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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北海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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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上海,我去了广西北海,那里有我衷爱的海。
我直奔北海,让湿润的海洋气息吹走我心灵深处的寂寞。
我决定在那停留。
住下来的第三天,我找到一份工作,在酒吧服务。工资不高,我却很满足。那种混乱的气息、气氛,暗淡的灯光才适合我。
休息的时间里,常常跑到海边,一呆就是半天。
海并不是那么壮丽,只是它让我变得平静。看着海,听着涛声,会想起很多事。年少的爱,友情,汐,顾司昊……所有开心的和不开心的都一一重现。回味起过去,我时常笑容满面,泪却无声无息地流淌开来。
偶尔有几个旅客前来问路,总会多嘴地向他们介绍自己工作的酒吧,那里的调酒师真的优秀极了!我现在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调酒师,调出自己喜欢的味道,也让客人满意。因此我很佩服那些调酒师可以轻易调出一杯可口的酒,颜色美丽,味道香醇。
工作的时候,总会偷偷学习他们的技术,偶尔也看一些书籍,学习调酒,师傅们看出我的心思,在关门后总大方地教我。我的右手没有力气,第一次练,把酒溢得满柜台都是,我羞窘极了,幸亏师傅们没有笑我。
从那以后,我只用左手,刚使用左手很不习惯,总在租来的房子里拼命练习。有时,望着镜中的自己,满脸、手、衣服沾满水珠,总忍不住发笑。
师傅们在教的时候见我进步神速,夸得我乐翻了天。
我最感激的是他们没有问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与上海相比十分偏僻的城市,也没有问我右手的伤,他们好客得让我感动万分。
偶尔有客人询问我右手的伤,我总微笑摇头。大家都只是平凡人,没必要让他们了解我的悲伤。
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反问,“好看吗?”
“漂亮极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条手链都来得真实和美丽,怎么弄的呀?”
“你猜!”
“是不是纹身?”
“也对啊。”
我没有欺骗他们的意思,丑陋的伤疤经流画的手笔一挥变得如此完美。彩绘的效果真不错,他画完第二天我立即去纹身,以保存它,保存我的爱。
说到流画,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刚到北海,总会去海边看日落。
一天,一位画家在旁边写生,从初晨到太阳西沉,再到晚霞消退,他仍未离开。我好奇地跑去,却发现他睡着了,我找来一件大衣,叫醒他并邀请他到我的小屋做客,他欣然同意。
我递了杯咖啡给他,“很不错,试试看。”我自夸。
舒适的房间顿时弥漫了一股咖啡的清香。
“很正宗的蓝山咖啡!”
“你品得出来?”我惊叹。
他微笑的伸出手,“我叫流画,流浪的画家,”
“周寒伶。”我伸出右手。
“幸会。”我微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右手,“一串手链的印记?”
我点头。
“可以为你添加一些彩绘吗?它会很美的。”他的艺术细胞完全显现出来,“你想要什么图案?”
“太阳、天空,可以吗?”
“虽然程度蛮高的,不过,没问题,我会搞定的!”
“它应该很美!”画家指着手链留下的疤痕。
我摸着颈项的链子,“是的,很漂亮!”我很爱它。
第二天,他带着工具前来。在我的手上绘上太阳与天空的艺术图腾,看着他的侧面,我发觉他的眼神颇似顾司昊,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没有忘记过顾司昊,想他,想得难受极了。
心再次触动,顾司昊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为何还舍不下他,舍不下这段感情?
太阳、天空,不过是昊的简称,既然无法留他在身边,就让他的名字他的礼物伴我长长久久吧。
画家的作品实在太完美了,我欣赏并引以为豪。
“谢谢,它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图案。”
“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我们都笑了。
正当我要向流画表示谢意,并请他喝酒,才发现他早已不辞而别。这成为我在北海唯一的憾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也一日日重复,我却从未厌倦过。
时间一过就是半年,我已由服务生转变为调酒师了,我是酒吧里唯一的女调酒师。
时常会跑到一座塔上,远观大海,听着波浪之声,渐渐明白有些东西要隔着一段距离才能感受它的美,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亲临,跑到海边去玩。享受海水带来的温度。
我是个在海边长大的女子,从小面对着大海,却从来没有厌倦过。从小到大,孤单难过的时候,我总会跑到海边,坐在沙滩上,让海水蔓延,脚丫湿透。海风吹拂着我的发丝。我远眺大海,难过寂寞会慢慢消失。
大海如此波澜壮阔,而我那小小的忧伤难过,一投进海里就消失无踪。
心在海中,距离太远我会心痛。我想,大海是我一生的归宿,海里有我的思念,我的回忆,我注定停止不了被它吸引。
原本打算停留一段时间的我,被这个城市的温馨所感染,日渐不舍,邻里的关怀,常让我眼眶红润。
房间的墙壁被我刷成天蓝色,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海边美丽的贝壳被我黏在墙上,整个房间弥漫着海水的味道。我就在这样的房间安然入睡。
渐渐的,不再刻意去想心中的那个人,生活能够平静我们就该珍惜。
我没有离开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