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11、第 11 章

　　那人一只手抓着枝叶，没骨头一样倚靠着树干，看着成芊戏谑道：“军训，偷溜？”

　　成芊看他的校服是高二的模样，心想还是算了，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就想走。

　　那人却是从树上一跃而下，堵到她面前去，吓了她一跳。

　　“别走啊。”那人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干嘛？”
　　成芊也不躲了，直面迎上他的目光。

　　这么一看，成芊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只好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个不停，喘着气：“不是吧，现在还有这么老套的情节？”

　　......

　　成芊觉得这人好像不太正常，她后退了两步打算换个方向过去。

　　那人又叫住她：“你别走，小心我告发你装病逃军训。”

　　成芊离去的脚步猛地一顿，机械地转过身去，辩解道：“我没有，我就是散步走到这了。”她的解释听起来就很无力。

　　那人嗤笑一声：“我刚刚在树上可什么都听见了，我记得你的那个同伙，叫什么。“他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想。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的睁开眼，伸出食指随意一点：“陈薇薇是吧？”

　　算他狠！成芊自己被抓到也算了，可她不能连累陈薇薇。只好忍气吞声道：“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帮我个小忙。”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成芊又退了两步，警觉地看着他：“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那人抿着嘴又开始笑：“放心，这事很有原则的。”

　　成芊跟着那人走到了艺术楼后面的围墙边，这里看起来很少有人来的样子，野草长的都有成芊膝盖高了。围墙边上还写着禁止翻墙四个大字，颜色很新，估计是最近刚喷上去的。

　　成芊靠近了围墙边，发现在野草的掩盖下有个小梯子，再看看站在身边的人，她立刻就联想到什么，惊道：“你要翻墙出去？”

　　“聪明！”那人毫不掩饰，把梯子架好后喊着成芊：“诶，你过来。”

　　成芊奇怪道：“你要翻墙有这梯子就行了，叫我来干嘛？”

　　“喏。”那人对着梯子边的某个地方指了下。

　　成芊凑近看，原来是快断了。

　　“那你别爬了，这我也帮不了你啊。”

　　“非也非也。”那人又指了指成芊腰上的腰带：“你把这个借我绑一下它就结实了。”

　　这可不行，她就这么一条腰带，给了他那自己怎么办。成芊捂紧了自己的腰带，连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没有腰带会被教官罚的。”

　　“哎呀，你借我一下，一会等我走了你再拆下来不就行了。”

　　这样一想好像也行，成芊犹豫了一下，脸色还是有点纠结：“那好吧。”

　　她刚打算伸手把腰带解下来，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前面两个！干什么呢！”

　　“不好。大陈来了。”

　　那人拉着成芊就跑，而且还是没命的跑。

　　突如其来的一系列让成芊一头雾水，可眼下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顾不得问什么，只能跟着拉着她的人使劲跑。

　　两个人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成芊感觉自己八百米都没跑得这么快过，喘得跟条狗似乎。她看了眼旁边的人，他看起来没有自己那么严重，只是站着呼气。

　　“喂，我们跑什么啊？”

　　“大陈啊！”可能是觉得成芊不明白，他换了个称呼：“就是陈主任，你被他抓住就等着写检讨吧你。”

　　“要翻墙的是你，我又没有错。”

　　那人哼笑：“你没错？”他指着成芊这一声的打扮：“装病逃军训，我看你要是被抓住，就等着明天在全校面前检讨。”

　　这话给了成芊当头一棒，她怎么这么倒霉，才来学校没几天她就碰上这事。顾望不在，这下没人替她兜着了。她望天唉声：“这下完了，我穿成这样，陈主任肯定看见了，明天一问就知道了。”

　　“放心，我们刚刚离得远，大陈的眼睛两百米开外他就男女不分了，认不出你的。”
　　他还安慰性的拍了拍成芊的肩。

　　成芊没搭理他，摆了摆手：“我帮你了，是陈主任让你没能出去的。”

　　她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垂头丧气的就走了。

　　“喂！你叫什么啊？”

　　那人在成芊身后喊道。

　　成芊心想她才不傻，告诉你叫什么等你去举报我吗？于是她加快了脚步离开了那里。

　　回到医务室的时候，陈薇薇手里拿着书在看，抬头一看是成芊她放下书：“你去哪儿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刚刚老师都来了一次。”

　　“啊？那怎么办？”成芊心中顿时又是警铃大作。

　　“哎呀没事儿，我跟老师说你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成芊拍了拍胸口，一屁股坐到陈薇薇身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陈薇薇。

　　陈薇薇听完嚯地一声：“你这才出去这么会儿功夫就碰上陈主任了。”

　　“别提了，烦死了。”成芊抱着脑袋倒向另一边去。

　　她一想到万一被抓到全校面前做检讨，整个人都不好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成芊一下午的心情都没能好。

　　晚饭的时候，顾望的电话打了过来。成芊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顾望。

　　她说的很急，语速比平常快了不少，顾望反应了一会才接话。

　　只听他慢悠悠的，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这可怎么办讷？我们芊芊知道检讨书怎么写吗？”

　　成芊本来就着急，顾望这么一说她更是生气，说话的声音都有了些哭腔：“顾望！”

　　“好了好了。”小孩不禁逗，顾望收起了刚才的样子：“别哭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陈明伟眼神不好，看不清你的。”

　　“谁让你吓唬我的！”
　　连顾望都说他眼神不好，那应该是真的不好了。成芊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好了好了，我该去集合了，你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她喃喃地说着，也不知道顾望听到了没有就挂了电话。

　　顾望才上了没几天大学，成芊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和他说不上话了。或许是因为时间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拉近过，无论是任何地方。这是她无法跨越的鸿沟，要是她早出生几年就好了。

　　暑假的时候她和杨梅约着出来逛街，路上遇到来一对小情侣。彼时她问杨梅要是他们分开了，那后来回事什么样呢？

　　杨梅的回答是：那就慢慢忘记，日子总是一天天过的。

　　那就慢慢地忘记吗？

　　成芊晃了晃脑袋，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想象到那一天，她觉得他们不会有那一天。即使她没有达成所愿，他也会记得成芊这个妹妹。

　　接下来几天成芊没敢再逃军训。

　　五天后军训结束，晨读的时候班主任让成芊去办公室给大家拿资料。路过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里头传来的呵斥声让她往里看了眼。

　　“周泽你是不是想翻天，啊？”
　　“昨天还夜不归宿，你爸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周泽？

　　成芊视线移到了那个被盆栽挡住脸的那人身上。

　　他抓了抓耳廓，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成芊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就是五天前拉着她说帮忙的那人。

　　原来他就是周泽。

　　陈主任继续怒道：“还有，五天前，艺术楼那里！你在那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又要翻墙！”

　　成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万一周泽把她供出来了怎么办？

　　只听周泽终于有了反应，回道：“哎呀，都五天了，您就别计较了主任。”吊儿郎当的模样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欠揍。

　　陈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成芊怀里抱着的资料散落一地。

　　像是有感应一般，周泽突然转过头来和隔着一扇窗户的她对视着，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陈明伟也顺着看了过来，成芊赶忙蹲下去捡那些掉落的资料。

　　好在陈明伟没说什么，注意力依旧放在周泽身上：“你给我说说，那天你的同伙是谁！”

　　同伙？

　　成芊手一抖，刚捡起来的资料又掉了下去。

　　办公室里忽然没声音了，成芊心里奇怪，微微起身扒着窗台朝里看了眼。

　　周泽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成芊的头才冒出来他就开始笑。

　　陈明伟见状，火气更甚：“还笑？你还能笑的出来！”

　　“主任，快上课了，您消消火，我走了啊。”

　　周泽耶不管身后陈明伟的怒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周泽出了陈明伟办公室的门，看到成芊还蹲在地上也蹲了下去：“呀！同学，我来帮你捡。”像是故意的一样，他说的很大声。

　　成芊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捡着资料。

　　周泽笑了笑，继而小声对她说：“放心，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成芊还是没说话，只想着快点回去。

　　周泽捡的差不多了，把手里的一叠资料递给成芊，歪着头去看成芊低的快钻进地里的脸：“诶，你叫什么啊？”

　　“谢谢。”成芊接过他手里的资料，还是没回答周泽，站起身就走。

　　成芊觉得周泽还是挺有胆色的，居然在教导主任面前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打哈哈，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成芊眼神落在了周泽的鼻梁上。

　　她终于想起她在哪里见过周泽了。

　　那天在公交车上，那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少年。

　　周泽似乎也想起来了。

　　“诶，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在公交车上见过你。”周泽忽然指着她说道：“难怪那天你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一脸兴色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缘分？倒不如说是孽缘好了。

　　成芊抿着唇不知怎么的笑了下。

　　她没搭话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

　　“你就告诉我叫什么嘛。”周泽手插着口袋跟在她身边，每路过一个班级的门口都引得教室里的人侧目。

　　“你这人烦不烦啊！我不说就是不想说，你干嘛非得知道我叫什么？”

　　成芊忽然站定，气的跺脚，瞪圆了眼睛。

　　“别生气啊。”周泽伸出手摸了摸鼻头，有点尴尬：“不说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