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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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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真备忘录:洗被淋了雨的衣服。
回到姥姥家,由于他昨天淋了一身雨而且还喝了酒,衣服没换,澡也没洗,于是他先洗了个澡。
洗完换完他带来的衣服,然后出了厕所。
刚出厕所,俞真就浸没在了一股香味中,他顿了一下,然后听到了楼下锅铲敲锅的响声。
应该是那婆婆在做饭。
俞真回卧室收拾了一下,把需要清洗干净的衣服从包里都拿了出来,结果一扯,从包里就滑出了一个东西。
俞真伸手捡了起来,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是一封信。
纸面是黄色的,边边角角起了一边毛,看上去已经寄来很久了,上面的寄信人名字应该不是用的全名,只有一个字——岁。
地区是在淮阳县。
那天晚上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这个,才决定到淮阳这个地方来的。
俞真把信封竖了起来,信封已经被拆过了,应该是他很久以前收到的时候拆的。
里面包了一张白色的信纸。
俞真不禁有些讶异,毕竟已经过了很久了,他以为里面的信早就被他给弄丢了。
他的胸腔不禁一阵起伏,心脏怦怦乱跳,让他有点紧张。
但他打开的时候,纸上的内容很少,似乎只是随便寄的一封信。
开头的称呼不是他现在的名字,而是阿念。
阿念是他小时候被他妈和俞平生偶尔叫的小名,但自从他妈去世之后这个名字就没人再叫过了,以至于他现在看到这个名字都不能很快就带入他自己。
阿念:
你好。
一切平安快乐就好。
岁
上面的字迹十分笨拙,但是一笔一划写的,看上去很认真,像是一个小孩写的,但俞真回忆了一下,他以前似乎没有在淮阳的朋友啊。
但他转念一想,当时写这封信的人要是跟他一样是个小孩的话,现在应该也是个少年了吧。
他还在淮阳吗?
也许什么时候可以碰巧见上吧。
俞真没太在意。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下了楼。
下到一楼,他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进门处那边敞开的大门,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进来,印在瓷砖的白色地上。
这门怎么开着?
俞真走过去瞧了两眼,发现院子外的铁门也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像是在迎接某个人来。
正疑惑,婆婆就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土豆丝出来了。
“洗完啦?快过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熬了点驱寒的汤,”婆婆喊他,“喝了高热很快就能退了。”
“好的,谢谢婆婆。”俞真走了过去,忍不住问,“是我姥姥要回来了吗?”
也是很神奇,他来这已经第二天了,却还没见过他姥姥一面,每次她都在忙,俞真也见不上,这会儿要是突然回来了,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没呢,她医院里很多事情要忙的,基本上很少回来。”婆婆说。
俞真闻言有些疑惑:“那您……”
“说来我也在这房子里生活了有好多个年头了,就跟家里没什么两样,”婆婆笑了笑,“陈医生在这边也没亲人了,家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婆,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孤单吧。”
“……”俞真看着碗里的驱寒汤,心里不知为什么微微震了一下,他闷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俞真又想起了什么,问:“那大门怎么开着?不怕有什么人进来吗?”
“哦,忘了跟你说了,一会儿有个人……”婆婆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探进来一个人。
俞真闻声转头看去。
而后顿了一下。
“婆婆,我来看您……”
声音在那人看向俞真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尾音微妙地化在空荡的客厅里。
俞真也愣了,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
“呃……婆婆,他……”俞真有些懵,觉得有点儿巧,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毕竟他上一次见到这人离现在才过去两个小时不到。
“哦!他是小遂,我……他常来这儿看望陈医生和我,咱们都挺熟的嘿嘿,”婆婆说着冲门外的人招了招手,“小遂啊,快进来。”
“嗯好。”门外叫“小遂”的人脱了鞋子。
俞真听着点点头,而后又觉得“小遂”这名字略闻着耳熟,狐疑地喃喃,“小遂……”
“严、遂。”婆婆拖了点长音笑着介绍道,而后又看了眼俞真身后走来的人,不知怎么地就皱起了眉,“怎么又带了这么些东西来,我都给你说了下次不准再带这些东西了还带,再带就不让进门了啊。”
严遂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来别人家都是要带点东西的,这是礼仪。”
“我哪是别人家?在我这儿没这么多礼仪啊,都这么熟了,来还总是带东西显得多生分啊,”婆婆不怎么开心,似乎是觉得得有个人帮他一起说服,又冲俞真说道,“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啊俞真。”
“啊?”俞真有点心不在焉,“嗯。”
“哦忘了跟你介绍,这是陈医生的孙子,叫俞真。”婆婆笑着对严遂说道。
严遂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正低着头的人,后脑勺有一个小小的旋,似乎在冒村长的智慧草。
他笑了笑,说:“见过。”
“见过啊?那可太有缘分了,小俞是吧?”
婆婆也亮着眼睛看着他,结果俞真没动静,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认认真真地拧着眉,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婆婆正疑惑,刚想出声喊他一句,就被严遂抬手制止了。
婆婆见状噤住了声。
俞真还没从思绪中出来,没能注意到他们俩的情况,依旧垂着脑袋想着事。
“先让他想想吧,我没事。”严遂笑了一下,轻声说。
“行,”婆婆笑了,点点头,让他坐下,“你上午去医院了吗?小铃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严遂张口顿了一下,然后说:“去了,医生说还得再住院观察几天。”
婆婆听了有些担心地点点头,而后又扯起了嘴角:“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也别想太多了,最近就少来我这儿了,多去照顾照顾你妹妹,啊。”
“嗯,好。”严遂点头。
“那,陈医生呢?你见到她了吗?”
“碰到了。”
“她是不是很累啊?老这样忙来忙去的怪辛苦的,也把她给累坏了。”
“是,我给她带了个按摩仪,休息的时候用用可以缓解一下压力。”严遂说。
“行,挺好的。”婆婆笑着点点头,又说,“哎,喝点水吧,我给你烧去。”
“嗯不用麻烦了,还得烧,”严遂制止了,顿了一下抬起手上的果茶,抿了抿嘴,“我……我喝这个就可以。”
说是这么说,但他也没真扭开,只是把它放在了桌上。
“你不是很少喝饮料的?”婆婆有点稀奇,“怎么今天喝了?”
“嗯……”严遂顿了顿,不知怎么的就往那个头上还长着草的人那儿看了一眼,“别人送的。”
“谁啊?”婆婆一听觉得不对劲,露出了八卦而慈祥的笑容,“喜欢的姑娘送的?”
“不……”严遂刚要出声解释,旁边那个一头草窝的人“唰”地一下就抬起了头,动作幅度像诈尸。
“我想起来了!”俞真瞪着眼睛看着严遂,一脸讶异。
这……这人不就是火车上撞到的那人吗?!
严遂。
就是那张车票上印的名字。
那张票都还塞在他包里呢。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发个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记忆力直线下降,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
“你不就……”俞真看着他刚要叫出声,结果余光瞥到了桌上的一瓶果茶,人彻底傻了。
我靠?
这特么不是我馈赠热心市民活雷锋小面店店员儿的蜂蜜柚子茶吗???!
所以这人不仅见过他,呸!见过他n次,而且在医院还装作不认识他!???
他当时还特么跟他杠了起来,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管他住不住院,结果他怎么知道这人小小年纪就干拉面去了啊!!!?
孽缘啊!
俞真表面看起来一直十分震惊,却不知道他内心的os已经波涛汹涌急湍甚箭猛浪若奔了几千个回合了。
“……”严遂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婆婆不明所以,看着俞真有点懵:“呃……那啥,小俞啊,你刚刚说想起了啥?”
“……”事情来的太突然,俞真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硬着头皮憋出一句,“想起我衣服还没洗。”
“我我我先去洗衣服了昂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俞真撒腿就跑。
一脸懵逼的婆婆:“……”
满脸疑惑的严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