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葛雷西亚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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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教室中顿时掀起一阵哀嚎。毕竟要写作业，还是不少于三千字的标准论文，布置什么都会令魔头秃。至于作业的主题——反倒没什么人再关心。
“好了，作业课后再讨论，现在大家把课本翻到第......”
起先还怕老师会责怪，听到同学吐槽着作业好多、达利开始正式授课，入间便悄悄松了口气，正要去翻书，伸出的左手臂却忽然被坐在旁边的克拉拉抱紧。
“入间亲说的好棒！”
“哎？！克拉拉真的这么认为么？！”
“反正入间亲说的都对！”女孩愈发将怀里的手臂搂紧些，整个魔几乎快挂上去，撅着小嘴咕哝，比起同龄女孩子或性感或美丽则更显得童真。坐在她身后的艾莉莎没忍住，率先掩嘴轻笑。
银铃笑声仿佛拨开一个小小的开关，入间和临近几个见状，也都随之笑起来，原本还有两分凝滞的气氛就更轻松。安洛瑟倒是没被他们影响，凝神沉思自语：
“位阶制度的优劣么？罕见的讨论点啊。”
萨布洛附和：不愧是余的劲敌，已经开始思考作为王要考虑的制度问题了。余可不能落后。
班里其他几个也趁着老师不注意，间或和入间说笑几句，调侃他刚刚的“大逆不道之举”——反正他们连德尔奇拉的椅子都坐过了，因此相较于其他同学起初的无法理解，对这件事看得都更开些，准确而言，是没那么在乎。
只有阿斯莫德·艾利斯，从入间起身起，至始至终微微蹙眉注视着他。直到后者开始认真听课，他仍在托着下巴沉思：
确实，他从入间大人身上学到了要更友好地对待低位阶恶魔。但他的理由，是从他的大人身上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他所相信的，是即便位阶低，也有优秀之处，也会有成长，正如那位和他共舞过的美丽小姐......
可入间大人的意思，却是直指了被所有恶魔奉为理所应当的制度——位阶的存在，本身就存在缺陷！
一点点推理直到核心被理清出时，阿兹本能感到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在内心想要反驳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可出于对入间的尊敬，又迫使他逼着自己认同这个观点。
礼德还是忠诚？
两种观念反复在脑海中交锋，他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独自思考的阿斯莫德无比头痛，求援般再次看向入间的脸。
在目光触及那无比专注脸庞的霎间，他倏然就跳出了思维的闭环，不由地微笑：
无论怎样，那位大人真是有着王者的风范呢。
“阿斯莫德君，麻烦回答一下刚刚我提的问题。”
“哎？！......那个......”
察觉到阿兹刚刚走神了才会被点到，入间赶忙凑过去在他课本上指出正确答案。照入间所示磕磕绊绊地把拗口的古恶魔文读出来，他在最后几个音节出口才从紧张中意识到：这是老师的提醒。
读完课文，见老师点头又敲了敲黑板示意落座，阿斯莫德便不再思索方才没有答案的问题，把注意力集中到当下的课程中。
达利为魔风趣，讲课一并生动，学生听得认真，一节课很快结束。问题儿童班紧接着还有莫莫诺奇的魔术基础进阶，必修，便集体收拾东西先走一步。
临出教室前，欧若博司追上入间，看着他的眼睛满目诚恳：“你提出的问题真的很有趣，之后有机会我们一起讨论。”
少年原本还困惑，听他说完便笑着答应下来。
今天险些旷课，大家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别人都还好，唯独入间许久没受过这种委屈了，走在路上没几步就饿得头昏眼花、萎靡不振。阿兹转眼就想要往食堂小卖部冲，还是克拉拉靠谱，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连串小面包，投喂完入间又分给大家垫垫肚子。
趁着课间坐在教室聊着天吃完点心，第二堂课刚好开始。
填饱了肚子，问题儿童面对接下来的课程兴致昂扬。然而不幸的是，这学年魔术基础的第一堂课在昨天上午——他们被卡鲁耶格叫去负责新生使魔召唤，没上，结果就是内容相连的今天这堂听起来格外头疼。
上学年还只是要求掌握基本魔术法则并熟练应用一部分基础魔术，二年级的课程明显就深入了许多，进入到术式的构成领域。
他们得学习如何对已知魔术进行拆解分析，并在此基础上创造新的魔术。
考虑到卡鲁耶格昨天帮问题儿童班请过假，莫莫诺奇稍微放缓了进度，上课时先带领全班复习了一遍昨天所讲的原理，但问题儿童们还是云里雾里，只有成绩靠前的几个勉强能跟上。
老师也无可奈何，毕竟是三个班的大课，还要考虑其他班级，只能根据他们的进度在心里默默调整周末补习内容。
不比魔历轻松自在，魔术基础终于在下课铃声响起后结束了处刑。
接下来的午餐和午休时间，凯洛莉和萨布洛想先去找自家小妹，看看她们在学校的情况，相伴着一起去一年级塔了。其他人则是补觉、补课各有安排各有去处。
入间一贯是先去食堂，今天更是打算用食物来抚慰又一次陷入了学习情绪低落的心。三人组便继续讨论着课堂上讲的魔术式构成往外走。
当然，讨论的参与者主要是他和阿兹。
课后要离开教室的人多，他们也不着急，排在后面慢慢聊魔术知识。无意中回头，入间正好瞥见督学海拉站在莫莫诺奇面前和她说些什么。
他不免小小惊讶了一下：
海拉督学刚刚，在教室里吗？
莫莫诺奇也有同样的疑惑。
下课后学生鱼贯而出，交流声此起彼伏。她正收拾课件，打算回职员室把学生课上提出来的问题再整理一下，刚掩上教案，便听见有人唤她。
一抬头，恰对上督学含笑的眼。
愣了一瞬，莫莫诺奇想起，开学首日的教师会议上说过，督学会对教师的课堂表现进行审查。
这是已经开始了吗？！之前完全没有通知过啊！
反应过来后她不由紧张，忍不住回想自己刚刚表现如何，同时心中也泛起些困惑：
督学她是什么时候到教室的？
难道是自己太专注了没有留意到吗？
“莫莫诺奇老师专业功底深厚，教学进度把握得也恰到好处......在对魔术构成的解释十分简洁明了......不过魔术基础，尤其是理论部分相当抽象，您可以列举一些更形象的例子，便于学生理解......”
“另外，”海拉青翠的指甲划过一页笔记，确认自己要传达的意见没有遗漏后便合上了笔记本，注视着面前年轻的教师微笑：
“莫莫诺奇老师在教学和学生工作外，也可以多从事一些研究活动。”
“您还如此年轻，就已经在魔术知识领域展现出了过人天赋。相信假以时日，您也一定会成为与令祖相当的魔术知识大师。”
莫莫诺奇红着脸推辞。海拉翘着唇角等她说罢后羞涩地绞住手指就继续说到：
“摩拉克斯老先生在古魔术领域造诣颇深，佛尔卡斯女士则更侧重时新魔术的研究。恕我冒昧，您虽出身摩拉克斯家，但除对魔术结构的理解外，在应用上同样极有才华。与佛尔卡斯女士多交流也许能帮助您有新的发现和突破。”
“我相信您一定会在魔术知识的领域独有建树的。”
“这不仅有利于您自身进步，对学生也有诸多裨益。”
她的话，并不只是客套和恭维，而是真心实意在为自己考量。
凝视督学澄澈的眼瞳，莫莫诺奇心神一动。
比起上午紧赶慢赶两门必修，问题儿童班下午倒是轻松，只剩一堂班主任放学前才上的晚课。回王的教室补足觉后，入间和两个小伙伴一起去了图书馆。
有阿兹在，细细讲解过一番，入间多少也能跟上魔术基础的课堂进度。克拉拉一如既往理解不了魔术精妙的组成，气得授课者险些摔了书，顾虑着在图书馆才把手里用来演示的草稿纸捏了又捏平复心情。
他们没想到的是，更艰难的在后面。
魔历布置的是标准论文，也就是说可以查阅文献，写成综述也无所谓，按理说应该比较容易。
问题在于——他们连对位阶制评价的相关资料都没找到！
刚开学，图书馆里恶魔还不多，他们独占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堆满相关历史书。入间都大致扫过一遍，发现就算有，也是对“消失的魔王”和位阶制度的歌功颂德。
难道这次论文要全靠自己编了吗？！
且不说三千字怎么才编得出来，这次的论题因他而起，也吸引了一部分同学的兴趣，他是真的很想把这次作业写好些啊......
要不去魔王师团找找有没有资料......
阿兹和克拉拉还在争论要不要去拿最顶层的一本。“感觉也没什么关系呢。”反复纠结着，少年捧着书，终于连带着脑袋上的本体一起恹恹瘫在了桌上。
侧脸趴着时，他看到拷问学教师玛巴斯·马奇正抱着一摞书往外走。
“玛巴斯老师好！”入间起身想要去帮老师。马奇闻声，反倒往他们这边走，先入间和阿兹一步，将怀里书堆推上桌面一角，打过招呼后问：“在学习吗？”
“嗯，二年级的课很难呢。”入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想起之前马奇请他多关照新入学的小玛巴斯，便说到：“对了老师，之前新生使魔召唤的时候，我见到莫尔同学了。”
“哎？那孩子告诉你他的名字了吗？”马奇有些惊讶，随即又笑起来：“很难得啊，莫尔他不太擅长和恶魔交往呢。”
“可能因为我是魔具研的团员吧，所以比较有共同语言。”
师生二人闲聊了两句，阿兹陪在入间身边倾听，克拉拉好奇去看马奇拿来的书单。浏览过书脊上烫金的文字，女孩趴在桌边抬头对老师道：“老师拿了很多历史书呢。”
“嗯，因为你们好像都很怕拷问学的样子，所以督学建议我可以多介绍一些拷问的历史增加兴趣。”
听到这儿，入间和阿兹互相对视，默契地亮了眼睛，决定向老师请教一下为难了他们一下午的课题：虽然学科不太对，但毕竟也是老师嘛！
“唔......魔历的话，我其实不是很擅长。不过既然你们找不到位阶的相关论文，看看贵族制的怎么样？”
少年们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你们的问题实际上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看一看批判贵族制的切入点，应该会有启发。”
说着，他摸过自己那摞书最上面那本递给学生：“这本我觉得可以参考一下，再多我就帮不上忙了。另外，你们如果不想问达利老师的话，可以找督学聊一聊。”
捧过书道谢，入间惊诧反问：“督学？”
“之前她在职员室给新来的魔历教师做过指导，感觉很专业呢。”马奇解释：“据达利老师说，督学的妹妹在校期间，魔历成绩也一直是最好的，已经决定要从事历史研究了。”
“那位葛雷西亚小姐现在六年级，还在校外实习。不过你们的话，应该是有机会见到她的。”
拷问学老师笑得狡黠，不等学生再发问，已经抱起自己要用的书，碎碎念着工作要完不成了就告辞离去。
被留下来的学生本还好奇，但模棱两可的话也想不出所以然，便把注意力又集中在眼前的课题上，翻开老师给的参考书。
小册子薄薄一本，是对初王创立的各项制度汇总分析，贵族制度自然也包含在内。
其中，一个名字吸引了入间的注意。
【葛雷西亚·诺特】
大概是刚刚谈天时提到过同姓氏的恶魔，他多留意了一下那个章节：
最先受封的贵族共13位。
葛雷西亚·诺特，爵至独一等大公，凌驾其他贵族之上，仅次于魔王。
（但有不少贵族认为：葛雷西亚未有军功，不过曾任初王的拷问官，纵使为初王获取了重要情报，也不该受到如此封赏，因此向初王提出抗议。出处详见附录11。
初王仍执意册封。
时有流言认为：葛雷西亚女大公实为初王的情人而独得恩宠。当下也有部分学者以此证明贵族制建立初期的随意性。
由于初王姓名、性别皆无从考证，也未有王后、子嗣；女大公则拥有男女情人无数，因此以上内容只作为时兴流言进行记录，出处详见附录13）
回去上最后一节课时，入间把其他书都放回原位，只借走了马奇推荐的这一册。
最后的上课铃声响起。吃饱喝足休息充分，加之是卡鲁耶格来复盘昨天的战术问题，问题儿童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熬过这节课就可以去参加师团活动了。
入间也收了课前还在读的书，专注听卡鲁耶格老师的指导做笔记。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又饿了的缘故，写着写着，忽然就觉得有股甜味从鼻尖流淌过。
不对。
与其说是食物的甜蜜，更像是细腻花香，一瞬间汹涌过浓艳，余韵却是青涩悠长，仿佛植物塔或是巴拉姆老师的备课室里会有的味道。
是什么香水吗？
入间左右看看，使劲嗅了嗅想要分辨来源：班里会用香水只有他和大姐，但大姐今一贯用的似乎并不是这个味道，而他自己的只有欧佩拉才能分辨出来。
所以......是谁？
卡鲁耶格进度拿捏得刻好，响铃前一秒讲完内容，倚在讲桌前“啪”地合上手中讲义宣布放学。班里同学都吵吵闹闹准备去师团，只有入间犹豫地坐在原位，目光在讲台上游移：
“海拉督学？请问您在教室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葛雷西亚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