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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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心心念念，小首席还是会上课认真听讲，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优秀不被动摇。不过这也丝毫不妨碍，下课铃声刚一响，米若宣布了下课后她就直冲王的教室而去，到了教室门口还不忘回头知会西尔维亚一声：“我马上回来！”
可惜的是，这一次枝玛还是没能在学校里找到入间。
至于在教室里温习功课温习得好端端、突然就被自家小妹妹叫出来的凯洛莉更是一头雾水。
老实说，虽然去年的演唱会和跨月祭结束后，她和母亲、兄长以及妹妹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但与家系魔术一同承袭的血统当中的家族性格并不是那么容易转换的。尤其是其他家人对待自己，就更少会像枝玛今天这样，急匆匆地跑来特地找自己。
直到听到枝玛咕哝“还想告诉入间前辈，我也入选这周末一起测验的二十六魔了呢。”凯洛莉才一脸懵逼恍然大悟，继而浮现满头问号：
这种事你不是应该先来告诉身为亲姐姐的我吗！先找入间是什么情况啊！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就算是向往姐姐那样的笑容，本质上她们都还是冷酷且不善于表露心迹的克洛凯尔，怎么可能告诉姐姐，入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闪闪发光的野心呢？
野心和欲望这种东西，当然是要牢牢拿在手里才拥有向众人展示的骄傲。
再说，她也不是凯洛莉那样常要展现笑容的恶斗露，不过是对入间怦然心动后才有了别样心思和少女羞怯，在此之前她完全符合每一个优秀的克罗凯尔的面若冰霜，当然不会发生和姐姐倾诉早来的青春期悸动这种事。
深知家人脾性，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凯洛莉终于还是不明所以地目送走妹妹，百思不得其解返回教室。
没直接回自己座位，她先扫视了教室一圈：总是紧跟着入间的阿斯莫德君和克拉拉此刻却在教室里，正面对面围着摊在他们中间的、上节课用的占星教科书大吵。
凯洛莉走近问了一句：“入间君呢？”
“入间大人到职员室去了。”刚刚就差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听入间的名字，又加上本能的礼仪规训，阿兹马上仰起头保持了平常仪态看向凯洛莉。
不过没到三秒，以端庄优雅著称的阿斯莫德又忍不住抓起笔在纸上戳戳怒吼：“都说了这道题要用这个公式解啊！”
“另一个明明也能算出来为什么不能用啊！阿兹阿兹太专制了！”
“哈？有最优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啊！”
“凯洛莉酱你来看嘛！这样做明明就行！”
一时上头又和克拉拉吵了两嘴，阿兹这才想起来自己把一位淑女忘在了一边，实在是不该。不过熟知这几个魔脾气的凯洛莉倒也不介意，贴着克拉拉坐下后探一探脑袋往他们间的草稿纸上看去，不由心里感慨：
能在这种画得如此混沌的纸张上给珍兽成功讲出计算题，真该说不愧是他们的年纪首席么？
她的妹子也是首席，还是巴比鲁斯校史上年纪最小的首席，足以让所有新生、老生和教师都为之侧目关注，可惜初始位阶到底是不比阿斯莫德之辈，但凡晚个一两年入学，想来又会是巴比鲁斯一位新的4阶首席。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想时，凯洛莉已把书面上那道题解了出来，两种方法当然是都行，只是顺着克拉拉的思路，她这种虽然慢一些，但更适合本魔循序渐进的思维。
“你看我就说我的方法更好吧！”
显然小姑娘并不能理解身边两位的良苦用心。
阿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她之间想法的差异，“啊对对对”着表示辩不过你这丫头投降投降，说着把用过的草稿纸收拾起来垫到书本下面。
也是这时他才恍然想起，刚刚凯洛莉好像是来找入间的：“克罗凯尔找入间大人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凯洛莉摇摇头，两侧头发随着摇晃的幅度摆出秀美的弧度，解释只是自家小妹刚来找入间，说要告诉他自己入选周末测验的事。
毕竟是新生首席，在第一次测验中名列前茅也是理所当然的。阿兹并不意外，但还是由衷地睁大了眼睛恭喜凯洛莉。
“周末测试？也就是说，是我们要守护的新生了吧？”
利特不知刚刚在哪儿，反正是听见了他们谈话，一把凑到正襟危坐的阿兹身边，靠着他舒适翘起腿：“嘛，不管怎样，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在身后欣赏我们这些前辈的风采就好了嘛。”
此话一出，利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神色一凛，猛地坐直了托住下巴，往上翻着眼白满目凝重：“我说......”
“这次新生里有很多漂亮妹妹的啊！那我们不就得更要好好表现了吗？！”
“好好表现！”
“唔！很有精神克拉克！”
“也不知道是谁对着大姐一句骚话说不出来，肖想学妹倒是干劲十足啊。”
面对不在一个频道还能无缝衔接上话题的两个魔，以及又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吐槽役索伊，阿兹和凯洛莉两个私交并不多的恶魔不约而同无语了凝噎。默契地和桌子对面的彼此对视一眼，凯洛莉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入间君去职员室做什么了？”
被问到入间，阿兹脸上却莫名浮现出骄傲地神色，仿佛和自己被什么高贵的恶魔所召唤了一样：“这次的魔历作业入间大人有请海拉督学做指导，我觉得出于礼仪今天再过去道谢一次比较合适，如此建议了入间大人。”
同样出身显赫家系、又混迹于名利场的凯洛莉深以为然。恶魔最是自在随性的生物，但古老漫长生命所积淀出的文明光辉同样值得遵守敬重。慕强乃恶魔之天性，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身居高位就能得到其他恶魔的认可和俯首。如果不是有着真正强悍的、在各方面都不俗的实力，就算是从初王时传承下来的家系后嗣站在他们面前，也不会瞥一点斜视目光给过去。
而葛雷西亚·海拉，显然是得到了无数恶魔承认的贵女。
尽管身份只是教联会的秘书官，但在葛雷西亚深耕势力的文化教育领域内，她的的确确各项工作都协调得完美出色，颇有其父挽救家族于没落之际的风范。她能够被认可与家世并没有什么关系，和她一样出身名门望族而无所事事的纨绔并不在少数。
海拉目前的职位并不高得令魔不敢侧目，位阶也并不明确，但其端庄雅正的风骨让无论地位高低的恶魔见识到何为正儿八经的贵族遗风，而在社交长上独树一帜的斡旋交际能力，则让新老贵族不由都放下立场偏见，视她为青年恶魔和教育自家不肖子的典范。
因此普通恶魔可能没有太多感触，但作为从小接受礼仪教育的望族之后，就算不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能和那样一位博得了无数认可的恶魔有一次交流机会，是个魔都会兴奋的吧？
凯洛莉当然也不例外。即使在德尔奇拉当政时期，她的祖母因为位阶不够8，克洛凯尔家已经被剥去了贵族称号，但后续她母亲和她们这一代新生恶魔的教养，仍然遵循的是沿袭了上千年的淑女绅士教育。就算励志成为第一等的恶斗露为观众带来笑容，身为名门之后的凯洛莉依旧是天骄之女。
克洛凯尔少有情绪波澜，因而宠辱不惊，却还是会为美丽恶魔倾心。凯洛莉忍不住嘟了嘟嘴，暗自想着：
入间那家伙可真是，不管当不当恶斗露，能把魔迷得神魂颠倒，现在就连刚来没几天的贵女都能接触到了。
入间自是不知自己这一行给多少造成了烦扰。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肠，真的就只是出于单纯的对于师长的感激之情。
算起来，他也已经在魔界已经生活了一年多些，参加过几次贵族会，不过显然幼小的人类并没有对恶魔间根植上万年的高低贵贱之分有什么切身体会。
生而为人，生来平等。
就算是被无良爹妈进行了极其不合情理，恶魔都觉得离谱的压榨，这种观点还是在他年轻的心脏中与生俱来并茁壮成长。
他无法对德尔奇拉所创造的伟业产生震撼深刻直入灵魂的感悟，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更何况他所在的魔界，已经是建立在先魔尸骨鲜血上的安稳，小孩子被这样的表象蒙蔽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而他想要延续这样的魔界的心，对于某些魔来说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我想要维持现在的魔界。”
“现在的魔界不好吗？”
汇集了魔界最位高权重十几位恶魔的长桌旁，海拉终于抬了抬眼眸，微笑着注视下首的孩子。
论点依旧青涩，但也可见思维逐渐成熟，足以见其聪慧可塑。至于几个月前在其他两位多少都对魔王之位虎视眈眈的十三冠集会上，这位小公子被保护得近乎懵懂无知的样子，想来必是要那位沙利文公来背锅。
相较于其他两大校小风鲜明，沙利文的教育方针确实是自由随性，说是放任自流好像也并无不当。
不过海拉的祖父在作巴比鲁斯校长，依旧更早之前，巴比鲁斯也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了，也正是这样的学校，才得以培养出魔界无数的青年才俊、中流砥柱，也培养出数代杰出的魔王。
只是针对入间这位沙利文亲亲宝贝孙子的教育方针，海拉却多少有点摸不清楚。虽说是和其他两位十三冠首席一起推举了自家孙子，但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帝王心术，沙利文似乎都没有过多教导入间，入间名声大噪至此，少不了沙利文背后一些安排谋划，可不得不说更多时候还是要归功于少年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
沙利文到底想培养怎样一位孙子？
或者说怎样一位魔王呢？
身为教育工作者，海拉并不喜欢对其他家庭的教育计划指手画脚，和艾利斯聊天时得知艾姆还没有告知艾利斯“TS计划”后，便绕开了这个话题。
而且不用回想之前收集来的情报，她也知道恐怕阿斯莫德主家的长子势必会选择放弃王位的争夺，直接选择辅佐。
不过除此之外，她到底还是身兼魔王的把关人一职，对于同样还未被告知培养计划的阿萨兹勒·艾梅莉，出于她家系职位的特殊性，她还是不得不事先做出一点谋划。无论少女之后做出了怎样的抉择，都对她的立场有所裨益。
“这次师团招新的计划做得不错。教师们把今年的升阶测验搞得声势浩大，想来之后的招募解禁和师团展示也会很热闹，学生会要针对今年的情况做好准备，也要给学生会之后的发展储备好魔材。”
海拉放下手中学生会的报告，侧身叮嘱一旁立得笔直的年轻学生会长，刚好入间到了，小心翼翼敲了门然后探颗毛绒绒的脑袋来问海拉在不在。听见莫莫诺奇说在，又看见了自家严肃班主任和他对面自己要找的人——
以及桌前那个他意想不到，却在看见那一抹艳丽发色时怦然心动的身影。
艾梅莉同样在闻声回头时愣住。
现在的她在和入间见面时已经可以很好的抑制住自己的少女恋心和面红耳赤了，聊些日常学习、工作话题完全不成问题，可是在众多老师面前，似乎情况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老师是不会阻止学生们活力又青春的恋情的了，相反他们相当热衷于调侃那些浑身散发着恋爱泡泡的小情侣们，还要刻意拉长了语调感慨“啊~青春啊~”或者是“爱情真是美好啊~”云云。
但是对于正处在恋心萌动而关系并无进展、初次体验这种爱恋美味的少女来说，要招架他们善意的调侃简直比接受他们恶意满满的试炼要更难。
艾梅莉呆在原地不由自主磨蹭脚尖的时候，入间已经和一路上其他老师都问过好，顶着自家班主任的目光走到了她身旁，然后下意识地小声道“艾梅莉会长下午好”，直把心猿意马的学生会长吓了一跳，慌忙回了几个不成语义的“好”。
入间并没有发现自己唇角不由自主多了些笑意，面向海拉鞠躬说：“之前周末占用了您的休息时间，这次的作业也麻烦您了。”
“督学提醒了我很多之前没有认真考虑过的问题，我回去之后也重新思考了一番。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看法。现实情况是能够改变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做到，但是我会继续好好学习。”
面对勤学好问的学生，海拉倒是脱去了对教师做指导建议时的锐利，又将一对小孩子的互动尽收眼底，此刻她和顺得在其他老师眼中几乎都显得有些慈祥。而这番剖白，她并不做评论，只夸赞到：“有自己得思考就是好事。达利老师评作业的时候，也不会只凭你们的观点和内容的，对吧？”
达利顺势从正批改的作业堆里抬头对入间笑嘻嘻比了个耶。
“至于感谢的话，”海拉将目光从达利那边收回来，温柔而认真地注视少年干净的蓝眼睛：“身为教师，更希望学生用‘成绩’来表达呢。”
这个课间并不算太长。向老师传达了自己的谢意，入间就和做完工作报告的艾梅莉一同出了职员室。回各自教室的路上没了别人在场，一人一魔倒是能够好好说话。可惜同行的时间太短，不然艾梅莉还真想听听被自己看中的、闪亮的少年会就那个论文题目发表什么高见。不过既然入间也说自己还会进一步地反思和努力，她便一如既往地开始期待他又会带领那帮乱来的问题儿童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
等入间回到教室，刚好见到的就是问题儿童们排排端正坐好，阿兹不知从哪儿摸了副平光眼镜，拿着教棍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额，这是......?”
少年一时站在了门口，挠着脸颊不敢进来。
“哦，我爹帮我搞到了一场音乐会的门票，大家都决定去，阿兹君正在恶补出席这种场所的礼仪。”
索伊百无聊赖坐在最后一排托着腮，率先解答了入间的疑问，顺便招招手示意他关门进来。入间边听边往挪了一个位置，不停拍着长凳的克拉拉身边走，一落座，果然大家都从身后一旁围过来：“入间去么？”
“周三晚上，刚好那天课不多。”阿兹也忙走下来，俯身注视着自己的大人问，漂亮的眼瞳亮晶晶闪光。
就像克拉拉刚刚说的一样：
他们要和入间做所有这魔界有趣的事。
他们还没一起去过音乐会呢，不是么？
被热情和期待簇拥着的入间有点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换做是一年前的他，肯定会因为这是同伴的请求而答应。
但是这一次，他的内心无比真切地传达出：
“嗯！当然要一起！”
职员室中——
卡鲁耶格取出手账备注自己的行程时，海拉刚好端着茶杯从他身后走过，顺势从他背后俯身捉过他桌上一支笔在周三圈下：“这天留给我了么？”
“早就安排了。”男恶魔低声回答。
她没有一根衣褶和发丝落在他的后背和脖颈上，周围也无人发现他们间涌动起的暗潮。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