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12、第 12 章

　　周末成芊回了趟家，发现成如月没在房间里。

　　她朝卫生间喊了声。

　　“这呢这呢。”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成如月走了出来，抱着成芊亲了一大口。

　　“几天没见妈想死你了！”

　　成芊嫌弃地擦了擦脸，从她怀里钻了出来：“你上了厕所还没洗手呢！”

　　“嫌弃妈妈了？”成如月忽然变了表情，难过道：“真是长大了。”

　　“……”
　　“妈，别演了。”

　　成芊无奈叹气。

　　成如月见状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笑着想去摸成芊的头，大概是怕成芊说她，中途又缩回去转道去洗了个手。

　　成芊把书包放在的沙发上，又绕到厨房去找吃的。

　　她从冰箱里拿了瓶奶坐到了餐桌前。

　　“叮咚，”

　　成如月的手机亮了起来。

　　成芊探头一看。

　　刘总：
　　——你再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

　　成芊心里奇怪，正好成如月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成芊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妈，刚才有人给你发消息。他说让你好好想想，你要想什么？”

　　成如月听到这话连忙拿起了手机。

　　成如月的反应看起来很是奇怪，成芊：“怎么了？”

　　“就是，那个。”成如月搓了搓手坐到了成芊对面“妈妈这两年在公司做的不错，上面有个机会说是调我去分公司那里。”

　　成芊低着头咬着牛奶吸管没说话。

　　成如月以为成芊是不高兴了，解释道：“你放心，妈妈绝对不去，再高的工资也比不上我们家芊芊。”

　　“工资多少？”成芊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之前的三倍。”

　　成芊忽然抬头，漾着笑，把牛奶往桌上重重一放：“去啊！怎么不去！”

　　这下倒是轮到成如月不说话了，看着成芊不知作何反应。

　　“妈，三倍的工资啊！”成芊说的激动，把椅子拖近成如月，分析着如果她去分公司的好处，听着成如月是一愣一愣的，最后还点了点头。

　　“芊芊啊，分公司在江市啊。妈妈要是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成如月忍不住打断她。

　　“我可以的。”成芊立刻挺直了身板，拍着胸脯。

　　“开玩笑，有这样大好的赚钱机会为什么不去，不去才是傻子。”
　　“妈你放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我以后就住学校，你有空了就回来看我，要是你没空那我就去找你。”
　　“学校同学们都很好的，学校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要不我请假去送你吧。”
　　成芊自顾自的说着，最后想到了什么：“你记得要给我打生活费，不要我要饿死的。”

　　她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给成如月，就差亲自把成如月打包送到江市去了。

　　成如月没有想到成芊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本来都做好了放弃这个机会的准备。

　　盒子里的牛奶已经空了，发出了‘滋滋’的声音，成芊拿在手里晃了晃，走到厨房去把它扔了。

　　成如月看着成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成芊从小就很独立，有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好了才告诉她。这次的机会很难得，去江市的事情她不是没想过。

　　“芊芊，要不，妈妈还是不去了。”成如月想了想还是觉得留在本地要好一些，现在成芊上了高中，母女俩原本一周也就见一次，要是她去了江市平时见面就更不容易了。

　　“哎呀，妈，你就去吧。我没事儿的。”厨房里传来声响，成芊开了水龙头，她洗了把脸，水声模糊了她的声音：“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就去吧。”

　　外头天热，水管里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热的。她手掌并着，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浇去。

　　厨房里没有纸，成芊用手边抹着脸边走出去，随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盖在了脸上摁了摁。随后不经意般吐了口气把纸巾吹的飞了起来，她再伸手去接。

　　一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成如月。

　　成如月看着手机似乎是在给人发消息，没有注意到成芊的异样，随口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成芊去拎书包的手一顿，愣了一下：“想吃妈妈包的饺子。”

　　回了房间，成芊直接扑到了床上，趴成了一个‘大’字。

　　床单上留下了一小片泪渍。

　　她其实一点也不希望成如月去江市。

　　她知道要是她告诉成如月她不想让她去，成如月一定不会去。但她不想，不想像从前那样，为了她而留下，她再也不想听到那句话。

　　成芊对于依赖感从不陌生，但她藏着很好。小的时候她很喜欢粘着成如月，并且只喜欢粘着成如月，后来渐渐的也就不这样了。成如月很忙，经常到很晚才回家。成芊那时候年纪小总是会挺着困意不睡觉一直等到成如月回家。

　　一开始成如月没有说什么，只是每天都哄着成芊早点睡觉别等她回家，但后来发现成芊根本不听，成如月也发了脾气。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妈妈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那个时候成芊五岁，这是成如月唯一一次责骂成芊，却让她记住了很久。

　　她不再等到很晚不睡觉，也不再吵着闹着要妈妈陪，她可以一个人，只要不是离开，即使见不到又有什么关系，毕竟谁也不会一辈子都陪在身边。

　　成芊的床头有一直蓝色的公仔，是顾望送给她的。时间久了，那只公仔的颜色不如一开始的鲜亮。成芊坐了起来把公仔抱在怀里，低着头捏着它的长耳朵。

　　人总是这样，一旦被某件事被放在了心里，即使再刻意的不去想，也总有一个瞬间会被重新打开。

　　就如同现在，因为成如月即将离开的事情，她又想起了顾望。十五六岁的少女，每天的日子再简单不过，可正是因为简单，才总有精力去想些在以后回想起来觉得幼稚的瞬间。

　　晚饭后成如月接了个电话又匆匆出门出门了，家里只剩下成芊一个人，

　　成芊打开手机消息，只有班级群里发来的消息还有一些公众号的推送。她点开顾望的头像，发现他下午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合照五个人穿着一样的军训服坐着搞怪的动作。

　　底下有一条于颂洋的评论：我要看美女！

　　顾望：做梦吧你

　　她看了眼自己和顾望的聊天框。

　　他们有两天没有发消息了。

　　成芊犹豫了很久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始终没有确定内容，到最后竟然只有三个字：我想你。，、？！.

　　愣神的片刻还按下了许多标点。

　　成芊咬着唇，最后深深的吐了口气，还是把所有的内容删除关掉了手机。

　　她穿着拖鞋跑到楼下去，院子里的茉莉花开的正盛，一股子香气闻得成芊心情好了不少。

　　来喜趴在秋千地下，听见成芊的声音，一动不动的瞅着她。

　　成芊背对着院门蹲了下来摸着来喜的头。
　　“来喜，我想顾望了。”
　　“你也想顾望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
　　说着说着成芊忽然想起来了，她想起顾望总喜欢对着来喜说话。

　　顾望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穿着白色睡裙的少女，蹲在老黄狗面前，不知道喃喃自语些什么。她似乎说的很起劲，说了一会就笑了起来，可突然又安静了下来，把头埋在膝间。

　　来喜突然站了起来冲着成芊身后叫了一声，成芊没有反应。

　　“小鬼，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成芊以为是自己太想见顾望而产生的幻听，蹲在那里也不动。

　　“你干嘛呢？”

　　顾望见她没反应伸手把她环抱着的手臂扯了出来。

　　这下成芊才确信，顾望是真的回来了。

　　她顶着一张被眼泪糊满了的脸，缓缓抬起头，一脸的惊讶。

　　“怎么了？哭什么？”

　　顾望看着她这样一副尊容，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但也还是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成芊：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到吗？

　　成芊摸了把衣服，想起自己的睡裙没有口袋，又朝秋千上看了一眼发现什么也没有，嘟囔着：“手机放在房间里没拿下来。”

　　她眼下尴尬的很，想站起来却发觉蹲的太久，腿麻了，一动她就龇牙咧嘴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哭什么？”

　　“没什么。”
　　成芊不肯说，也可以说是没什么好说的，她乱的很。

　　顾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成芊腿还麻着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都僵住了，直直的扑进了顾望怀里。

　　自从成芊明白了一切后，对于和顾望的每一次肢体接触她的反应都显得格外不对劲。几乎是在靠着顾望胸膛的那一瞬间，成芊推了一把他，然后自己一屁股坐进了秋千里。

　　顾望看着她这幅别扭的模样，哼笑一声，面对着成芊又蹲了下去。

　　“怎么不说话？嗯？是不是成姨说你了？”

　　成芊盯着他的脸好一会没说话，点了点头。她想不出好的理由，既然顾望给了她，她就这样说。

　　“你听话些，成姨平时也挺辛苦，你体谅下她。”顾望摸了摸成芊的头，眼神里流露出宠溺。

　　成芊有点呆住了，又咬住了嘴唇，语气缓慢的说着：“哥哥，你以后。”她顿住了，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该不该说这样的话。

　　犹豫了一会，成芊还是问出口：“你以后会谈恋爱吗？”

　　顾望站起身垂眸看她，笑道：“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他笑了下：“会吧，我也不知道以后是怎么样的。”

　　是啊，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怎样。

　　成芊惆怅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上次你和那个小白脸。”

　　“我跟他没什么。”成芊语气闷闷的，整个人看起来都像霜打的茄子。

　　顾望觉得小女孩总是有些特别心思，他猜不懂但觉得挺有意思的，挠了挠成芊的下巴：“哥哥谈恋爱你不高兴？”

　　“没有，我巴不得你快点谈恋爱，然后就去烦你女朋友了。”她拍开顾望的手把脸扭到一边。

　　她心烦意乱的，和顾望说了要去睡觉就匆匆跑回房间了。

　　成芊透过玻璃窗看见顾望还在院子里站着没走，她拿起手机一看，顾望果然给他发了消息。她摁灭了手机，静静的看着坐在秋千上逗着来喜的顾望。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成芊觉得顾望的身上被渡上了一层光，不是很亮，但却足够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