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入间]地狱66层欢迎您！》羽客无名

2、承蒙恩泽，初次见面

　　魔界塔665层

　　“还是老样子，一堆人缺席呢......”
　　“唉，别提了......”
　　十三冠中的英杰次席别西卜双手交叠支在桌上，扫过空荡的几张座椅，又放下手挺直脊背：“也罢，就这样开始吧。”
　　“今天，首先要介绍一下客人......”

　　“巴巴托斯家‘绝望的羽喰’，巴巴托斯·拨子阁下；”
　　女恶魔面容严肃，点头致意：“同席打扰了。”
　　等拨子语毕，别西卜目光投向另一侧的客席：“另一位，‘暗帝’葛雷西亚家的女公子——”

　　“葛雷西亚·海拉阁下。”

　　“承蒙诸位尊长厚爱。受邀参加十三冠集会，晚辈深感荣幸。”
　　与拨子不同，海拉垂首应答乖顺内敛。
　　不等同席几位年长者回应两位客魔问好，巴力的笑声先从长桌末端传过来：“海拉倒也不必说得我像个老大爷？我可比你大不了几岁啊。”
　　“雷皇大人位居十三冠，资历能力皆在我之上，理应称为尊长。”
　　海拉如是回答，抬头往斜对角巴力所坐的方向看去，视线还未交错就先轻垂下眼睑做出尊重的姿态，扬唇含笑间言语却是不卑不亢。别西卜大笑了数声，慈爱劝说右下首的恶魔：“海拉阁下不用拘束，倒是和拔子阁下学......精灵主！拨子阁下是客人啊！”
　　这边的几位交谈间，她对面素来不合的拨子已经和派蒙双双揪住了对方的领子，眼看两位恶魔就要抽出武器肉搏。
　　别西卜尚未来得及阻止，阿斯莫德·艾姆莉莉丝就悄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一把搂住还在争锋相对的两人埋进胸里：“就是呀！难得女生们聚在一起，来友好地开个茶话会吧！”
　　“色首大人？！”
　　“呀啊——哇！噫！”
　　“需要我来泡茶么艾姆？”
　　“麻烦你了呦海拉酱~”

　　巴力离她们的位置最近，却是前排吃瓜看戏：“还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呢。”
　　四方之首亚麦依蒙神色古怪看着闹做一团的女恶魔问：“不用阻止他们吗......”
　　阿萨兹勒·安利战术推眼镜：“......那你去啊。”

　　去是不可能去的，这辈子是不可能搅和到女恶魔尤其是女魅魔中的。
　　三个女人闹做一团，另一位女士海拉不动如山。嘴上说着要帮忙，实则不过坐着捧哏几句。暗帝老爷子坐在女儿身边，倒是乐呵呵看着她们感叹：“艾姆还是这么有精力呢。”
　　先前还在吐槽拨子和派蒙关系向来很差的亚麦依蒙顺口接下去转移话题：“倒是你啊，难得过来开一次会。”
　　“没办法，年纪大了，工作忙啊，你简直不知道魔界现在的基础教育成了什么样子......”
　　等葛雷西亚·瓦利抓着莫名其妙打开了他话痨开关的狼魔倒完苦水，那边也终于收了场坐回到桌边。十三冠665层集会主持人得以继续会议议程：
　　“......正如方才所说，此次要商议的是有关于十三冠的——”

　　“空缺。”

　　海拉至始至终低敛眉眼，凝视着面前一小片桌面。作为外部恶魔听到可能会导致秩序混乱的重大事件，她依旧沉静照常。

　　“虽然进来的魔界里出现强大恶魔频繁失踪时间，但尚不能判断......两事是否有关联......”
　　“十三冠中，食王·贝西摩尔斯目前行踪不明，天眼·亚斯塔禄正在尽力搜索。”
　　“作为魔界中枢的十三冠出现了这样的空缺，在禁忌时刻会引起混乱......因此，”
　　“委托巴巴托斯氏与葛雷西亚女公子，作为‘新十三冠候补’出席集会。”

　　“等下啊。”
　　巴力一双长腿原本搭在桌面上，在别西卜话音刚落时便放下来，摊开手笑问：“既然如此，让‘最强的弓箭手’大首领老爷子来才合适吧。为啥让不是首领的小姑娘来啊？”
　　“并且，”他猝然指向在座的葛雷西亚：“十三冠也没有同一家系的两位恶魔同时在任的先例吧？”

　　“巴巴托斯家的大首领，除非又发生叛乱，轻易是请不出的。”拔子正欲解释，葛雷西亚老爷子先一步开口。端起面前的茶盏，瓦利饮过清茶又叹：“我这把老骨头，也开不了几次会了。”
　　“至于小女海拉，现在不过是作为我这老家伙的替补来学习学习如何承担责任，汇报工作的。还远不能承担重任，不给诸位添乱就好。”
　　“而且......”

　　“是我们选的哦。”

　　“瓦利也太谦虚了些，海拉和拔子，都有着与十三冠相称的实力呢。”

　　轻佻声音骤然降临之时，海拉几乎是最快提了繁复裙摆起身，毫无意外地与其他十三冠一起向那尊贵的三位大人行礼。
　　既然三杰已经下楼来，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也自然该由三杰大人主导。事发突然在场几乎无魔留意到三位大人何时驾到。别西卜不由惊诧，忙询问是否是他们有所怠慢。沙利文公却是轻飘飘划过了上一个议题，抛出全新的重磅决议。

　　......

　　今日的十三冠集会，正式开始。

　　入间并其他两位三杰孙跪在长桌之前，都以是年轻恶魔中的佼佼者，仍皆在诸高位阶恶魔毫不掩饰的威压下战栗，根本不敢抬头。
　　回答问题时倒是稍好一些。入间提前没有怎么准备，但因为确实来到魔界时间还不算长，对外界了解也不深入，他反倒是不怎么紧张。等面试结束开宴，向来尊重食物的少年更是把所有注意力投入到了面前的晚餐上。
　　有一说一，十三冠集会上的吃的是真的香。
　　在不知第几次追加餐点，终于感觉差不多能喝口水缓缓再吃甜点的时候，他无意和落座在他斜对角的一位女恶魔对上了视线。
　　对方彼时正吞一盏红艳的酒，见小少年注视着自己，便停下动作，稍微抬了抬酒杯敬意，同样红艳嘴唇隐在水晶后绽开一个不甚清晰的弧度，骄矜中生媚。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入间慌乱地点头回礼。恰好欧佩拉唤他，他便移开视线去接管家递来的冰激凌。
　　在格外美味的餐后甜点中，之前发生的对视只被他当成晚宴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很快就抛之脑后。直到今天的开学典礼，经过同学们的提醒，他才将曾惊鸿一瞥的眼睛、面容和台上正发言的恶魔重叠起来。
　　当时的海拉为展现对十三冠集会的重视，盘发上装点珠翠，服装也要更加奢华，与今天干净利落的职业女性气质大相径庭，他才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经教育联合会会长与魔界十三校理事长、校长及其他联合会要员商议——”
　　“本学年将派遣教育联合会工作人员于十三所学校之中，参与教学生活，监督各校教师教学情况与学生发展状况。”
　　“接下来的一学年，我将作为巴比鲁斯督学，与诸位教谕及同学共同度过......”

　　被巴比鲁斯全校师生所注视的女恶魔未带发言稿，始终将目光落在台下，语调平和中又不显痕迹地强调出要点。致辞结束时，礼堂里掌声雷动。
　　不同于老师们边鼓掌边彼此沉默对视，苦笑着传递“今年的工作不好做”这一信息，学生们反倒是对这位新入驻的□□极为欢迎。不管是督学还是任教，总归是一道亲切美丽的风景线啊！
　　海拉在掌声与欢呼中鞠躬退场，入间出于礼仪也在拍着手，可似乎仍听到不远处，卡鲁耶格老师“啧”了一声。等她隐没在帷幕后，卡鲁耶格终于宣布本学年入学典礼到此结束。
　　“高年级学生优先退场，各班班主任注意维持纪律。新生可参观校舍以外地区，仅可进入一年级塔楼，禁止随意进入高年级塔、办公塔、校园后空地与森林的区域。”

　　“全体教师二十分钟后到理事长会议室集合。”

　　下台叮嘱了自己班的问题儿童自觉回去学习不要到处乱跑捣乱后，卡鲁耶格长叹一口气返回舞台。
　　早在仪式开始前，他便看到了在后台和希奇洛相谈甚欢、笑靥如花的女恶魔。等他工作完过去找人，又碰上罗宾正往她身边扑：“海拉姐姐！真没想到你会来学校哇。”
　　海拉笑盈盈回道：“没办法，被会长大人派来出差了呢。”
　　“行了，”知道罗宾开口必然会吵个没完，卡鲁耶格适时插话进来，睨了他一眼：“这学年的第一天工作也要迟到吗？”
　　得到尊敬前辈的指示，罗宾恍然大悟，告别了几位便赶紧向办公塔跑，边跑还要边朝他们大声喊道待会儿见。希奇洛原本一直在后台站着。往年他都不怎么参加入学典礼，今年走在路上恰好遇上海拉便一并过来看看。此刻见好友似乎有话要说，他也贴心地告辞先走一步。
　　只剩下两个恶魔。
　　可特地被留出独处空间的两位却不言语，客气地打过招呼便并肩走去开会，一路上默契地回避开了其他教师。

　　“你怎么会来？”
　　快到会议室所在楼层，确保寂静无人的走廊上，卡鲁耶格单刀直入。海拉拖长了声调：“卡鲁耶格老师看来没有认真听我的致辞呢。”
　　“向各校派遣督学是诸位教育工作者，尤其是三杰的意志，我不过是个可怜见的小打工魔罢了。”
　　她言语滑稽，饶是卡鲁耶格听过也笑起来。只不过是冷笑：“那么——”

　　“有必要特地派位阶【9】的你来吗？”

　　海拉笑容不改，垂了垂睫毛温声说：“纳鲁尼亚大人托我问卡鲁耶格大人安。”
　　卡鲁耶格眸色一凝，继而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学校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