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澄羡】破镜重圆》竹辞雪

25、【羡澄】故人旧梦

　　自我攻略魏哥，两个少年的恋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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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一)
　　魏无羡这人吧，命不太好。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父母双亡，颠沛流离。
　　但他呢又比其他人幸运了一点，他遇见了对他视如己出的江枫眠。
　　他是八岁那年到莲花坞的，人生地不熟，他对江家尚不熟悉，即使江枫眠对他再慈爱，他也无法彻底把江家当成自己的归宿。
　　他偷偷准备了一个包裹，就藏着衣柜中。想万一要是江家不容他了，他就离开不让江枫眠为难。
　　这个包裹刚开始时他还时不时拿出来看几眼，到最后他算是彻底忘记了这个包裹。
　　直到某一天江厌离给他送衣服时打开衣柜发现了这个包裹。魏无羡眼尖看见了再藏已是来不及了，他只得支支吾吾解释。随意扯了个理由也不知江厌离信是不信。
　　江厌离轻弹了他额头，什么也没说。
　　包裹很轻，里面放的全是魏无羡来莲花坞之前自己所有的。他只有这些东西是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所以哪怕要走他也只会带走这些东西。
　　“魏无羡，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江澄从门外探出了个头来，手中正拿着一只风筝。
　　江厌离推了魏无羡一把，把他推到了江澄身边。
　　“阿羡，我们会一直是家人的。”
　　身后传来江厌离坚定的声音，魏无羡扭头对江厌离重重点头，“师姐，谢谢你。”
　　江澄满头雾水的看着两人，“你谢阿姐什么呢？”
　　魏无羡捉住江澄的手，“不是等急了吗，走啦。”
　　“啧。”江澄撇撇嘴，回头看见姐姐的身影渐渐沉入在一片阴影中，江厌离看见江澄回头看她后对江澄微笑，摆手让他们去玩吧。
　　那真是一个极美的微笑。以至于后来江澄记了好多年。
　　(二)
　　“师弟你要是师妹就好了。”烛火下，魏无羡盯了会儿写信的江澄趴在桌子上感叹道。
　　江澄丝毫不受他干扰，待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才道：“魏无羡，你想打架吗？”
　　魏无羡呵呵一笑，“当然不是。”他猛的凑近江澄，见眼前人眸光闪动，他如痴了般竟抬手欲抚江澄眉。
　　碰当然是没碰到的，他不规矩的手腕被江澄抓住了。
　　魏无羡起了心思，竟就这这个动作与江澄比划了起来。
　　江澄早恼他多时，如此倒合了他心意，两人就在这屋中拳脚相向起来。
　　魏无羡身子滑的如同泥鳅一般，过招时江澄怎么也触碰不到他，江澄稳了心神，直接一个扫堂腿过去，在魏无羡躲闪时手迅速的钳住住了魏无羡的腰。
　　“撒开撒开，江澄……江哥，我错了还不成吗？。”魏无羡被触到腰上的痒痒肉，忙不及向江澄求饶。
　　江澄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他。慢悠悠问道他方才是什么意思。
　　魏无羡噤了声，手不动声色的使了巧劲，一边笑嘻嘻说夸你好看呢一边掀翻了江澄的钳制。
　　眼见江澄恼羞成怒又要打来，魏无羡一把搂住了江澄的腰嚎叫。“打住，再打下去把虞夫人引来了咱俩可都要受罚。”
　　他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算是让江澄冷静了下来。
　　江澄没好气的把信叠好塞进信封，召了信鸽出来。
　　雪白的鸽子稳稳落在桌面上，魏无羡拿毛笔尖去逗鸽子，鸽子抬头瞅瞅他好似认出他是谁了身子一转拿尾巴对着他。任魏无羡再怎么逗都不肯去正眼瞧他。
　　这臭鸽子，魏无羡磨牙，正盘算这鸽子是炖汤还是红烧呢，就听江澄喊了他名字。他应了声鼓着腮帮去看。
　　江澄捧着鸽子走到院中，看见魏无羡这样笑出了声一扫先前的郁气。
　　他对鸽子道：“赶紧飞，不然一会儿保不住有人要拔了你的羽毛。”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走到他身边，对着鸽子阴森一笑。“是啊，可要飞快些，不然一会水就要烧开了。”
　　鸽子瑟瑟发抖，眼中分明写着丧心病狂。铆足了劲向远处飞去。
　　魏无羡不由感叹，“这不飞的挺快的嘛，这小肥腿还挺能蹦跶。”
　　江澄弹开魏无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问：“你不去练功了?阿娘要抽查了看你怎么办。”
　　魏无羡道：“早练熟了。反正现在时辰尚早，要不要去后山打山鸡?”
　　江澄摇摇头，提步往练武场的方向走去。
　　魏无羡倚着门看江澄走远，想了想还是带着随便去了后山。
　　后山今日甚是安静，魏无羡找了好半天连根山鸡毛也没看见，他也不气馁干脆找了棵粗壮的树躺在了树枝上。
　　春日多眠，山林静谧。不多时他便沉入了梦乡。
　　*
　　这是桃花吗?
　　深一层浅一层的粉色在眼前如画卷般铺展开。
　　魏无羡忍不住凭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
　　真的是桃花，枝上，地上，处处都是绯红。
　　他终于确认不是做梦，在桃林中撒欢起来。他兴奋的嗷嗷叫，扑到花瓣中打起了滚。
　　爽！
　　哈哈，早想怎么干了，魏无羡躺在绵软的花瓣地毯上，伸手虚虚遮住了阳光。
　　他想估计自己是陷进什么幻境了，不然刚才还在后山呢怎么一转眼就到了桃林。
　　这幻境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是精怪作祟还是修士施法?
　　他也不慌，至少现在看来这个幻境是无害的。他伸手折了枝桃花，桃花清苦，落入手中也未散一分一毫。
　　这个幻术好生厉害！
　　魏无羡忍住心中的惊讶，想以现在的自己算是无还手之力。
　　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他正低头思索时耳边骤响脚步声。
　　他闪身借树干掩了身影，抬眸看清了是何人。
　　……这紫色宗主服?这长相?江澄??！
　　“出来！”疑似江澄的青年一靠近便冷声道。
　　魏无羡本抱了侥幸心理但见这人目光已看了过来只得无奈现身。
　　熟料比他更惊讶的反倒是这人，这人眉头紧锁，目光惊疑的打量了魏无羡一番。似是心中已有思量，道：“魏无羡。”
　　魏无羡差点就要回应了，他目光有些戒备的看着这人，心想自己倒不是误入幻境了。
　　“我是江澄。”那人一眼便看出了魏无羡的小心思，淡淡道。
　　“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疑惑也给我憋着，我讲你听，懂吗?”
　　魏无羡：“……”得了，听吧。
　　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最后面色沉重，魏无羡彻底冷了脸色。他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
　　“江澄”道：“你不敢赌。”
　　江家对他们而言是怎样的存在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魏无羡不会也不敢拿江家的未来去赌。
　　魏无羡喃喃道：“我不明白。”
　　“江澄”道：“一切自在未来。”
　　未来吗?这太过虚无缥缈了，尽管如此魏无羡对这人的话已信了七八分。他看着面前人不乱丝毫的表情眼珠滴溜溜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有疑?”
　　“讲。”
　　“你娶亲了吗？”
　　“江澄”的表情僵住了，有些咬牙切齿道：“没有！”
　　魏无羡笑眯眯感叹，“我就说以你那娶妻标准你活该打一辈子光棍。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不是。我猜你还被媒人拉入黑名单了。”
　　话音刚落，自己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魏无羡正满脸问号呢，就见“江澄”低下头来，目光晦涩不明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他正不解呢，突然地动山摇起来，“江澄”叹道：“时间到了，拜托你了。师兄。”
　　一声师兄让魏无羡打了个激灵，手已拽住了“江澄”的袖子。撕拉一声，人已在眼前消失了，魏无羡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断袖，心情很是复杂。
　　(三)
　　他说是因为我，这是个什么意思呢？魏无羡翘着个二郎腿在小舟上晒太阳，心里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还听出了点哀怨呢！不成吧，因为我?我挡着他娶亲了?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对江澄这么重要了，……因为我?
　　……我吗？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魏无羡垂死病中惊坐起。骇然的想江澄不会喜欢自己吧！
　　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像是被自己始乱终弃了啊！
　　再一联想这个江澄对自己的态度，这太合理了！没错，他就是喜欢自己了。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办！怎么办，我师弟喜欢我哎！
　　江澄喜欢我哎！
　　魏无羡脑子一时晕乎乎的，被这消息惊的找不到北了。
　　江澄找到魏无羡时就见他这师兄无悲无喜满脸清心寡欲的样，就差说一句阿弥陀佛立地成佛了。
　　江澄果断停下脚步，与魏无羡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毕竟智障是可以传染的。
　　谁知魏无羡看见江澄过来了，立马撕碎假象热泪盈眶的握住江澄的手，“师弟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吧。皇天后土在上，你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江澄：“……你是不是有病。”
　　魏无羡含泪点头，“心病。”
　　江澄使了半天劲也没把手挣开，他双眼一眯俨然已起杀心。似笑非笑道：“你这整哪门子妖呢！嗯～师兄?”
　　这师兄两字简直跟穿肠毒药一般，魏无羡一听就浑身打颤。他果断收手，保证江澄连根头发丝都不会挨到自己身上。老神在在道：“实不相瞒，我昨天遇见了个活神仙，他说你命中注定有一劫，只有与我结为兄弟才能破除。”
　　江澄回以轻蔑一笑，“你是不是没睡醒?”
　　完了，他果然不想和我做兄弟，他果然还是喜欢我。魏无羡愁啊，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小心！魏无羡你就不能看下路吗？”江澄没好气道。
　　胳膊突然一紧，被人给牢牢拉住了。魏无羡这才发现自己竟一脚踩空就要掉进水里了。他讪讪道：“谢了。”
　　江澄颇严肃的看着他，“你最近撞邪了，怎么老心不在焉的。”
　　魏无羡也没提醒江澄松手，就直勾勾的盯着江澄。“我魅力就这么大的吗？”
　　江澄：“……”他面无表情的松了手，算了，还是让魏无羡掉下去得了。
　　咚的一下，世界都安静了。
　　啊，真是个美好的一天呢。江澄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了，再不理会身后的扑腾声。
　　魏无羡划了几下水见江澄真走远了，默默靠在了岸上。
　　唉！还恼羞成怒呢，江澄他脸皮真薄。魏无羡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他想江澄他果然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四)
　　那个江澄说江家在几年以后会被温家灭门。
　　魏无羡现在还年少，人单力薄，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温家野心昭昭，现在唯有让仙门百家感受到确实已到生死存亡之际才能把他们联合起来。
　　世家最注重的是什么?是未来！是一个把家族发展壮大繁荣昌盛的未来！靠什么呢？靠的是天资卓越的继承者，这些都是世家发展未来的希望。
　　魏无羡按那个江澄所教一步一步的进行着，温家在明他在暗。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所以他的小动作才能肆无忌惮。
　　但他忽略了一个人，一个对他再了解不过的人。
　　在又一次从夜色中归来，他敏锐的察觉到屋中多了一个人。
　　那人并没有掩藏气息，坦坦荡荡的坐在魏无羡床边。
　　魏无羡没有点灯，他们在等谁先开口。
　　“魏无羡，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澄率先开了口，毫不客气的问出了心中困惑。
　　黑暗中，他只能模糊的看到魏无羡向他靠近。
　　江澄嗅到了夜昙的清香，如同一把小钩子般挠的他心痒痒的。他不禁扬起了脸庞，一双杏眼如浸了春水般波光粼粼，哪怕夜色亦不阻其潋滟。
　　肩一沉，是魏无羡把手搭了上去。
　　“江澄，我想不明白。”
　　江澄安静的听着，唯有一片黑暗中魏无羡才对他吐露心声。
　　看不清表情也就不会知道他现在是何种心情。他的心事如同紧闭的蚌壳，好像任江澄再怎么费力也撬不开。
　　但现在，蚌张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他的软肉。
　　江澄从未听过魏无羡讲这种话，毕竟魏无羡那么讨人嫌，天天一副轻狂的无法无天样。
　　他没怎么迟疑便开了口，“能和我讲吗？”
　　魏无羡呼出口气，道：“能。”
　　其实早该讲的，只是顾虑太多让他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现在不正是一个机会嘛。
　　(五)
　　温家覆灭时，魏无羡提了壶酒上后山。这时他已十九岁了，离那年幻境已过去了五年。
　　他依然坐在昔年那颗树枝上，把一杯酒洒向了天地。
　　不负所托。他在心中轻轻道。
　　他，江澄，一起替他们的未来搏出了条锦绣大道出来。
　　故人亲友，同门师弟，所有的遗憾已成圆满。现在他想未来已经改变，那那个江澄也不复存在了吧。
　　说不清心中是甚滋味，他把酒一饮而尽。
　　这个世间除了他与江澄，也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那个江澄过的很苦吧。虽然只是短短一面，但魏无羡知道他不开心。
　　希望他现在能够开心些吧。魏无羡冲着星空喊道：“莲花坞我护住了，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的。”
　　风过枝叶摇曳，魏无羡如放下一件心事般跳下了树。
　　他在树下埋了一壶酒，赠给一个永远也喝不到的人。
　　这次他不再回头，一身玄衣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