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月叶（修改版）》伶云

11、往事

　　此后的每个孤单夜晚，常常会想起汐和司徒昊，想着他们的幸福，心头涌上无数寂寥和悲戚，不知自己何时才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也许穷尽我这一生也不能得到，想到这，心中总有满满的苦涩，却又不舍得扔掉仅存的一丝期待。
　　一个月后的一个星期五傍晚，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放下皮包，门铃就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这个时间会有谁来呢？我疑惑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汐！终于来了呀，“进来吧。”
　　明显地察觉到她的拘谨，是生疏还是无措？“坐啊，站着干嘛？”我用过去的语气招呼她，明显地感到她愣了一下，“嗯。”我递了杯茶给她。
　　“寒伶，今天我来是为了昊的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和昊。”
　　“司徒昊？你那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就是因为他？”我明知故问。
　　她点头，“但也是因为你，你那时和他在交往，我没办法忍受整天看着你们亲亲我我，我没办法承受你们亲呢的相处，只能选择离开。”
　　“他不爱我。”我故皱眉头。
　　“可你喜欢他，更何况是他主动向你提出交往的请求的。”
　　“你这么肯定我喜欢他？”我那时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那样的感觉，在汐的眼中竟然是种不可自拔的喜欢吧？究竟是当局者迷，还是旁观者清？
　　“你对很多事都无所谓，有时更是无动于衷，可见到昊那天，我看到你眼中闪着悸动，那不是喜欢是什么？我决定离开，成全你的爱情，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追寻过来来，打扰我的平静。”汐一边察看我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
　　“若说那时候有不对劲，你自己远远超过我吧。”我轻摇头，笑汐的看不穿，是否只有顾司昊才看得清？！
　　“我爱他，从十七岁起。”她放下杯子。
　　“十七岁？”那是…
　　“知道我额头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吗？”汐抚摸着左额，微叹。
　　我没有开口，因为我知道她会会说给我听。
　　“其实，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你也知道，对于这个年代的我们来说，高中那时候的感情是最纯粹的，当然我和昊也不例外，只是或许是太过年轻，即使相爱，也难免有误会和冲动。有一天他误会了一件事…我们在楼梯边拉拉扯扯…我不小心摔下楼去……当时我的个性挺叛逆的，我父亲以为我什么事情都忍着不说，在学校被欺负了也没有抱怨，因此在我昏迷的时候为我转了学……我醒来后，再回去找他，他已经……我以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碰见他……”
　　听着汐的述说，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那时天很蓝，爱也很单纯。年少的男男女女相互追逐嬉戏，脸上的笑容满溢，青春飞扬充满张力。
　　“就这样，我和昊不再联系。再次见到他，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历久弥新。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那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还对他那么冷漠？”我不解。
　　“任谁乍见到自己的初恋情人，心里都会紧张吧？我以为自己会在他心里有那么一丝痕迹，谁想得到他竟然已经忘记了我，我很难过。”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
　　汐自顾自地说下去，“离开的第一年，我回到家乡小镇，那里的人真的很好，没有追问我为什么突然辞职，蜗居在家不出门。我的心情渐渐沉淀，变得很安定。正当我准备南下广州，我遇到了司徒昊，他说他是来找我的，他只爱我。”说到这，她沉默了。
　　我接口说：“他说他爱你却从未爱过我是吗？”
　　汐讶异地抬头，又低下头，默认了。“这几年我从来没有看见你主动亲近一个人，你为了他破例，我很为你高兴，同时也很难过。”
　　“可你还是继续准备婚礼，不在乎我的感受，事先也没有告诉我。”我的语气略显严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拉开一丝弧度。
　　“不是的，寒伶！”她看我笑着，不知所措。“是司昊要我别放弃自己的爱情的。”
　　“昊？他见到你？”是他吗？
　　“司昊说两情相悦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他还说，你会祝福我们。况且在那一年里，我也察觉到昊与我的维系，我们都爱对方，无法分离…经过这么多年的相互思念和等待，我们终于能确定要的就是彼此，所以我们决定结婚。”
　　“你就不怕我伤心吗？”我又提出一个问题。
　　“你不会！”汐笃定地说。
　　“这么肯定？”
　　“顾司昊比谁都舍不得你伤心，他了解你的想法，不是吗？”她微笑。
　　我静默着，抛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在我生日那天举行婚礼。”
　　“顾司昊说要给你一份惊喜，当作礼物送给你。我虽然不懂司昊为什么这么说，可是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不会错。”
　　我起身，走到阳台边，希望晚风能吹走我眼底的热气。顾司昊如此关心我，懂我，我又能给他什么？什么也没有！反而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又怎能说是他最好的朋友，最知心的知己？
　　“寒伶。”汐的声音从沙发边飘过来，“顾司昊用心良苦，希望你感受得到。”
　　“我知道，他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他爱我就像我爱他那样。”我告诉汐，也许是在告诉自己。
　　汐叹了口气，“寒伶，你对任何事都过于敏感，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糊涂！我不知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自我告诫。”
　　“别说了。”我咬紧下唇。
　　“好好好，我只是不希望你错过身边的幸福，我怕你会后悔。”
　　“陈汐！”我愤怒地转过身，面对汐的笑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只是觉得自己不值得，是吗？”汐倾身过来，“傻寒伶，你不该这么想的，”
　　“你回去吧。”我无力地说着。
　　“好吧！你自己想想。”汐静静地带上了门。
　　整个房间突然空旷了好多，和汐的一段对话，让我筋疲力尽，不知如何反驳，早已明白她与司徒昊的故事，心里十分坦然。未曾想，顾司昊又成为我们之间的话题。我不懂，汐何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顾司昊与我的爱情。是否她明白一些我想不透看不穿的事？
　　疑惑了，思绪久久无法轻松。
　　要是我喜欢上顾司昊怎么办？要是他也喜欢我又该怎么办？我假设着。
　　即使他爱我，我也配不上他。在爱人面前，我的自卑将无处遁形，我不愿爱他，怕的是最后连一丁点的关怀都无法保留。
　　我的心告诉我，人不能太贪心。
　　长久的习惯让思绪迅速崩溃——我从不思考假设性的问题！何况昊有他的爱，我有我的不爱。
　　仅此而已，我告诉自己。
　　半个月后，我告诉汐，我和司徒昊交往的真相，然后笑她的傻，好朋友的幸福是我一直期待的，何况我对司徒昊本无爱，也怨她过分，竟然没告诉我她与司徒昊的情感纠葛，亏我们交情那么深。
　　而对顾司昊，我绝口不谈。
　　汐似乎明白我的想法，也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