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澄羡】破镜重圆》竹辞雪

24、【羡澄】路漫漫 上

　　羡澄向，前期虐魏哥，漫漫寻妻路。
　　(一)
　　下坠，不断的下坠。他听见了风声，听见了那人撕心裂肺的一声“江澄！”。他觉得疲倦，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别想了，一切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江澄终于坠入一片黑暗中，许久，许久，在黑暗中他看见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阿澄。”这是阿姐的声音。
　　“江澄，你小子还不赶紧过来。”是阿娘。
　　“阿澄……”是阿爹啊。
　　他拼命的跑啊跑啊，他多想去握住他们的双手啊，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他们了，他真的好想好想他们。
　　这条路怎么就这么长呢？他为什么就是触碰不到他们呢？
　　终于在一片刺目的白芒下，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原来这便是死亡吗？
　　(二)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舅舅呢?我舅舅呢！”
　　“对！你在说谎，你最喜欢骗人了，所以我舅舅没死对不对！”
　　金凌拽着魏无羡的衣领眼眶通红，像个即将一无所有的孩童带着仅存的希冀。
　　“金凌，你冷静一点。”蓝思追的手搭在金凌肩上，试图让金凌放开魏无羡。
　　金凌扭头冲蓝思追吼道：“你要我如何冷静！那是我舅舅！那是我舅舅啊！”
　　他说着说着松开了手，喃喃道：“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要我舅舅！我要我舅舅啊！”
　　蓝思追看看一脸失魂落魄的魏无羡又看看嚎啕大哭的金凌，心中不由叹气。他像个哥哥一样抱住了金凌，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我懂失去亲人的痛，金凌，江宗主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蓝景仪见金凌在思追的劝慰下情绪有所好转，便把目光放在了一直久久不语的魏无羡身上。
　　“魏前辈……你还好吗？”
　　这话其实问了相当于白问，因为魏无羡一点也不好，发丝凌乱，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从来都是嘴角含着三分笑的，此刻唇却紧紧抿着。整个人如同游荡的鬼魂，没有丁点活气。
　　“他死了……为了救我。”良久，魏无羡开口道。
　　蓝景仪被他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连其他两人也看了过去。
　　金凌更是急切出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魏无羡！”
　　蓝思追心道不好，魏前辈这表情不对啊！
　　魏无羡扯扯唇角，干裂的唇因为这一动作渗出了血来，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神情癫狂道：“他说要和我两不相欠……说金丹还你了……他说他恨我……”他痛苦的抱头，“不对……不对！他为什么要替我挡了那一击，不是说两不相欠嘛！不……不该这样的……不该！……啊啊！头好疼！头好疼！还有心口疼！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为什么?”
　　他大口的喘息，已是泪流满面。
　　三个小辈都被他吓到了，金凌脸上的泪痕尚在，他突然冲过去狠狠扇了魏无羡一巴掌。喝道：“魏无羡！你发什么疯！我舅舅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这一举镇住了魏无羡，他眼中的癫狂倒散了不少。他终于回神过来，生无可恋道：“他把金丹剜了还给我。但恰遇……”他狠狠逼上了眼睛，“有昔日仇敌找我寻仇，我这具身体前不久出了意外，一点鬼道手段都使不得，他为护我，被那人震碎了心脉打下悬崖。”
　　脸突受重击，魏无羡被打的头晕眼花，勉力睁开眼睛是金凌，他正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后退踉跄了几步。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因为你！”金凌喃喃道。他的阿爹因魏无羡而死，阿娘为救魏无羡而死，现在……舅舅又因为救他而死，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至亲都因为魏无羡而死啊！
　　“魏无羡！你为什么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呢！”金凌撕心裂肺的吼道，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金凌！”蓝景仪喊了声，与蓝思追面面相觑。
　　大的小的没一个令人省心的。
　　“魏前辈。”蓝景仪蓝思追一人一边扶着魏无羡。
　　魏无羡摆手，“去找金凌吧，他现在需要你们这些朋友的陪伴。”
　　蓝思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表情有些纠结。
　　魏无羡知道他心思，“我没事，现在金凌是最重要的。”
　　蓝思追只得作罢，和蓝景仪去寻金凌了。
　　蓝景仪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就见魏无羡低着头手触碰着腰间的陈情。不知为何他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疯狂甩开这些多余的想法，是错觉吧。
　　魏无羡望着陈情的表情缱绻而专注，他说“我会找到你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江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三)
　　魏无羡养成了个习惯，每行一个地方他必会召唤那里所有的鬼。
　　他会不断的问鬼有没有见过一个人，那人细眉杏眼，爱穿紫衣，看起来有些凶一点也不好惹。
　　他曾九下江澄坠落的涯底，可除了杂乱的石头野草，他什么也没找到。
　　他越发肯定江澄还活着，他一定就在这世间的某一处，他一定在等着自己带他回莲花坞带他去见金凌。
　　于是他开始不断的寻找，从南到北他走了很久很久。
　　江澄失踪的第一年，除夕时他携着一身风雪去了金麟台，金凌不肯见他，他就站在门外，放下一包冷却的荷花酥转身再次离开。
　　金凌在他离开后开了门，冷却的荷花酥一点也不好吃，甜的发腻。金凌边吃边掉眼泪，难吃死了，魏无羡的厨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
　　江澄失踪的第二年，魏无羡的足记已经遍布大江南北了，鸿雁南飞时，他站在芦苇荡旁极目远眺，天水一色，他想现在的莲花坞正是挖藕的好时节，今年的藕应当很好吃吧。
　　江澄失踪的第三年，已经没有多少人相信三毒圣手还活着了。当然这话只能私底下讨论，没人敢当魏无羡和金凌面前说。不然这两人非撕烂说话人的嘴不可。
　　第四年，第五年，魏无羡还是在不断的寻找。金凌已经学会了放下，他像江澄当年一般去当一个好宗主，他已成长的极为出色了。魏无羡现在每每看见金凌，都会恍然以为是江澄回来了，都说外甥随舅，他看是一点也不假。
　　除夕时魏无羡回了莲花坞，金凌来寻他时魏无羡正坐在亭中。
　　他目光亮晶晶的看着满头烟火，他说“我曾觉得莲花坞变了，可事实上他一点也没变，变的是……人心啊。”
　　金凌问他明年还去寻找吗？
　　魏无羡说找啊！为什么不找，那小子是在跟我怄气呢，等我找到他了我就给他一拳，然后带他回家。
　　金凌默然，然后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尝尝。”他说。
　　魏无羡嗅嗅，笑着说你这手艺应该是继承了师姐。
　　金凌不答，他握着瓷勺搅动碗中的汤，抿了口后问“我阿娘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魏无羡苦涩的笑笑，声音低沉了下去。“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很温柔，不怎么爱生气，很护着自家人。你阿娘啊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儿郎。”
　　金凌点点头，又为魏无羡盛满了汤。他说“大舅舅，我相信你会找到舅舅的。”
　　魏无羡一怔，笑意浮上眼角眉梢，他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