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17、第 17 章

　　第二天早上成芊是被杨梅的电话吵醒了。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昏暗的看不清楚，成芊摸了好久才从被子里掏出一直震动的手机。

　　“成芊你丫的在哪儿呢！我都到车站半个小时了。”

　　杨梅的大嗓门从听筒那头传来，瞬间惊醒了成芊。

　　她腾地一下从床上跳到地板，拉开窗帘跟杨梅说：“来了来了，路上堵着呢。”

　　“我限你半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啪的挂掉了电话。

　　完了完了，她都忘了杨梅今天要来。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杨梅把她拆开八百遍的场景了。

　　成芊风风火火的冲出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

　　一切又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跨出门的半字脚在前进和后退来回犹豫着。

　　那个在厨房里走动的身影让她已经够清醒的大脑绷的更紧了。

　　听见动静，顾望朝她看了过来：“醒了？去刷牙过来吃早饭。”

　　“哦”成芊应了一声又拖着脚步去了卫生间。

　　一夜的时间过去，那种重逢时的错愕与慌乱已经慢慢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再见后的尴尬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滴清水从她的脸颊滑落至下巴，然后掉进了水池里。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直至眼睛酸涩发了红再闭上眼。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可以看出轮廓来。

　　“还没好吗？”

　　她睁开眼望着门口，回答道：“马上。”

　　“好。”

　　门上的虚影顿了两秒而后就移开了。

　　成芊再一次打开了水龙头洗了把手然后捂着脸，长长的吐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顾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屋子里散发着粥的香气。

　　成芊看了眼手机，杨梅发了消息说已经先打车去住的地方。

　　她松了口气，但还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她吃的很快。

　　可粥快见底时她又磨蹭了起来。

　　即使要走她也该跟顾望告个别的，可现在开口跟顾望说话仿佛成为了一件最难的事情。

　　顾望一碗粥喝完，抬起头就发现对面的小姑娘食指的指甲在桌面上磨着。

　　他轻叩桌面，成芊应声抬头和他对视着。

　　“好好吃饭。”

　　“哦。”

　　顾望没说话，安静的坐在对面看着她。

　　约莫过了两分钟，成芊喝完了粥。

　　“那个，我一会儿就回学校了。”她停了一下，欲言又止。

　　“嗯。”
　　“我送你。”

　　成芊的呼吸变得缓慢，她刻意控制了节奏，慢慢的吸气又轻轻的换掉。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补了一句；“谢谢你让我住你家。”

　　话里无一不透露着客套与疏离。

　　顾望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客气？”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有课吗？”

　　成芊下意识的点了头，今天是周四她下午有节专业课的。可她忽然又想起这周老师去外地出差没办法给她上课。她又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倒是正合顾望的意。

　　他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拖着椅子坐到了成芊的身边：“那正好，先不着急走。”

　　突然的拉近的距离让成芊感到不适，她将手放在把手上准备移动自己的座位。

　　她一动，顾望的手就伸了过去，一下按住了椅子。

　　来回间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呲拉声音。

　　“你再躲试试。”

　　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成芊知道她要是再动顾望真的会做些什么。

　　她泄了气，僵直着背部，低着头，看起来像小学生被训话一样。

　　顾望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四年不见。”
　　“你倒真的是长本事了。”

　　成芊嘴里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反驳，可实在太小声。顾望没听清，只能看着她那张嘴小幅度的动着。

　　“说什么就大点声。”

　　话刚说完，成芊的嘴就停了，头埋的更低了。

　　顾望笑了，可依旧还是生气的，直接掰过她的脸。

　　“看我。说话。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别给我什么说怕打扰我，或者是你要学习这种鬼话。”

　　成芊只恨自己被顾望从小压制的怂病这个时候犯了。

　　她能说什么？

　　该说什么？

　　要是时间往回退到四年前的那一夜，她绝对可以扯着嗓子跟他对吼说一句，我就是不想接不想回，你能把我怎么样？

　　但现在，她不敢。

　　她觉得理亏，毕竟顾望曾经对她那么好，而她不告而别，这么一想简直像个白眼狼。

　　看她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望接着说：“行，你不说是吧。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耗。”

　　以为顾望是不让她走，成芊连忙说：“我晚上还有排练的，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顾望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我又不是土匪，谁说要把你关在这了？”

　　顾望盯着成芊，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卧室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条藕色的裙子递给成芊：“把衣服换了，我送你回去。”

　　成芊看着那条裙子，有些迟疑：“还是不要了，我将就一下等会回学校换，别人的...”

　　“那我给你换？”顾望冷不丁冒了句。

　　话音刚落下，成芊扯了衣服就溜到了房间去。

　　门外的顾望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般，低低的笑着。

　　成芊到校门口的时候顾望让她把手机拿出来。

　　“干什么？”
　　她没有立刻交出来。

　　顾望凉凉的看了她一眼：“电话号码。”

　　“啊？”

　　“啊什么啊，手机拿来。”

　　成芊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解锁，递给了顾望。

　　“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她小声的咕哝着。

　　存好了号码，顾望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末了，他说：“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么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吗？成芊觉得他说错了。

　　该是临阵脱逃才对。

　　成芊的情绪又有些上来了。

　　其实顾望又有什么错呢？

　　那天晚上，他出于兄长对于妹妹的关心而斥责她，并没有错。

　　只是当时的她被接连而来的消息压的难以喘息，她想要逃离想要摆脱。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无法自控又日益增长妄想中。

　　所以她就直接将那些舍弃掉。

　　断的一干二净，不留一丝余地。

　　严格来说她也不过是个逃兵，因为接受不了事实的痛苦而离开的逃兵。

　　—————

　　成芊回宿舍的时候严萱恰好从厕所出来。

　　“老实交代，你跟顾望什么关系。”

　　她把成芊又拉回厕所，打算拷问一番。

　　成芊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严萱显然不信：“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有那样的？老实交代！不然大刑伺候！”

　　说着她就要去挠成芊。

　　“别闹别闹。”成芊笑着躲了过去。

　　“他以前是我邻居。”

　　“那你怎么装的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这不是几年不见，我挺尴尬的。”

　　“噢～”严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好像觉得哪里不对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成芊推了出去。

　　成芊：“行了行了，我还要洗澡，快让我出去。对了，一会晚上要排练你别忘了。”

　　“呀！”严萱一拍额头：“你提醒我了，我节奏还没打熟呢。我得赶紧去琴房了。”

　　负责他们老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难搞，每次排练不允许请假不允许错拍，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错他都不允许。要是很不幸，你要是实在犯了那就自求佛祖保佑吧。

　　弄走了严萱，成芊去柜子那拿了套干净衣服。

　　“哟，回来了。”

　　陈子妍忽然拉开床帘冲着成芊说话，语气不阴不阳的。

　　成芊淡淡的嗯了声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切，装什么装，也不知道是跟什么..”
　　陈子妍声音略低了些跟对床的林漫交谈着。

　　林漫劝阻道；“哎呀你别这样。”

　　陈子妍继续说着什么，但后面的话她没听到。水声阻隔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恶意。

　　宿舍四个人，一开始都挺好的，直到陈子妍被周泽拒绝之后。

　　好像披着羊皮的狼终于露了真面目一样，陈子妍说话总是夹着刺，针对着成芊。

　　成芊秉承成一个宿舍，以和为贵的道理，每次都忍了。

　　但后来她发现忍让并没有换来陈子妍的停止倒是让她变本加厉。

　　于是，成芊吵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架，那天严萱也在，觉得一个宿舍的闹的太难看也不好，帮忙劝了两句结果也得罪了陈子妍。

　　剩下的林漫则是因为那天不在，一切没有殃及她。

　　但宿舍的关系从那之后就开始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氛来，弄得几个都不舒服。严萱因为家在本地，直接变成宿舍不常住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