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段正霖浓眉微皱,毫不客气地挡开眼前一只只紧抓话筒的手臂。
“段警官,请问你对冠生集团蒋灵孜被刺一案有何看法?”
“警方有无锁定疑犯……”
“段警官,此案是否有其他目击证人?”
“蒋灵孜被刺是否与前一阵的‘冠生劳务纠纷案’有关?”一名一只手扒在身前同行肩上、拼命将话筒伸向段正霖的记者企图发问,但一触及段正霖凌厉的目光,后半段问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口,发不出声音来。他困难地吞咽下一口口水,警界中“冷面神探”的“急冻人”工夫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暑日里他竟然感到一股寒意。
段正霖丝毫没有放慢脚步,仿佛对群起围截的记者视而不见,心中却是暗暗咒骂。看来他的确低估了这些‘新闻工作者’的能力。鉴于伤者的特殊身份,他除在第一时间内下令所有在场警务人员严密封锁现场、禁止任何无关人等接近外,特别禁止他们向外透露有关案发现场情况的任何消息。但媒体的耳目显然要比他想象中的灵敏。
“段警官,此案涉及‘十大企业’中的冠生集团,定会造成股市波动,警方有义务就市民的疑问作出回应。”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噪杂的声浪中格外突出。
段正霖这才微微侧头,快速捕捉到声音的来源。一名一看就是名“菜鸟”的女记者正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娇小的身体极力想在两名身强力壮的男记者中间挤出一点点空间。
Shit!
段正霖心中再次暗咒。
他根本不关心冠生集团股票是升值还是下跌,他现在只想掐断泄密者的脖子。他没有义务和多余的精力应付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只是因为冠生集团女继承人的胳膊上被轻轻划了一刀。由重案组来调查这么一件案子,简直是浪费。
虽然他心中不满,但上面的命令还是要服从的,谁让伤者是身价数百亿的女继承人呢。
阿滨不得不伸手扶住身旁这位顶着一头乱糟糟短发的女记者,避免了她被活生生挤成肉饼的悲惨下场,同时‘哀怨’地看了一眼同样深陷重围的上司——重案组组长段正霖,以示‘不满’。
他阿滨哥可以说是高大威猛,还有张引无数女人竞折腰的‘开麦拉FACE’,但没想到为了迄今为止的第一个上镜机会竟要付出如此代价,经受这么多人的‘推挤蹂躏’。
可恨的是,所有镜头一致对准了‘头儿’,他虽说已经不失时机地努力向摄像机前靠拢,但在人山人海中,恐怕也只能被拍到零点一秒的露脸镜头,还不知道是不是正面的。
“警方正在就此案展开调查,除此之外,我无可奉告。” 段正霖面无表情,抛下这句话后,不再发表任何言论,迅速冲出包围,将大批记者隔绝在警局大门之外。
“我不同意。”韩拓盯着隔桌而坐的段正霖,后者正伸直了长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仿佛面对的不是号称“近二十年来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大律师,也不是靠“口舌之能” 数次替警方辛苦抓获的罪犯脱罪的老对头。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的委托人遭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还未恢复……”
段正霖的薄唇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狭长的单凤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蒋灵孜只是受了轻伤,韩拓如此借口拖延,足见此次行刺可能真的有什么不愿为外人所知的内幕。
他开口道:“韩大律师,你也知道,案发后的二十四小时对警方很重要,目击证人的口供最好在此期间录制,否则他们极可能会‘遗忘’某些关键的细节。”
“而且”,他故意拉长声调,“你的委托人只不过是受了点轻伤。”
韩拓沉思了一下:“蒋灵孜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我想警方并不指望从一个情绪不稳的人口中得到真实可靠的口供吧?”
“她已经在医院待了三个小时,我想伤口应该处理好了吧。”段正霖停顿了数秒,紧盯着对方的眼,缓慢地问道:“我觉得有些不解。蒋灵孜是受害者,为什么对指证疑犯表现得如此消极?”
“我的委托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韩拓不动声色地迎向他极具压迫感的逼视,冷静地见招拆招。
“我们也只是希望尽快结案。” 段正霖依然不慌不忙,“这对大家都有利,不是吗?”
四目交锋,两人神情紧绷,互不退让。
许久,也许只是一瞬间,韩拓突然轻笑出声:“老天,我真的不希望和你这样的人成为‘对手’。”
“放心,我也不想。” 段正霖重新靠回椅背,“所以,尽快让她出面录口供……”。
“必须在经过医生许可的情况下才能问讯。” 韩拓讨价还价道。
“最迟一天内,我要拿到口供。”
“好,成交。”
两人起身,握手,审慎地估量着对方……
这个家伙,比传闻中的更不好对付……他暗地里思忖。
根本是只狡猾的狐狸……他在心里轻哼。
“他穿着深色雨衣,领子竖起来,因此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蒋灵孜冷静地回
答问题。
“嫌犯是近距离行刺,你是否注意到其它一些细节。” 重案组唯一的女成员柯晓娅接着问道。
“当时正在下雨,风刮得很大,我没有带伞,只能用手臂挡着雨,他的动作又很快,刺了我一下后立刻转身跑掉了,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蒋灵韵依然从容应对。
“你可不可以尽量一下嫌犯的身高、体型,以及你可以回忆起来的一切细节。一会儿,要请你协助作一个嫌犯的拼图。”
蒋灵孜点头:“好的,我会尽量配合。”
段正霖隔着问讯室宽大的玻璃视窗打量着已端坐其中的“目击证人” 加“受害者”——蒋灵孜,这是继案发现场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她身着保守的黑色长袖衫裙,扣子一直系到秀气的下巴下,乌黑光滑的长发一丝不乱的盘在脑后,巴掌大的小脸很是苍白。大眼下的淡青色、泛白的樱唇表明过去的几个小时对她来讲并不好过。
她的态度从容不迫,应答完美无缺,反而让他有种不对头的感觉,直觉她有所隐瞒。然而,一个受害者刻意替罪犯隐瞒事实真相,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但他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看来,这不是一件象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的案子。
过了片刻,他举起手中的纸杯,啜了一口茶,对身后的警员道:“再去催一下阿滨,让他尽快将最新的资料准备好,越详细越好。”
听到问讯室的门被打开,蒋灵孜并未侧首看来人一眼。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放到她的面前,她有些讶异地抬头,正迎上一对精湛的黑眸。
她认出他是出事后赶到现场的警官之一。
他的个子很高,黝黑的皮肤、宽阔的肩膀和健壮的体格给人一种压迫感。眼睛深黑精锐,仿佛能一直窥视到人的心底,让人无所遁形。即使他看起来并不象爷爷那般严厉,她仍然不由自主挺直已经有些僵硬的背,感觉有股寒气沿着脊柱慢慢爬至后颈,整个人高度紧张起来。
“蒋小姐,我是段正霖,重案组组长。我们见过面的。”低沉的声音,奇异地散发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灵孜轻轻点了点头,努力使自己镇静地迎向他的视线。
有点儿古怪,段正霖再次在心中作出结论。这位蒋小姐紧张得象只连尾巴上的毛都竖立起来的猫儿,正防备地紧盯着他。
根据资料显示,现年二十四岁的蒋灵孜可算是颇具商业天赋的人才了。身为著名企业的接班人,她为人处事却非常低调,因此并不为外界所熟悉。相比之下,冠生集团另一位年轻的副总经理曲贺,同样是少年俊杰,但指点江山、意气风发,被誉为冠生的官方代言人,一向是各大媒体争相捕捉的焦点人物。
段正霖摊开手臂,随意地拉开椅子。在蒋灵孜对面坐下时,已稍稍掩去双目中逼人的精光。
他开口问道:“蒋小姐,可以谈谈吗?”语调温和,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问询的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