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如你》江深is

10、第 10 章

　　八月中旬的时候成芊就收拾了行李去学校。

　　成如月没空，顾大爷年纪也大了，送成芊去学校这事自然就落到了顾望头上。

　　然而不巧的是，就在前一天晚上，成芊刚和顾望吵了一架。

　　此刻车内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本来成芊是不打算让他送的，她觉得很尴尬。再说了她一个人也可以去学校。偏偏成芊早起出门的时候碰上了难得早起的顾望，看到成芊一副要偷溜的模样，他的脸色精彩异常，甚至有些生气，不可置信道：“你就为了一根冰棍气成这样，还要偷溜？”

　　成芊被抓包，一时没了底气，嘴里小声反驳着：“这不是一根冰棍的事儿，是我的尊严！”

　　“你说什么？大点声！”

　　顾望说着，走上前从成芊手中接过行李箱放到了车后备箱里。

　　成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顾望没听清，脸色不大好的看着她：“还要我请你上来吗？”

　　成芊最终还是坐上了顾望的车。

　　车开到校门口的时候，成芊一点都没犹豫，开了车门就要往外走，被顾望一把拉了回来又关上了车门。

　　“你急什么。”顾望气急。

　　成芊把头别过去看窗外不肯说话。

　　顾望似乎是败下阵来，从钱包里掏出张卡来递给成芊。

　　成芊瞥了一眼：“给我卡干嘛？”

　　“以后哥哥不在有什么想要的就自己买，平时多吃点。”顾望像一个老父亲一样，耐心的和成芊说着：“哥哥昨天跟你闹着玩的，要是想吃冰棍你再去买一百个都行，别生哥哥气了成不成？”

　　他语气出奇的好，成芊也不好意思再倔着，可还是有点别扭：“我自己有零花钱。”

　　“但这个是我给的。”说完也不管成芊接不接，顾望直接拉开了成芊书包的拉链把卡塞了进去。

　　“你哪来这么多钱？”成芊不解。

　　“放心，哥哥有钱，花不穷的。”

　　这话倒是真的，梁珍去世前把名下的资产全部转到了顾望的名下，数目不小。

　　顾望拍了拍成芊的书包：“去吧。”

　　然后也下了车把成芊的行李从后背箱里拿了出来。

　　成芊接过行李箱，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顾望还在原地看她。她犹豫了两秒又跑回顾望面前，看着顾望。

　　“怎么了？这回知道舍不得我了？”顾望笑了声，伸手去拨她的刘海。

　　“不是，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顾望嘴角咧地更大了，他搞不清楚小鬼怎么回事，只是觉得现在成芊的样子很有趣。

　　成芊睁着大眼，看着顾望一脸认真的说：“你要记得回来看我，一放假就要回来。”

　　“行，知道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家芊芊。”为了回应成芊的认真，顾望不笑了。

　　“说好了哦，要是你食言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

　　她难得幼稚，顾望有点奇怪：“怎么了？”

　　“你答不答应嘛！”
　　成芊有点急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顾望也不问了，满口答应。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成芊满意的拉着行李箱踏进了这个她即将度过三年时光的地方。

　　其实成芊知道，这不过是她幼稚的玩闹一般，未来的事谁也不会知道。她只是想得到一个承诺，一个无论怎么样顾望都要记得她的承诺，即使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承诺会不会就失效了。但此刻，在成芊的心里这样就很好了。

　　新的班主任是个驼着背的中年男人，叫赵大福。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赵。”

　　赵大福不大标准的普通话惹得班级里一阵哄笑。许是教书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并没有介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和所有的班主任一样，赵大福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说了些校规还有平时在学校的注意事项以及他上课时的要求，最后送上对大家未来学习的祝福，一节课也就过去了。

　　第二节的时候赵大福按照入学成绩给大家分了座位。

　　幸运的是，成芊的同桌依旧是杨梅。

　　几天过后，军训悄然而至。

　　烈日之下的暴晒让成芊几次想随着那细微的风就此倒下。可那几次曲了又直的膝盖，暴露了她有贼心没贼胆。她还是没能敢，只能眼巴巴地像那些被扶着到医务室的身躯投去羡慕的眼神。

　　好不容易熬到解散成芊想直接回宿舍，还没走两步就被她的新同桌陈薇薇拉着一起一路跑去食堂了。

　　因为实在太热，成芊其实没什么胃口。午饭匆匆扒了两口就停了筷子。食堂人多嘴杂，难免就有八卦被别人停了去。

　　“诶，你们听说了嘛，高二的周泽上个礼拜又被陈主任抓住了了。”

　　“又被陈主任抓了？这个学期才刚开始他就已经被抓了两次了，他还要不要在立阳待了？”

　　“人家爸爸可是校董，怕什么？陈主任再生气都拿他没办法。”那女生‘啧啧’两声继续说：“听说这次他从艺术楼二层跳出去被外出办事的陈主任逮了个正着。”

　　成芊听的是一愣一愣的，想起杨梅这个八卦爱好着，她手肘戳了戳身旁埋头干饭的杨梅：“你知道他们说的周泽吗？”

　　杨梅没有立刻回答她，她低着头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干净后才扭头和成芊说话：“知道啊，附中的风云人物。我听原来在立阳的同学说他基本上每周请一次家长，后来次数多了，学校碍着他爸是校董，只要他没干什么惊天泣地的大事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成芊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每个学校都有这样的人她并不意外。

　　想起顾望，成芊盘算着晚点给他打个电话。

　　前两天顾望就去了江市，差不多应该也开始军训了。

　　“成芊，一会我想去个小卖部，你去吗？”杨梅问道。

　　“行，我也去买桶水。”
　　这两天军训成芊出汗大，喝水量也大，每天像个水牛一样不要命的往肚子里灌水。

　　两个人把餐盘收好后走向了小卖部。成芊来的巧，正好大桶矿泉水就剩下最后一瓶了。小卖部里人挤得又热又闷，她付完钱后在小卖部外的大榕树下等着杨梅。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杨梅出来。杨梅出来的时候一脸狡黠地看着成芊，压着声音，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逗得成芊直笑。

　　“我刚才在里边听见有人说他们班有人昨晚上冲了半宿凉水就为了逃军训呢。”

　　“这也太狠了吧。”看着杨梅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成芊不赞成道：“你可跟我说我你要学人家？我可告诉你，这军训再有五天就结束了，你这一病五天不见得能好。再说了，大夏天生病你不嫌难受啊？”

　　“哎呀，不是。”杨梅继续说：“咱们可以跟教官说那个来了。”

　　“哪个？”成芊没明白。

　　“哎呀，就是大姨妈！”杨梅说的忽然拔高音量，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们。成芊尴尬的想钻进地缝去，拍打着杨梅：“小声点行不行，这么多人呢。”
　　杨梅缩了缩脖子，但也还是没放弃跟成芊说出她的计划：“你看，这两天光有晕倒的被送去医务室了，咱们就跟教官说来了大姨妈实在坚持不住，我就不信他能脱裤子检查不成？”

　　成芊又惊又笑，她觉得杨梅简直就是个活宝。还没等她答应，杨梅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好了，你下午看我眼色行事！”

　　就这样，成芊被迫加入了杨梅的计划。

　　成芊原本是想着中午给顾望打个电话的，但回了宿舍发现舍友睡了，外面又太热。她只好发了个消息给顾望。

　　——你在干嘛呢？

　　成芊等了半小时也没见他回，她早上起的早，这会开始犯困了。成芊没忍住困意，手机握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一直到成芊醒的时候顾望的消息都没有回过来，成芊有点失落的把手机锁进抽屉里去。

　　出门前杨梅把成芊往一边拉，伸手就把什么东西往成芊嘴上抹。

　　“这什么啊？”成芊抬起手背就想蹭掉却被杨梅一把拦住：“别动！这是粉底，嘴巴涂白点，一会演的逼真些。”

　　“你可想得真周到。”
　　成芊为杨梅这敬业的精神伸出了她的大拇指。

　　每天的任务总是由站军姿开始，站了大约十五分钟后，成芊看见前排的杨梅冲她使了个颜色。紧接着人群里就伸出一只看起来颤颤巍巍的手又传出一声虚弱无力的报告。

　　教官循声走了过去。

　　“怎么了？”

　　“报告教官，我来例假了身体不舒服。”

　　大概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杨梅也不好意思了，‘例假’两个字说的尤为小声。教官没有听清，大声道：“什么问题？大点声！”

　　教官这一吼，连带着后边的成芊也是一个激灵。

　　杨梅咬了咬牙，心想都到这个份上了，下午的军训她是歇定了，心一横用着她那佯装出的虚弱无力的声音，好似发出最后的呐喊一般：“报告！我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

　　教官是个看起来20左右的年轻小伙，听到这个明显是一愣，随后语气变得好些：“那，那你到一边休息去。”

　　杨梅大功告成，扭头看了眼后面的成芊，冲她又使了个眼色。

　　成芊心里也急着，但是就是举不起来那只手。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教官听见动静一路小跑过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成芊又见她唇色异常的发白，吓得赶紧叫上才出列的陈薇薇，陪着她一块上医务室去。

　　医务室里是个男大夫，成芊和陈薇薇一看他们没什么大毛病交代了两句，让她们好好休息就又出去了。

　　成芊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时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倒是杨梅，笑的那叫一个毫不遮掩：“你怎么回事，咱们不都说好了嘛，你怎么还跪下了。“

　　“我那不是不敢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腿一软.....”说到最后，成芊想起自己刚才的囧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两个人在医务室坐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成芊后悔下午没把手机带出来，不然这时候还能把手机掏出来消遣消遣。

　　医务室的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了，是那个大夫。他巡视着医务室里几个身体不适的同学，最后目光落在成芊身上，指着她说：“你过来一下。”

　　突然被点名的成芊以为是自己装病被发现，走路的样子都带着心虚。

　　那大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

　　“那就行。”那大夫边说边往外走，“那你跟我过来一下。”

　　成芊走出医务室看到外边站这个女生。那大夫继续说道：“你陪她回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再回来。”

　　原来是这样。

　　成芊顿时松了口气，带着那个女生往宿舍楼走。

　　那个女生住在她楼上，成芊心想正好回宿舍把她手机拿出来，于是又回到宿舍去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成芊把手机解锁，顾望的消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那会在开会，没看手机。
　　———军训怎么样，是不是晒成黑皮猪了。
　　顾望发了张表情包。

　　成芊摁下锁屏键，飞快的跑出了宿舍楼，找了个没人地方，再一次打开了手机给那头打过去。

　　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略显意外：“小鬼，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军训吗？”

　　成芊嘻嘻笑了两声，把自己和陈薇薇的计划告诉了顾望。

　　“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胆子越来越大了。”顾望朗声笑着。

　　“也没有啦。”想想刚才精彩刺激的过程，以及自己的做贼心虚成芊就想笑。

　　顾望似乎是在路上，成芊能听到他那里呼呼的风声。成芊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女声。

　　“顾望，你来一下。”
　　听起来就像是个大美女。

　　成芊脑补出了一个画面，随后立刻晃了晃脑袋遏制住了这样的想法。

　　“芊芊，我还有事，先挂了，我晚一点给你打。”
　　顾望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成芊放下手机，紧紧握着。心里是止不住的低落。

　　这么快吗？

　　她好像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

　　成芊垂着头，脚尖磨蹭着地面，陷入自己的思绪。

　　有片树叶霎时掉落在她的脖颈处，她不耐烦的扫了下去，脚尖继续在地面磨蹭着。

　　又是一片树叶掉了下来，这次是掉在她头上。她脑袋一晃叶子就落了下去。

　　过了五秒，又是一片叶子。

　　成芊怒了，猛地一抬头：“干什么啊！”

　　她原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快，可没想到树上坐着个人还晃荡着一只腿，居高临下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