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16、第 16 章

　　顾望今天下了班就被严杰拉来了江大。

　　“快点快点，一会儿赶不上我妹又该发脾气了。”

　　“你说你给你妹献花你拉上我做什么？”顾望有点头疼。

　　“这不是就你在这边吗，盛子他们都不在。”

　　严杰是他的大学室友，出了名的宠妹狂魔。

　　今天轰炸了宿舍群一天说什么都得让大家来给他妹捧个场，这其中最深受其害的就是顾望。

　　自打严萱上了大学，严杰无数次的想要撮合顾望和严萱在一块。美名其曰，一个是他好兄弟一个是他亲妹妹，肥水不流外人田。

　　今天下雨，路上有点堵车。

　　两个人到的时候恰好赶上严萱出场。

　　现场人还挺多，严杰绕了一圈才找到严萱给他占的座位。

　　“还好还好，赶上了。”
　　严杰说着久掏出了手机给严萱拍了两张照发到家族群里面。

　　严萱的歌不长，是一首江苏民歌，咿咿呀呀的调子听起来很舒服。

　　她唱完这一首，主持人便出来喊了中场休息。

　　顾望闭了眼在靠在座位上小憩了一下。

　　他太累了，昨晚上看了一个晚上的方案，今天又在公司待了一天。

　　这家公司是顾望外公交到他手上的。他刚接手不久，大学学的也不是这方面的，管理起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老爷子是今年开春去世的，他就梁珍一个女儿，死后自然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顾望。

　　临走前老爷子拉着顾望的手止不住的流眼泪，似乎是在懊悔这些年的作为。

　　早些年因为梁珍的事，老爷子连带着顾望这个外孙也不见了。

　　几年不见，再次到老爷子跟前已经是他弥留之际。饶是顾望再倔，这时候也流了眼泪，说他没怨过。

　　清亮的声音缓缓的传入顾望的耳朵，拉回了他的思绪。

　　顾望睁开了眼，他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

　　他有些难以置信，眯了眼想看的更清楚些。

　　‘一心想着他呀他，我想的真心焦’
　　‘为了那心上人，睡呀么睡不着’

　　顾望静静的看着台上那个身影，淡淡笑了。

　　她长大了不少。

　　刘海被梳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的婴儿肥也腿去了，下巴尖尖的。

　　很漂亮。

　　“诶，我妹一会叫我一起吃夜宵，一块去吧。”
　　严杰凑到顾望身边小声道。

　　见顾望没吱声，以为他是不愿意。

　　严杰继续说：“我妹他们室友也来。”

　　他指着台上的成芊说：“喏，这个就是她们宿舍的。好看吧？”

　　顾望还是没说话。

　　半晌他反应过来，看着成芊问严杰：“她也来？”

　　“对啊。”

　　“那行，我去。”

　　严杰：.....

　　经过这么久，严杰算是看明白了。

　　严萱和顾望拿机会根本不可能，自己白白当了那么久红娘。

　　他原本都快怀疑顾望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没想到今晚上让他揪住辫子。

　　哪有人不喜欢漂亮妹妹的。

　　严杰为自己撬动了顾望这棵万年铁树，在心里默默的鼓掌。

　　音乐会结束后严杰准备抱着两束花跳到台上献给严萱，临了却被顾望拿走了一束。

　　成芊上了大学，人长得漂亮，平时性格也很好，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当然，其中不乏追求者。

　　虽然她都拒绝了，但今晚还是收了很多花。

　　来找她合照的同学很多，这会儿她刚结束，准备回后台换衣服，面前就递来一束花。

　　“谢谢。”

　　成芊露了微笑去接这束花，可她怀里的太多，拿的有些吃力。还在她调整了一下，还是接下了那束花。

　　隐藏在花束后的脸一下子露了出来。

　　成芊却被眼前的人惊地生生后退的两步，好似失掉了所有力气一样险些跌倒。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那人看起来却并不像她这样，甚至就像一个从未认识的人一样。

　　“唱的很好。”他眉目含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成芊感觉世界好像定格住了。

　　她仿佛站在时间的洪流推开了满是记忆的老房间，那房间里的一切都关于他们。

　　年少的顾望和她。

　　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她的喉咙有些发涩。

　　成芊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一个字来。她该说什么呢？又或者是转身就走？

　　说一句好久不见？

　　不，这不是他们该有的台词。她记得电影里的桥段都是这样的，昔日的恋人久别重逢，总是有这样一句话的。可是她忽然想起来，他们从来都不是恋人，又有什么理由来说这句话？

　　她僵在原地，不进也不退。双眼止不住的眨，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逃离。

　　或许是因为她的慌乱，又或许是鞋子太高。

　　她险些摔倒。

　　好在，身后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扶住。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跑什么？”

　　“就这么不想见我？”

　　成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手腕上挣扎的力气显示出了抗拒的意味。可她越是使劲那只手就握的越紧，她无法挣脱。

　　得不到回应，他绕到了成芊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那么近，成芊有些不习惯，向后退了些。

　　她眼下脑子乱的很，心里早已是把肠子悔青了，今晚上她就不该来，难怪今天眼皮一直跳，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想着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她叹了口气心一横：“我还有事。”

　　丢下一句话就想脚底抹油。

　　可她哪里跑得过顾望才到舞台口就被逮住了。

　　“什么事，我陪你？”

　　“我要换衣服，你也陪吗？”接连被拦，成芊脾气开始上来了。

　　一别多年，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还越发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顾望笑了：“行。”说完让了条路出来。

　　严杰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刚刚那一幕他都看见了。

　　“怎么回事儿啊？你俩认识？”

　　顾望嗯了声：“我妹。”

　　“我去。你妹？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严杰惊叹之余脑筋转的也快：“不对啊，这你妹你怎么今晚还不乐意来？”

　　顾望自嘲的笑了笑，没说话。

　　严杰看着他这幅怪样心想着万一是人家的家事不方便说便也没问了。

　　严萱找了一家火锅店，一共八个人。

　　除了严萱和成芊，宿舍其他两个人都带了男朋友来。

　　一群人只有顾望是生面孔，严萱倒是跟着严杰见过几次顾望，不过关系也仅限于认识而已。

　　来的路上成芊拉着严萱悄悄说着话：“你哥带来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啊，我哥大学舍友，我以前跟着他们出去玩过几次。”严萱先后看了眼落在他们那后面的顾望：“我哥一开始老想撮合我和他一块儿，说了好多次就是不听。”

　　“.....”
　　成芊僵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道：“那你们现在？”

　　“嗨，我们也就算见面能点头打个招呼那种。”严萱勾着成芊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眼顾望，恰好撞上了他的视线，讪讪笑了两声。

　　“芊，我看刚才他还给你献花了。该不会是.....”严萱笑的不怀好意：“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我让我哥给你介绍介绍？”

　　成芊再一次的僵住了，一不留神还被街上的坑洼处险些绊倒。

　　“你别瞎说了，人家就是献个花。”

　　开玩笑，顾望还需要严杰介绍吗？

　　算一算时间要是他们这些年没有断了联系，也认识的时间也该有十一年了。

　　严萱订了包间，落座的时候倒是出了些意外。

　　所有人坐下后发现椅子少了一把。

　　服务员很快又拿了把椅子来，问要放在那个位置。

　　顾望指了指成芊身边的空位，理所应当的坐在了那里。

　　只是他坐下的时候，成芊不动声色的往外移了些。

　　这一些都被顾望看在眼里，他看了眼成芊，嘴角轻扯了个弧度，随即又很快散掉。

　　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涩意。

　　小姑娘这些年五官长开了不少，一头的栗色长卷发束在后面，露出了耳垂，粉粉嫩嫩的。

　　他记得以前总会恶作剧般捏两下，然后她就该气的跳脚了。

　　一顿火锅吃下来，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顾望给她夹菜她就吃。

　　顾望给她倒水她就喝。

　　可就是一句交流也没有。

　　严萱和严杰都看在了眼里，两兄妹在一旁低声的说着话。

　　“哥，这怎么回事儿啊？”

　　“这我哪儿知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

　　“这不你带来的人吗？”

　　严杰微微偏了头朝成芊那里看了一眼：“那她不还是你带来的人？”

　　......

　　两兄妹讨论了一番没得出个结果来，就此作罢。

　　结束的时候连对情侣各自打了车，严杰和严萱也一路回了家。

　　临走前严萱本来想带成芊一起走，结果严杰拦了下来，末了还在顾望身边小声的说了句：“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自己把握！加油！”

　　顾望笑了笑，拍拍他的背：“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加油！”

　　人都走光了，成芊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挣扎一番后。

　　她掏出手机打算叫辆车，才打开软件手机就顾望抽走。

　　打车的界面在屏幕上赫然出现，顾望扫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我送你。”

　　成芊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咕哝道；“我不要，我打车就行了。”

　　顾望看着她，目光沉沉。

　　路灯下，他的眉目变得柔和了些。

　　沉默良久，他似乎是妥协一般；“你听话好不好？”

　　.......

　　成芊最后还是坐上了顾望的车。

　　“你带我去哪儿？”
　　成芊看这似乎不是去学校的方向。

　　“我家。”

　　“啊？”

　　成芊忽然从座位上直起身子。

　　顾望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严萱不是说你们晚归要写检讨吗？”

　　“那我也没说不回去啊。”她小声嘟囔着。

　　顾望没管她，开着车驶入了地下室。

　　他忽然想起成芊刚上高一那年，军训的时候因为怕写检讨急的快哭了。

　　那时候，她才16岁。

　　他莫名笑了笑，说：“你的意思是，想回去写检讨？”

　　成芊撇了撇嘴：“学校附近有民宿的。”

　　她声音很小。

　　说完后，车随着熄火，车内安静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后。

　　顾望靠在驾驶座上，手指轻扣着，语气淡淡的：“所以只是不想来我家，不想见到我，是吗？”

　　成芊低着头，没看他。

　　顾望解了安全带，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着上了电梯。

　　进门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顾望把主卧让给她，又拿了干净的洗漱用品给她，告诉她家里东西都可以用，然后就进了次卧再也没出来过。

　　全部收拾好之后，成芊躺在床上将自己蜷起来。

　　身边全都是顾望的气息，她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安然入睡。

　　脑子里全都是今晚的一切，连带着勾出了的还有那些年的时光。

　　一切像混乱的线，不断地缠绕着，交织着，将她的心缠的严丝合缝，无法呼吸。

　　其实这些年，一些偶然的机会她总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顾望的名字。

　　大一那年的寒假，她和杨梅约着出去逛街。

　　杨梅告诉她上周也是在这个地方他碰到顾望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当时杨梅问她，顾望是恋爱了吗？

　　她愣了很久，模棱两可的说了句：也许吧。

　　随后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成芊记得那天她和杨梅在那里逛了很久很久。

　　久到或许以后她再也不想去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