了酒了。
俞真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微信里三条消息，都来自他那个爸。
开头是个问句。
俞平生:你喝酒了？
俞平生:你爸我优点这么多在你身上怎么就遗传成了酒鬼？
“……”
说实话，俞真现在不是很有心情笑，也不应该笑，但他还是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
俞平生:喝什么不好要喝酒，你是真的胃不要了是吧？自己什么塑料胃不知道啊。尽给你姥姥添乱。
这条看完，俞真目光沉了沉，抿了一下嘴。
刚想回复个什么，隔间的白色窗帘就被轻轻地扯开了。
俞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了过去。
是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笔直地站在床角边站立着。
俞真愣住了一会儿。
有点……漂亮。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纯粹觉得她长得好看，并没有任何的图谋不轨。
这小孩是真的漂亮，白墙上的阳光反照在她直角的肩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脸上肤色白皙。
整个人气质十分到位，只是……这女孩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虽然脸正对着他，但他总觉得她眼神并没有聚焦。
静默了一阵，她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东西，左右看了看。
“呃……你好，”俞真看着她，弱弱地开了口，“你要找什么东西吗？”
女孩听到了声音很快转头定在他的方向，而后她笑了，抿了抿嘴:“嗯！打扰一下，我有个手链掉了，觉得可能掉在了这，就过来找找了，不好意思。”
女孩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眼睛始终看着地上。
“没事，”正疑惑，那女孩就抬起了头，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俞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但为了不吓到她，他尽量控制了语调，“那个……我帮你找找看吧？”
女孩又笑了起来，语气带着欣喜和感谢:“太好了，谢谢你啊。”
缓缓下了床之后，俞真都还是忘不了刚刚看到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在外人看来没有任何色彩的眼睛，仿佛从前一副透彻且五彩斑斓的彩画褪了色，成了一张没有感情的白纸。
她……似乎看不见东西了。
很快，他在他的床脚边找到了一条手链，应该是她掉的，上面还有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原来刚刚那响声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啊。
“这是你的吗？”俞真下意识把手链冲她摇了两下。
她听到铃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微笑道:“是的。”
俞真动作突然停住，他察觉到了什么，然后用力了拧住了眉。
他刚刚办了件很蠢的事。
“谢谢。”女孩伸手接过，依旧笑着。
“……没事。”俞真有些艰难地憋出一句。
女孩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旁边的隔间去了。
……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隔间病人的三个家属来看望病号，他这间是三人间，左右两间他刚好卡在中间，看望人的那间声音不小，说到后面就直接奔溃了，开始嚎。
他也不知道那间为什么就哭上了，大概是病得有点厉害吧，但吵到后面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俞真拽着吊瓶和他自己的那件白色外套就往外走。
结果还没跨出门槛，手就被人拽住了。
他顿住了，转头看了过去。
是刚才那个女孩。
她一手拽住他的衣角，拧着细眉，眼神里灰蒙蒙的，却露出了一丝慌张。
“医生说你病得很重，得好好待几天，现在还不能出院。”她声音很清晰，带着紧张。
俞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他是刚刚帮她的那个哥哥，他把声音放得很温和:“我没……”
“哥！你能不能让他不要走，医生说他病得很严重！”女孩冲门外刚来的男生喊，手里依旧紧紧地拽着俞真的衣角。
这小孩怎么还告状呢？
不过，她哥？
俞真顺着转头看去，而后顿住了。
来人体型高大，肩宽很宽，穿了一身白，男生看他的神色很淡，没有任何波澜，定定地看着他。
俞真有一瞬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由于他现在浑身难受所以懒得回忆。
他看了那门神两眼，然后转头跟那姑娘说:“我就出去一会儿。”
而后他冲门外站着的人笑着礼貌道:“不好意思让一下。”
那人没动，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俞真疑惑地看着他。
咋的？这哥还真要管他不成？
他正想开口，那人就侧身让开了。
“谢谢。”俞真说着，抱着吊瓶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俞真总感觉背后诡诡异异的，转身看过去却没人。
走廊空荡荡，刚刚离开的时候旁边门口站着的人已经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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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真在医院里兜了两圈，在餐饮那儿买了个盒饭吃着，还买了一瓶果茶，直到一吊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挂完，他就去办了出院手续。
他问了一圈，听护士说，他昨天晕倒了，除了发烧还有点低血糖，人是被他那个姥姥送来医院的。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俞真问。
“正在手术吧？”护士说，“刚才看到一个推车往手术台那儿去了。”
“那，大概多久？”
“不知道，患者出了挺严重的车祸，手术有些困难，估计得三四个小时左右了。”
“啊，这样啊，”俞真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钱塞到她手里，说，“麻烦你了，手术结束之后，可以帮我买份盒饭给她吗？谢谢。”
“啊？”
俞真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就说是你们医院送的。”
“呃……”护士笑了，“我们医院的内部人员盒饭都是免费送的，不用钱，不过……”
“嗯？”
“你是想让我帮你给另一个男生也买一份吗？”
“啥？谁？”俞真愣了。
“就是昨天送你来医院的人啊。”
送我。
来？
俞真张了张嘴，回忆了一下，昨天似乎有两个片段是关于一个男生的，但长什么样他想不起来了。
送他的估计是那面店的店员吧。
“他还在医院吗？”
“不在了吧，我昨天看到他走了。”
俞真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说:“行吧，那如果有机会看到他了帮我把这瓶饮料给他，行吗？”
护士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果茶。
俞真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他放进白色上衣口袋的手就硌到了什么东西。
结果他一捞一看。
是两块奶糖。
“？”
他什么时候买的吗？
俞真以前嘴馋的时候总喜欢买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糖果放口袋里，从小到大他的口袋走哪都装着零食。
要是在以前，在他口袋里翻到这些都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最近……他应该好久都没吃过了。
但他经常买的散装，而且都是比较少人知道的牌子，这……应该是他之前放口袋里的吧。
发现了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糖，他突然心情还不错。
可他生着病呢。
有点儿遗憾。
俞真想了想，突然顿住，转身喊了一声还没走远的护士。
“护士姐姐，帮我把这个也送给他，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奶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