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月叶（修改版）》伶云

16、离开

　　10月23日的早晨终于到来，我明了我的爱即将破碎。
　　换上一套方便的牛仔服，我微笑地告诉自己，这就是离开的服装。汐和司徒昊开车来接我，他们穿得很得体很美，我知道自己的服装有问题，可他们什么也没说，算是一种疼惜吧，我想。
　　一到会场，我就发现远处的顾司昊。这是我人生一场心酸的际遇，但我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镇定和安宁，不能让汐和昊察觉到丝毫端倪！我只能平静。
　　我看着汐和昊上前祝贺，不知该怎么说，顾司昊的笑让我冷静下来，不是说他值得我最深的祝福吗？怎么我还如此迟疑不前？
　　鼓起勇气，我走上前，汐自觉退开。紧紧地拥抱他，“别忘了我！”我在心里呼喊。不等他反应，我立刻放开，“这位帅哥哥，恭喜你了，你的未婚妻很美，你会幸福的，相信我！”我立即退开，回到汐的身边。
　　敏感地听见他叹了口气，“谢谢你的祝福！”
　　“还有还有，这是汐挑选的礼物，你拆开来看好不好？”
　　“等仪式结束后我再看好吗？”顾司昊的语气像在对待一个小孩子。或许我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个孩子，我黯然神伤。
　　“可以，你一定要拆哦！”我强言欢笑。
　　“我会的。”他看向汐，“进去吧，别在这站了，小心风寒。”一直都知道温和如他，即使是对不爱的人，也能对其关心备至。
　　汐点头，“寒伶，我们进去吧。”我悄悄地凝视着昊，轻轻地呼了口气。立即跟上汐的脚步。
　　“汐，他很帅。不是吗？”
　　“是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很好奇吗？”
　　“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认识他九年，都这么久了，却从来没有发现他是如此的英俊，真是……”不轻易间发现司徒昊看着我的眼神有一丝异样，而后闪了一下，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令我心生警觉，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糟了！我稍停脚步，向司徒昊做出拜托的动作，他点点头，无语，我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急跟上汐的步履，身边有这么聪明的朋友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车祸后，汐从未提及顾司昊和我的关系，真是多嘴露馅，我懊恼不已！
　　“你刚刚说什么了……”“没，没什么。”汐没有追问。
　　随汐入座。这次宴会宴请了两家的世交好友，其中多半是商界的杰出人物，难怪场面会如此盛大。
　　坐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顾杰，那小子去哪了，还有蓝天呢？
　　我侧过身低声询问司徒昊。
　　“他们去法国了，过几天才回来。”
　　原来如此！顾杰也是个不错的男人，一如顾司昊的绝好。真不愧是双胞胎兄弟。如果他在，以他爱玩的性格，这场典礼铁定乱七八糟，笑料百出。
　　如果他在，也许我不会如此难捱，坐立不是。
　　不知何时，顾司昊和黎叶已经来到我们这桌，我随汐一起站起身举杯庆贺，轻轻地让酒滑入唇中，进入喉道。
　　顾司昊的眼中似乎没有光彩，我不敢想象这代表了什么，刚才的拥抱便是我的告别。
　　他和黎叶去了另一桌，我不断喝酒，豪情万丈。
　　低头看了看时间，饮下最后一杯酒，对司徒昊使了个眼色，轻拍汐的肩，“汐，我去一下洗手间。”
　　踱步到走廊边，等着司徒昊的到来。
　　“寒伶，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房子的钥匙，想麻烦你为我保管，有空就帮忙收拾一下吧。
　　“你要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在上海呆太久，累了。”我叹息，微笑。
　　“寒伶，你何苦要强装笑颜，这样很痛苦的！”他一脸不赞同。
　　“有吗？”
　　“你明明没有失忆，却又……”
　　“却又假装失忆，是吗？”我截断他的话，“一开始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没多久就恢复了，这是命，不是吗？”
　　“你爱他，对吧？你想离开，是因为他吧？”
　　我没有回答，默认。
　　“爱他就去追求他，别理会别人怎么想，你们在一起会幸福的！”他激动地开口。
　　“我尊重他的选择！我爱他，所以不想干涉他的决定，他有他的想法，我不要他因为我错失一切。”
　　“可没有你，他不会幸福的。”
　　我摇头，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和耳朵！这么多年来，我从未看见他的爱，也从未听见他的爱，他只说过他爱叶子。黎叶就是叶子，不是吗？
　　“我现在只想出去散散心，支持我好吗？让我走得安心点。”
　　“我和汐一直都盼望着你们能在一起，现在你却说要离开，这让我怎么跟汐交代?!!”
　　“司徒！世事不能如所料般完美啊！”
　　“我不同意你也是非走不可的，不是吗？”
　　“是啊！”我感慨万分。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啊。
　　“汐就多麻烦你了。”
　　“这当然。”
　　“还有他，我放不下他。”
　　“他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好了。”
　　也对，是我多言了。“告诉汐我不舒服先回家，过几天再告诉她我走了。记得多照顾她。”我迟疑了一下，“别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
　　“好吧！要保持联络。”他叹息着没有阻止我。
　　我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泪流满面，我撒谎了，我只会在心中思念他们，却不会与他们联络。
　　我需要一段时间，忘却爱人的苦痛。
　　提起稍早放在旅馆的行李，我走得义无反顾又悲苦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