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月叶（修改版）》伶云

10、婚礼

　　三天后的婚礼终于到来。我知道自己会如何去面对，它是我设想许久的婚礼，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展现在我的面前。
　　一直是个固执的女人，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即使知道别人是为我好的，也是那种不到南墙心不死的执拗女子。
　　选了一套蓝白相间的裙子，天蓝和白色是我喜欢的颜色，它们诠释了太多。我要汐、司徒昊去猜测，它们是什么意思。
　　早早地，顾司昊就开车来接我，看出我的惊讶（我并没有让他来接我），他仅仅微微一笑，“我明白。”
　　“谢谢你，昊。”
　　“对我，你勿须言谢，很幸福很快乐，不是吗？”他指着我身上的衣服，很平常地说。
　　我无语，蓝是忧郁的颜色，也是天空的颜色。白是死亡的颜色，却也是婚纱的颜色。我这样穿到底是在控诉汐他们的背叛，还是在祝福他们呢？
　　我没有回答他，有些话必须事过境迁才能谈开，一如我们心中隐藏的爱。
　　他打开车门，“走吧。”
　　“好。”

　　前方的一对新人，很帅很美，很登对，我没有过去和他们打招呼，挽着顾司昊坐到一旁，认真的观察着他们。汐的眼神很明媚，过去的沧桑疲惫在她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痕迹，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光泽。司徒昊春风满面，他脸上的刚硬线条在面对汐时全部软化。我看得出他的爱，也看出了汐的爱，他们是如此相爱，而我呢？我能爱谁？我又爱谁？
　　“昊，去打个招呼吧。”
　　“一起去吧。”顾司昊牵起我的手，走向前。
　　四目相对，我主动开口，“汐，好久不见！”
　　“寒伶，你来了。”她拥住我，微颤的身体泄漏了她的情绪，她很紧张。
　　“寒伶，对不起。”司徒昊开口。
　　我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当初觉得你和汐很熟悉，所以我才接近你。很抱歉。”他一脸真挚略带愧疚的说着。
　　我顿悟，原来自己不过是个台阶。我强忍怒火，嘴唇微微颤抖。我咬紧下唇，甩了下头，“原来如此。”
　　“好了，今天就别提这些事了，以后再说吧。”顾司昊打岔，拍拍司徒昊的肩，然后带我回到位子上。
　　他递了杯红酒给我，“很好喝，你喝喝看。”
　　嘴唇留香，我眉头微锁，“口感很好。”
　　音乐响起，仪式开始。
　　司徒昊挽着汐缓缓走出来，我靠在顾司昊肩上，眼角瞄到汐担忧的眼神，抿了抿嘴。这是我惩罚她的方式，她不该一走就是两年，毫无音讯。司徒昊也不该那样对我，为了接近汐选择和我在一起，把汐当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顾司昊纵容着我的行为，没有一丝苛责的表情。他一直都如此纵容我，以致我对总是麻烦他一事耿耿于怀。我拖累他太多了。
　　酒宴中旬。我想离开，顾司昊制止了我，表情严肃：“寒伶，我不愿你不快乐，却假装很快乐；同样的，我也不愿你并不痛苦，却又假装自己很痛苦。我不希望你惩罚别人，因为你实际上是在惩罚自己。”
　　“有吗？”我微笑，装傻。
　　“十月的天并不寒冷，你该明白。寒伶，你实在不该如此任性！”他一脸地不赞同。
　　“昊，别责怪我好吗？我不再是小孩子，我明白自己的行为。请你，也别当我还是个孩子，好吗？”我不希望在他眼中我还只是个小孩，一个始终长不大的孩子。毕竟我已经成年，即使我有时行事幼稚，也不代表我喜欢别人这样看我。
　　“我没当你是孩子，你多心了。”他冲我笑了。“去和汐说清楚吧，她很担心。”
　　“不了，我想等她主动来找我说明一切。”
　　“那我们走吧。”还是接受了我的行为，他啊。就是这般的温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
　　“好！”我看了在旁桌敬酒的汐和司徒昊，下定决心，还是等她自己来说清道明吧，即使我内心清楚明了大部分往事真相。

　　顾司昊带我到他的公寓，说要给我一样东西，他走进房间，我放了张CD到音响里，一时间，整个客厅流泻出了轻柔的音乐声。
　　顾司昊的感情或许就像这音乐般，恰似流水绵延不绝吧。
　　“寒伶，”他走出房间，我转过身来，他双手空空，“昊，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那个等会再说，”他一脸神秘，“来喝杯酒吧。”
　　看着他的笑容，我点头。“谢谢。”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
　　酒顺着咽喉慢慢流到胸腔，然后在胃里环绕，整个身体暖和起来。
　　顾司昊轻放下酒杯，“寒伶，为什么要伪装自己，假装难过呢？这不像你！”
　　“昊，为何你总这般地明白我呢？”我感叹。他仅仅是晃了晃酒杯，轻酌无语。
　　“这是我惩罚汐的方式，她不该这样出现，不该什么也没告诉我！”
　　“可你也什么也没说啊，怎么能怪她呢？”
　　“是啊！”我犹豫了一下。“司徒昊很像一个人……”
　　顾司昊沉默了许久，“你在等那个人？”
　　“不！我只是想让自己年少的爱有个完整的结局。尽管司徒昊不是他，也不管一切是否还有那个必要，我都想有个结局。”少年时，我喜欢上一个男孩。羞涩的我还来不及开口，就目送他离去。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恋慕，还是当真是喜欢得无可自拔。当时内心的伤痛，没有让他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因为害怕被拒绝，因为内向害羞，种种原因或许不过是种借口，那些借口无疑是种逃避。多年后的我一直念念不忘，这段少年时的爱情，是我心中永远的遗憾。对于感情，一直后知后觉。无法把握，无法付出，真正是一种纯粹的悲伤。
　　既然当初的那个人，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渐行渐远，不知踪迹。那么我只能借由司徒昊来弥补我的遗憾。弥补我人生中诸多缺憾中的一环。
　　“如今，如何？”
　　“我遇到了超乎想象的事，但一切并未违背我心。”
　　“是吗，那就好。”他深吐了口气。
　　“昊，你想给我什么呀？”我转移话题。
　　顾司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我疑惑的打开。一串链子！“昊，你…”我满眼疑惑。
　　他温柔地看着我，“寒伶，生日快乐。”
　　生日？我莞尔一笑，竟然忘了。“昊，谢谢你记得我的生之乐，也谢谢你的礼物。它很漂亮，造型十分奇巧！”仔细察看那条链子，月牙型的手链，很美！
　　“昊，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没什么。”
　　一转眼，时间已过了八年。“昊，多谢你这么多年来给我的快乐，我很感激！我们都不再年轻了，不是吗？昊，你也该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爱了，我不想麻烦你，你说得对，很多事需要我一个人独自面对。”
　　“寒伶，你怎么突然…”顾司昊的表情变得十分疑惑，并且有点苍白。
　　“昊，我长大了，你不需要这么担心我。”我为他感到心疼，“这几年经历了很多事，明白两情相悦有多不容易，我不希望你再耽搁下去，我想看你得到幸福！”
　　“傻寒伶。”他拨乱我的发丝，“你幸福了我才能放心的去追寻幸福，也才能幸福啊！”他自顾自地笑着，不理会我的疑惑和苦恼。
　　“可是…”他心里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如何的优秀，让他一直不能放弃却又不去追求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样默默的等待，最终只能是无言的结局吗？
　　“好了，寒伶，我帮你戴上手链吧。”
　　“啊？好。”我伸出右手。
　　他抚摸着手链，轻柔的帮我戴上。
　　尚未遇到顾司昊之前，我的生活单调乏味，一个人独来独往，十分无趣。八年来，我不再孤独，拥有了太多过去不曾享受过的快乐，如果让我回复过去，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心里一阵恐慌，“昊，你也会离开我吗？像汐那样？”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会吗？”我追问，无法理解的迫切啊，压抑得心里一阵抽搐。
　　“寒伶，没有人能预知未来。也许会也许不会。”他停顿几秒，“就算我说我不会，你会相信吗？”
　　我低头，是我太自私了，明明希望昊能幸福，却又奢望他能一直陪在身边，我怎能这样？怎么能这么的自私！！
　　“好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右手的手链，感觉温馨。很合手、很精巧的链子！
　　“花了不少时间吧？”
　　“还好，喜欢吗？”
　　“恩。”没有理由的，我爱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