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魔界的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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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本就起了个大早，奔波一整天之后又熬夜到凌晨，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第二天清晨问题儿童没有一个按时起床，包括一向作息规律为人乖巧的入间在内，全都差点睡过第一堂课。
还是但他林·达利经验丰富，知道学生闹了一天，今天上第一堂课便提前十分钟到教室，边和已经到了的学生闲聊边扫视教室，预估到位情况。
A班和E班情况还好，唯独没见问题儿童班的一个恶魔，达利回答完欧若博斯·可可最后一个和学科相关的问题，转头给问题儿童的班主任打电话，看似贴心询问情况，实则笑嘻嘻暗示：
再不去叫人的话，估计全班就要算逃课了哦。
于是正端坐在职员室，给问题儿童昨天战术表现写总结的卡鲁耶格，疑惑地接起大清早打来的电话后一把攥紧了之前写字的笔。
在赶去王的教室，把那些睡得五迷三道、四仰八叉学生掀起来的途中，他甚至忘记了要把笔放下。
而还沉在美梦中的问题儿童们（尤其是男生），被本不该出现在清醒前的阴险教师一嗓子喊起来，一度陷入“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状态。万幸在教师接二连三的催促下还是清醒过来，在几分中内完成洗漱，赶上了开学以来第一堂正式课，避免了周末两天都要补习的命运。
假日拯救者达利站在讲桌后，微笑看着再一次踩着上课铃而入的问题儿童全员集体摊在教室中间前两排。
贴心地等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学生喘过来气，他拍拍手示意在座同学的目光可以移到自己身上，笑盈盈开口：“昨天辛苦大家，确实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攻防”
“不过从今天开始要收心好好学习了哦，二年级你们的课业和活动都会重很多呢。”
三个班共73名学生纷纷表示老师您说的对。
虽说监督班级是各班班主任的责任，达利作为教导主任倒也不介意多督促一下。做完提醒，他对学生乖巧反应点点头，正式开始新学年的授课：
“上一学年呢，我们主要学习了历史中的一些大事件和著名恶魔，巴拉姆老师则教授了你们有关历史中幻想生物学的知识。”
说话间，他随手捡起讲桌上的细长教棍向身后一指，投影屏幕便倏然落下，诸如魔谷大战、安托士将军、别西卜世家，连带一些幻想生物的图画等一年级重点随之浮现其上。
“这学年，我们将更系统地学习整个魔历通史。”
向学生传达本学年的课程内容，达利右手随之划开笔直一道。与他动作一致，银幕上的字迹也像躲闪般自动退让开，为一根从屏幕中间延伸出的空白时间轴让出空间。
“正如恶魔的生命可跨越千年，魔界的历史也格外漫长。学者们为了更好地研究，魔为地将历史发展划分成了几个阶段。”
“那么，有哪位同学知道魔历的阶段划分吗？”
二年级魔历课室和一年级相同，都是阶梯教室。达利自下环顾，估摸着大概已举起了十几只手，光是问题儿童班就不少：安洛瑟、阿斯莫德、萨伯诺克和......入间。
他不免有些意外。
入间确实是个好孩子，不过成绩还属于中游，魔历倒是在几门课中最高。和其他老师聊起学生表现，说是这孩子上课发言一向不怎么多，难得积极一次，达利便把目光落在第一排正中，点到：“入间君。”
几个音节落下，高举右手的入间顿时感到后排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脑袋上。
他之前更倾向于默默听课、认真做笔记。新学期计划着在学习上要更加积极一点，这个问题又刚好预习过，他便鼓起勇气举手了。
但在那么多人中被老师点到，多少还是有些心惊，入间稍有些紧张地起立，抿过嘴唇后抬高声音，好让整个教室都能听到答案：
“魔界历史一共分五个阶段，分别是混沌时代、上古时代、王权时代、元老时代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阶时代。”
“完全正确。”达利往下压一压左手请他落座，接着侧身用教棍轻敲银幕，入间刚刚回答的内容便在时间轴下方出现。
随着教师的继续讲解，更详细的重点也在一旁标注出来：
“混沌时代，恶魔几乎都处于我们现在所说的返祖状态。不同血缘家系之间为争夺生存空间互相征伐，其中一些恶魔通过缔结契约组成了部落，战败者则作为被奴隶驱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上古时代。为争夺生存空间、物资的厮杀并没有减少，只是形式由以血缘、亲缘为基础的家系部落，转为更大群体间的联合，构成了所谓国家的雏形。”
“在长达千万年的列国纷争后，终于从无尽杀戮中诞生出一位王者。祂击溃其他小国，统一分崩离析的魔界，建立起魔界第一个王朝，开辟了王权时代。”
“初王登基之后，为奖赏追随祂的功臣，也为管理魔界，维护不同地区的安定并进行建设，便对部下裂土分封——这就是延续至今的贵族制。”
“在最原始最古老的贵族制之下，恶魔将被分封为五等爵位。王族与贵族，皆以家系传承，爵位越高，享有的权力便越多，包括土地、奴隶等等。”
“但这种制度建立在王令众生臣服的绝对实力之上，不是后世每一位魔王都有初王的气魄。”
“随着王权与贵族权力的更迭，不少贵族势力日益壮大，一些大公爵甚至自建邦国，进而为了争权夺利再度掀起狼烟。王族继承者无能控制局面，有时魔王名义犹在，大权却旁落，王朝由此变迁。”
“在王权时代的终末，时任魔王为彻底终结纷争，重新统一魔界后便不再分封土地，而是赐予贵族集体参政议政的权力。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元老时代。”
“其中包括魔王在内，地位最高十三席的元老，逐渐成为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十三冠。”
“在贵族的监督之下，王仍然掌握统领魔界的最高权力，同时也避免了潜在王者无能和贵族强势所导致再度混乱。镇守地区的恶魔仅有管理权，却无所有权，仍要听从王的号令；而元老为了避免地区恶魔分割权力，也会对其行动进行限制。”
“但不无论是王权时代，还是元老时代，魔界的权力都尽数掌握在王族与贵族手中。无论能力高低，只要出身名门，便可凌驾众生之上。平民恶魔想要出人头地，也只能想方设法令贵族看到自己的才能：军工、艺术、诡计......无论手段，只要能够获得王与贵族的青睐。”
“王权时代与元老时代的共同特征，就是所有恶魔以血统被严格划分为不同的阶层，象征则是爵位，唯有王族和大贵族才有权力提升一个恶魔的阶层。越发展到元老时代后期，不同阶层之间流动的壁垒越发残酷。”
“为了吸纳人才、维护家系地位，不少贵族也特地设立学校网罗平民人才，为自己所用。巴比鲁斯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
“诚然，崇敬强者，臣服强者，是根植在恶魔骨血中的意志。但元老时代贵族制越发暴露出血统至上存在的问题，血统并不是恶魔能力的保障，自然不能令平民恶魔从内心信服贵族，信奉这套制度。’
“当越来越多，真正在魔力、统帅等方面有着天赋和才华的恶魔在越来越多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面前，因为所谓血统，不得不对其露出翅膀时，怒火连天彻底焚烧成了地狱业火。抗议、暴乱在魔界各地相继发生。”
“正是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一位预言中的王泰然君临，用自己绝对的实力平息动荡，并以开天辟地的气魄废除贵族爵位，开创订立下位阶十等，彻底打通。那般独一无二、压倒一切的身姿，令无数恶魔心驰神往，至今追随他的步伐，不死不休。”
“这位伟大的王，正是我们消失的魔王，德尔奇拉大人。”
但他林·达利的尾音落下时，教室中一片寂静。原本跟随着讲解做笔记的年轻恶魔们都不自觉停下了手，肃然注视面前的教师。
不管是授课还是主持活动，达利的话音总是含笑的。唯独这一次，明明没有留意到音色有何变化，在座的恶魔却都潜移默化中受其感染，心怀敬畏。
然而片刻寂静后，达利再开口时，又恢复了平常的笑模样：“由于战乱及时间过于久远，混沌时代的史料留存较少，目前能够佐证的主要是王权时代所留存的一些文学作品。前两个时代不会过多讲述。我们这学期学习的重点还是王权和元老时代的政治经济文化变迁、贵族制和位阶制的发展。”
“其中，位阶制是最重要的考点。毕竟今天大家能够坐在这里学习，可都是仰仗位阶平等。说位阶制是魔界有史以来最完美额制度也不为过......”
“入间君，有什么问题吗？”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汇集在第一排正中高高举起的手臂上。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入间再度起身，依然是鼓起勇气用全教室都能听到的声音，提出自己的意见：
“老师，我认为，即使是位阶制度，也不是完美的。”
不光是AE班，就连问题儿童班的其他12个恶魔，看向他的视线也皆是在惊诧中混入了凛冽。
这可真是，惊世骇俗之语啊。
达利却仍然笑眯眯地，准备继续询问时，入间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尽管位阶制给了所有恶魔平等的向上晋升的机会，可在分别高低贵贱这方面和原本的贵族制并没有区别。即使是在我们的校园中，也有学生因为位阶低而备受欺凌的现象。而那些位阶低的恶魔，仅仅是因为还没有遇到机会，或者是天生魔力较少难以提升......这些并不能否认他们是优秀的恶魔！
但他们却要承受因位阶低而带来的歧视，我认为是不公平的。即便是低位阶的恶魔，也应该得到其他恶魔的尊重。这是我认为位阶制度存在的问题。”
“他在说什么啊？自己不就是【黑】吗？”
“不努力追求野心，提高位阶还算是恶魔吗？”
“问题儿童以前不也是被欺负的对象么？那时谁会想到他们这么厉害呀。”
“位阶低还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这么多活动还升不上去的话分明就是自己的问题吧？凭什么要别人体谅啊？”
“天生魔力低也是缺陷啊。”
“入间君的想法，该怎么说，以前从未想过呢。”
......
入间声音响亮，但话音未落，私语声便已在各处响起，就算是他也听得清楚。等到一口气说完，入间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起来，迅速对老师又鞠躬：“非常抱歉老师！打断您授课了......”
连声音都在抖啊。少年埋着头咬紧嘴唇想。
他一定是第一次被点名回答后学习热情过度高涨了，才会破天荒打断老师讲课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但周遭的议论议论纷纷还是让他莫名心慌。
就在这时，几只手先后搭在了他的肩背上——温暖、坚定。
入间惊诧扭头，只见本班同学张张笑脸。就连坐的远些探不过来那，也同样投来鼓励。
全班倏然在达利的开口下安静，入间重新往想老师，看他笑眯眯道：“请坐，入间君。你的思考非常深入，论点也非常有趣。”
“入间君的所提出的观点非常新颖，值得同学们进一步讨论。就请大家写一篇关于位阶制度的论文吧。字数不少于三千，格式要求严格按照论文标准，下周这堂课前，交到各班班主任处。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魔界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