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澄羡】破镜重圆》竹辞雪

26、【羡澄】因果

　　每天思索我是谁我忘了什么的哲学家魏无羡与天天007的打工人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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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魏无羡关门转身时，见一袭白衣立于屋檐下，君子皎皎如明珠，端方而俊雅。
　　魏无羡愣了下，试探的喊了声，“蓝湛?”
　　蓝湛浅琉璃色的眸扫过眼前之人，睫毛轻颤，他有千言万语想问魏无羡但最终他只是嗯了声。
　　魏无羡对蓝湛的冷漠早已习惯，毕竟他从来对自己都没什么好脸色。他围着蓝忘机心中啧啧称奇，这一个两个的变化怎么都这么大，他心中有太多疑问但他知道如今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他道：“好久不见。”
　　蓝湛顿了下，轻声说：“好久……不见。”
　　魏无羡道：“你是来寻江澄的?他并不在这儿。”
　　蓝湛摇头，目光直直的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道：“不是寻江澄?难不成是来找我的?”他故作镇定的微笑，心中却实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蓝湛真没迟疑的点头魏无羡心中忽生了怪异。他道：“你知道我复活的消息了?是江澄告诉你的?”魏无羡话一出口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一直以来不对的地方了。
　　他是被仙门百家围剿而死的，如今他复活按理来说修真界绝不会如此平静，可偏偏每个人都对他还活着习以为常，就好像他已经活过一次一样。而且这迥异的容颜，他人待他的态度，分明是认识他的。
　　魏无羡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他甚至只来得及向蓝湛道一声“抱歉”便拔腿就跑。
　　他没有灵力没有修为，如今的他比普通人也不如。但他跑的那么用力那么急切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终于，他停了下来。
　　这里是江家的祠堂，或许有些疑惑在这里他会得到解释。
　　他终于咬牙推开了门，入眼的一座座牌位他从小看到大，再熟悉不过。但最近的那一排终是刺痛了他眼。
　　江叔叔，虞夫人，甚至是……师姐！
　　他整个人颓然的跪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魏婴！”身后传来蓝湛惊慌的声音，但魏无羡早已不顾了。
　　他连跪带爬到了牌位面前，他疑心自己在做梦，于是他的手触碰到了江厌离的灵牌上。冰冷的触感冻结了他的侥幸，那个会对他微笑给他熬莲藕排骨汤的女子终是再寻觅不到了。
　　他凄厉一叫，“师姐！”声音悲切的令蓝湛心惊。
　　蓝湛就站在门口，一门之隔，他与魏婴却隔了一道再也无法踏过的鸿沟。
　　“魏无羡，你一定要扰阿姐清净吗？”不知何时江澄出现在了祠堂门口，他对蓝湛视若无睹的走了进去。
　　魏无羡失魂落魄的望向江澄，“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他是如此绝望神情是如此癫狂，此情此景让江澄再一次回想起了那一晚的不夜天，他的阿姐就那样倒在了他怀中。
　　江澄很疲惫，很疲惫。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什么呢？凭什么？凭什么魏无羡就这么容易的忘记了一切？凭什么自己就要这么痛苦的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撕裂伤口呢？
　　这不公平！凭什么要自己一个人痛苦呢？
　　江澄心中油然而生恨意，于是他冷笑。他捧起了魏无羡的脸。一字一句说的那么温柔，却每一个字都如刀狠狠扎进魏无羡心上。
　　“告诉你?师兄你想要我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没有失控杀了金子轩?还是阿姐没有因为你而惨死?你忘了吗?你真的忘了吗！！”
　　魏无羡动不了，江澄的手冷的吓人，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披了一层他师弟的皮，长久的痛苦侵蚀了他的心，让他不疯魔不成活。
　　“含光君，此乃江家祠堂，还恕江某不能待客了。”
　　门被狠狠关上，震的窗户不住动荡。蓝湛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如同一尊雕像，在苦苦等待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魏婴……这是你的选择吗？
　　蓝湛不再回头，他想，他心中的那朵云终是飘远了，他一直都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因为那朵云不属于他。以前不属于现在还是不属于。

　　(二)
　　我忘了吗?我真的忘了吗?
　　魏无羡跪在祠堂。他已经跪了两天了，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好像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他跪了多久江澄就在他身边站了多久，他们不言不语，好像只要这样才能让痛苦平息。
　　到了第三天，魏无羡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他却依旧执拗的跪着，不肯动分毫。他不动江澄也不动，如同无声的较劲。
　　叮铃叮铃，银铃的声音回荡在祠堂，魏无羡终于说出了这三天来的第一句话。
　　“我想起来了。”
　　随后他便晕厥了过去。
　　真的好黑，好黑，他又冷又疼，什么也看不清。腐烂的尸块四处推挤，恶臭的尸水就流淌在他身边。
　　他吃下了腐肉。为了活着。
　　他边吃边落泪，眼泪是如此无用，可在这人间炼狱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是个人。
　　他不能死去，江家的仇他还未报。还有人在等着他。是的，江澄，师姐，他所珍爱的两个人还在等他，他怎能舍弃这人间。
　　于是他又有了活着的信念，他挣脱了黑暗去拥抱光明。
　　魏无羡再睁眼时，只觉眼皮子似有千斤重。他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什么也没想，他的眼神牢牢看着坐在一边处理公务的江澄。
　　“醒了。”江澄头也不抬的问道，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魏无羡掀开被子跑下了床，察觉到动静江澄抬头便猝不及防被魏无羡抱了满怀。
　　江澄：“……”
　　江澄呆了至少十秒才反应过来，脸上很快便挂了抹恼羞成怒的红色，“你干什么?”
　　“对不起。”魏无羡快速说道，然后又抱住了江澄。
　　两人一高一低，这样的拥抱甚至太过亲密，江澄的脸就埋在魏无羡怀里，他本想推开魏无羡但考虑魏无羡身体问题遂收了手。他不由警告魏无羡再不松手就打断他的腿。
　　“那你打断吧，反正死也不松开。”魏无羡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江澄：“……”不得了啊！魏无羡这是要上天啊！
　　啪的一声，紫电干脆的抽在了魏无羡身上，江澄有意控制了力道，所以这一击！也不过是给魏无羡个苦头吃而已。
　　“不～松！死也不松！”魏无羡额头冒了冷汗，再不想放手了。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乱葬岗那三个月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了，疯念铸骨，为了复仇，他忘记了那些萌芽的情丝，忘记了昔年碧波湖上他曾看着江澄睡颜心中第一次清晰而郑重的想我要和他一辈子。
　　一辈子便是一辈子，差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他忘了啊！忘了自己心中那些隐秘的爱恋，忘了他的欢喜情之所钟。

　　(三)
　　因爱而生惧，因爱而生思，魏无羡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人，果真，情爱是束缚。他不由想起曾和师姐所聊关于喜欢之人的想法，往脖子上套犁拴缰，他不由苦笑，那日情景历历在目，与江澄的打闹，师姐在一旁笑着劝阻他们，如同记忆中无数次，这样的情景每天都要发生，真的好想回到那时候啊。
　　他站起了身来，穿过曲折的走廊，穿过校场，在厨房停了下来。
　　他想做一罐莲藕排骨汤。想找回那些丢失的过往。
　　熟料推门进去他却看着正在锅台旁边忙活的江澄愣住了。
　　江澄也没想到魏无羡不好好休养来了厨房，他颇不自在的停下了手头上的事，“饿了?汤一会儿就好了。”
　　汤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泡，香气在厨房飘荡。魏无羡的心前所未有的安静，他眨眨眼，连声音也带着笑意。“给我做的?”
　　江澄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似是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魏无羡走过去接过江澄手中的蒲扇，火候正好，他却偏要再扇大些，好像这样汤就能好的快些。
　　江澄没理会他，又去切了些葱花撒上。他指挥魏无羡去拿了两个碗来，一人盛上一碗。
　　“我要排骨多的那份。”见此，魏无羡忙说道。
　　江澄道：“凭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他故意把只盛了莲藕的汤端给魏无羡，得意洋洋的看他气鼓鼓的样子。
　　魏无羡敢怒不敢言，只好委屈巴巴的喝汤。喝到一半，一只汤勺伸过来又给他添了满满一勺的肉来。
　　见魏无羡看过来，江澄若无其事道：“吃不完了，分给你。”
　　魏无羡就笑，眼角眉梢具是一片暖融融的春色，他低头喝汤，江澄就在一旁看着。夕阳的余晖落在了他们身上，温柔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