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18、第 18 章

　　“想什么呢？签字！”
　　于颂洋敲了敲桌面，点着那一页文件上的签字栏。

　　顾望回神，低头飞快的签下了名字。

　　于颂洋拿起文件夹看了一眼，没有立马出去，坐在了顾望对面的椅子上。

　　顾望：“还有事？”

　　于颂洋翘着二郎腿转动着椅子，散漫道：“我说顾总，这公司难不成明儿个要倒闭了？你愁成这样？”

　　顾望撇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了句：“我记得上周阿姨跟我说给你放几天假，说是给你相了几个女孩都不错...”

　　“别！我错了。”于颂洋手急眼快的去拦顾望已经拿起手机的手。

　　“别什么别，这不给员工放假传出去人家说我是周扒皮。”顾望想起了什么，改了口：“顾扒皮，对吧？”

　　于颂洋心中暗暗叫苦，他前两天在张景跟前随口吐槽了两句，竟然被这厮知道了。

　　老板就是上帝。

　　于颂洋只恨自己一时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跟了顾望这么个老板。

　　他正了正衣服，坐好：“为老板排忧解难是我份内的事，老板请说。”

　　顾望顿了顿，半晌道：“前两天看见我们家小孩了。”

　　“小孩？你哪儿来的孩子？”于颂洋突然激动了起来：“卧槽，你可以啊，孩子都有了。”

　　顾望白了他一眼。

　　他随即反应过来，不大确定道：“成芊？”

　　“嗯。”

　　这下于颂洋也沉默了。

　　门突然被打开，张景走了进来。看见沉默的二人，开了句玩笑：“干嘛呢？演哑剧？”

　　于颂洋看了顾望一眼，挪到张景身边，把手机上打好的一串字举到他面前。

　　张景看完，往旁边一坐，跟于颂洋面面相觑。

　　顾望扫了眼面前俩人：“你们说现在小孩儿都怎么回事？我不就说了她几句？能气成这样？”

　　张景：.....

　　于颂洋：.....

　　顾望的经典三连问，他们几个听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遍了。

　　顾望继续说：“你们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对面的两个人很配合的摇摇头。

　　“她说谢谢我让她住家里。”
　　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够表示自己的气愤，重复道：“居然说谢谢？”

　　没人吱声，顾望猛的抬头盯着于颂洋。

　　“这这不是，懂，懂礼貌嘛，好事儿。”

　　于颂洋被他看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伸手戳了戳旁边的张景。

　　张景拍开他，想了想，问顾望：“那你现在怎么办？”

　　“没招。”

　　顾望很起来很无奈：“问她也不说，嘴硬的跟石头一样，从小就这毛病。就得让人猜，猜不出来她就跟你犟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景：“你要不哄哄？”

　　“对对对，小女孩嘛都喜欢这样的。”
　　于颂洋附和着。

　　“我哄什么？我哪儿做错了？都那样了我还说不得她了？”

　　张景：.....

　　于颂洋：.....

　　—————

　　成芊出了排练厅就往美术学院那儿走。

　　周泽前两天约了她一起吃饭。

　　今天下了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里的潮气混着泥土的味道钻进鼻腔里。

　　成芊不太喜欢这样的味道，记忆里不好的回忆全都有雨，她觉得所有糟糕的事都发生在下雨天。

　　她收了伞在门口抖了抖，雨水滴了一片，还溅了几滴在她的裤腿上。

　　成芊刚走进大门就和陈子妍撞了个正着。

　　看见成芊，陈子妍眼神一瞥，透着鄙夷。成芊没理她，径直走了过去。

　　上了六楼，成芊推开门走进那间画室。

　　只有周泽一个人。

　　他还没结束，手里端着颜料，头也没回，说：“你等等，我马上好。”

　　成芊点点头，自己瞎逛了起来。

　　后墙上总有一副巨型画挂着，每周都换一种植物，就只是单单的植物。

　　周泽说那是他的每周心情。

　　成芊不是很明白，但她把这归结为艺术家的心理不是她能懂的。

　　“诶，刚刚我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陈子妍了，她来找你了？”成芊拨弄着窗台上的一盆向日葵，随意道。

　　闻言，周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她，问：“她找你麻烦了？”

　　成芊摇头：“没有。”

　　周泽转头，继续画着。

　　成芊：“我还以为她是来找你的。”

　　窗台的向日葵看起来有点蔫哒哒地，成芊拿起旁边的花洒壶打算浇点水。

　　周泽伸手拦了下来。

　　“你别浇了，一会淹死了，我早上才浇的水。”周泽想到了什么，说：“我这两天看她老往这跑。我舍友也见了好几次。”

　　成芊放下花洒壶，耸耸肩：“管她呢，她爱上哪上哪，这楼又不是我建的，我拦不住她。”

　　周泽的笔又停了下来，语调平静：“我爸出的钱。”

　　成芊：“......”

　　难怪，她还奇怪为什么周泽可以一个人用一间画室。

　　她‘啧’了一声，问：“你在哪儿上学，你爸就在哪儿捐楼吗？”

　　周泽画完最后一笔，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倒也不是，就是刚好他出钱捐楼的学校，我来了。”

　　“......”

　　两个人走出大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周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成芊说着话：“我说你当初就该听我的，学美术多好。”

　　高三毕业的暑假，成芊大半个假期都跟周泽待在一块，准确的说是在他的画室跟着画了那么长时间。

　　为此周泽鼓捣了她很久让她学画画好了，成芊没理她。

　　她可不像周泽那么人来疯，想一出是一出。

　　她那时候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两个星期了，除非复读。

　　等红绿灯的间隙成芊掏出手机给杨梅打了电话，告诉她吃饭的地址。

　　周泽跟杨梅的相识说起来成芊就想笑。

　　杨梅说分手的那天，喝了个六亲不认，当时周泽和成芊一块去接的她。

　　几乎是在看见周泽的一瞬间杨梅就扑了上次，怎么扯都扯不下来。嘴里高喊着‘帅哥快来我怀里’

　　成芊扯了半天没把她带走，觉得丢人。

　　周泽倒是没说什么。

　　第二天杨梅酒醒了，成芊以为有此一遭她肯定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没想到她跟周泽倒是一点不尴尬，两个人还加了微信。

　　成芊跟周泽到地方后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杨梅才到。

　　期间，周泽靠着和老板娘相熟的关系，钻进了厨房里。

　　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成芊看不出来时什么东西的东西。

　　“这什么？”成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起来仔细的瞧着：“这么黑，你放了多少酱油啊？”

　　“也就三勺？四勺？”周泽坐了下来，夹起一块在也在眼前看着。

　　“三四勺酱油能黑成这样？”成芊显然不信，又问：“多大勺？”

　　“大概这么大。”周泽伸手比划了一下。

　　......

　　成芊皱着眉头把那块黑色的不明物体放进了盘子里。

　　周泽一看她这样，不高兴了：“不是，你怎么说也得意思意思吃一口吧？”

　　成芊皱着的眉头就没放下过，满脸的纠结，但显然拒绝的意味更多一些。

　　吃吧，她也不知道这玩意会不会给她吃出毛病来。

　　不吃吧，周泽明显要急眼了。

　　几番挣扎后。

　　成芊举起了筷子跟周泽的碰了一下：“为我们的友谊干了。”

　　菜上齐后，杨梅姗姗来迟。

　　“周泽，你这做的什么啊？”

　　杨梅看着那盘格外突出的黑东西，猜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是什么。

　　周泽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杨梅摇头：“我不吃，看着就像吃下去要闹肚子的东西。”

　　不得不说，杨梅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当天晚上成芊就进了医院。

　　此刻成芊正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越想越生气。

　　拿起桌上的手机，即使没什么力气也手速飞快的编辑了一长串的字控诉周泽。

　　确认后，她点击了发送。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吃周泽做的东西了。

　　周泽：不是吧？

　　成芊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发了条语音：“你还说呢！你也吃了你怎么没事！”

　　过了五分钟，周泽回了：“那个什么，我没吞下去。”

　　.....

　　合着就她傻？

　　成芊一怒之下直接拉黑了周泽。

　　过了一小会儿，成芊手机响了起来。

　　以为是周泽，她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语速飞快：“你大爷的！要是你有良心来医院看看我，我就考虑原谅你。”

　　那头没说话。

　　“说话呀？你怎么..”

　　“在那个医院。”

　　熟悉的声音，让成芊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一瞬间，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吓得手机都掉了。

　　她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捡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她差点没晕过去。

　　她把电话重新放回耳边，结结巴巴的：“哥..哥哥...”

　　还是下意识的叫他哥哥。

　　顾望嗯了一声，重复道：“在哪个医院？”。

　　成芊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挂了电话后，她懊恼的在只有她一人的病房里干嚎了一声。

　　末了，在心里把周泽又骂了一百遍，生无可恋的又躺了回去扯过被子盖住整张脸。

　　这么一折腾，她觉得自己更难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成芊没忍住困意睡了过去。

　　顾望到时就见床上一团圆鼓鼓的。

　　他走进拉开被子，一张因为憋闷而发红的脸露了出来。

　　忽然的亮光让成芊睁开了眼。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喊了声：“哥哥。”

　　“嗯。”

　　顾望盯着她，坐在床沿。

　　“怎么弄成这样？”

　　“都是周泽！”成芊下意识的抱怨着。

　　“什么？”顾望没听清，抬眼看了下滴水的速度。

　　“没什么，就是吃坏东西了。”

　　顾望看着她。

　　小姑娘瘪着嘴，看起来委委屈屈的模样。

　　她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有些乱，几根呆毛翘着。

　　顾望伸手替她顺了顺。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成芊微凉的耳尖。

　　成芊偏头看他，咬住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望：“怎么了？”

　　想了一下，成芊还是摇摇头，觉得不是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没事。”她指着吊瓶说：“医生说挂完水就可以回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成芊觉得有点尴尬，主动提起话题。

　　“哥哥，你之后会一直待在江城吗？”

　　顾望眼睛一眯：“怎么？赶我走？”

　　“.......”
　　她是这个意思吗？

　　成芊解释道；“不是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那是我无理取闹了。”

　　“......”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成芊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认输道：“哥哥，你怎么还是这样？”

　　顾望凑近她，好像故意的一样：“我怎么样？”

　　还是一样的不讲道理！

　　不过她没敢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随口扯了句：“还是这么好。”

　　“现在知道我好了？”顾望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大有跟她算账的意味。

　　那天问成芊的事，他一直都记得。

　　只是那时候成芊不说，可他总要知道一个理由。

　　在他张嘴的前一秒，护士走了进来。

　　生生又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