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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的谁 ...

  •   她努力拉回神游的思绪,打算全力以赴地应对他。
      她早已听说他是个多么可怕的敌手。他很少有笑容,总是将自己包装在贵族式的谦和之中。他的投资ROI异常丰厚,从不失手。
      恍然间,十九岁的顾城朝她微笑着。
      天真烂漫。
      然后开口:
      “我叫顾城。你给我弄点吃的。”

      他已那么自然地走到她面前。
      薛夏无力地喃道:“还好丹尼尔也这么高,要不然又是落差——”嘴角上翘,“嗨,你好!”
      没有回答。只是被抓进了某人的怀里。
      她知道接下来这儿是不能待了,否则,她会被口水淹死。
      她向来有些自闭的。在德国的三年,虽然参加了许许多多的社会活动,却还是不能泰然自若地站在众人的目光下聚焦。

      谁都知道他是哈佛高材生。
      凭她在学校时籍籍无名,自然不可能在哈佛相遇……

      她勉强地偏头瞄了下旁边目瞪口呆的思洁她们,感到无限丢脸。她们却道薛夏是真的害羞了,薛夏瞧着那些个男的女的那神情,脑补:“瞧那脸,放马路上所有司机都刹车!”
      “呃~,你怎么会来这儿的?”她的声音细细小小,在她的胸口回旋着。
      他轻轻松开了手臂,缺氧异常严重的薛夏反射性地退后,抬头看他。
      刺耳的手机铃声从她兜里逸出——
      “Hello,Danial!”想也没想就知道是他。他总能碰巧化解她所有的尴尬。
      “Tomorrow.”
      急急忙忙地低头说了句没有任何歉意的抱歉,薛夏夺路奔向了不远的教学楼里。
      “Missing German……”她是真的想回德国了,今天只是想看看朋友的。眼泪已经开始不停打转,丹尼尔在那头轻松地讲着几个同学打工时的趣事,硬是把它们给逼了回去。薛夏也领情,轻松地笑了起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个英国教授,智慧大气而又不拘小节,长得还很好看——最不能让她拒绝的就是美好的事物……

      顾城自然知道那是谁的电话,依然一派自然地在那儿等着,偶尔看看校园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是有些不满的,只是他已是比她小了,若再显出“娇气”更要被减分了吧!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安静地工作,然后,等他。他是清楚的,虽然她不是特别聪明,但如果能继续工作两年积累工作经验,必然也能做个月薪近万的白领。她不是说她的人生是每天都有酸奶吗?她甚至没有跟他讲过德国!平地一声雷,她竟说已经拿到了德国的通知书。
      许久之后她终于慢吞吞地从教学楼里挪出来,众人似乎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一幕,自在地聊天了。学生们蜂拥涌进食堂,偶尔会好奇地看看这些学长学姐们。聚会的人大多都是十点刚填的肚子,所以还在谦虚地聊着自己的大业。毕业六七年,是骡子是马大概也就清楚了——以世俗对成功的定义而言。
      刚毕业那会儿薛夏幻想着的成功:如果一套二三十平米的小房子只要十万就好了,这样我就拼命地挣钱!只是房价节节高,金融危机下依然不改其强劲势头,最终作罢。
      女孩都会渴望房子吧,就像渴望安全与安定。所以,那时很多人,尤其是男人对女孩子的评断是偏激而没有道理的。如果一个女孩对男孩是否有房无所谓,那应当是很纯洁的爱情吧!
      “请我吃饭。”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我打算跟我同学一起聚餐的。”为什么总是命令?
      舍友们也诧异地看向薛夏,这么一看顾城便知是哪些人了。
      “大家一起去,我请。”声调略微容易接受了些,薛夏想着。说完他便走到无人处打了个异常简短的电话,薛夏甚至怀疑移动会不会因为这样而给他优惠~
      根本就不给时间考虑!反正他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好啦,好啦,他请客。你们尽量挑最贵最好吃的地方就对了!”
      大家倒也是爽快的,一窝蜂在旁人的注目礼中走到了校园门口。顾城一个人走在前头。后面的六人居然没人胆敢出一声大气,只是以哀怨的眼光齐齐射向薛夏。
      薛夏努力作苦瓜状。所谓德国是个严谨认真的民族也并不排除某些具有可怕卓别林天赋的怪人的存在,耳濡目染之下,薛夏也沾得了些“妖气”。
      燕子一个没注意,扑哧笑出了声,立即紧张地看向前面的某人的背。
      ——顾城没有任何停顿,直到站到了斑马线边上才回头看这一众人等。
      这些人年龄都比他大。近三十的花样年华。

      “等五分钟。”
      薛夏还想着怎么熬这几分钟呢,一辆加长车从马路那边拐了过来。名副其实的精英男人下了车将钥匙交给顾城走了。薛夏狐疑地看了下来人,上了车,继续狐疑。
      其实他可以叫两辆出租车,可是他没有。商人都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吧……怎么都是贬义的?
      不管刚刚那人是朋友还是下属,她肯定他是从附近那学生时代就耳闻的高级高尔夫俱乐部过来的。她也不笨,没事不会开这么长的车!

      进了包间,薛夏带头点了份很贵的牛扒,三份甜点。大家一看,交会着“原来可以随便宰”的眼神,点!薛夏看大家大多都是爱吃甜点的人,便一口气将甜点都点了一份,餐桌硬生生弄成了自助的模样。
      如若是从前,大家一定是你一勺我一勺没有忌讳的。只是……
      “我不怎么吃甜食,大家随便吃。只当我不在。”虽说音色没什么暖气,但补上来的那抹笑果真打动了所有人的“放心”。
      于是,你一勺,我一勺。
      只要他愿意,讨好什么人应当不难吧?

      快要吃完时顾城接到电话便出去了。大家立刻疯了一样讨伐薛夏,“就算联系不多也不带这么伤感情的!”
      是啊,薛夏跟谁都没有说起过,除了林离。
      记得那时两人走在夏天的湖边,林离异常轻快地说:“无论如何,他是一定要写很好的诗。写信时必须的。”然后慎重地点头,“嗯!”
      薛夏想笑的,却不经意地蹦出一句:“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她的喜欢是一见倾心。她的爱是似曾相识。
      只是,她是他的谁?每每在德国寒冷的冬日里问自己。他的话那么少,所有的话加起来,也不够一首小诗的。
      林离还是那么坚持地等着一个人来,没有想过将就这一条路。她也是婉约的女孩,只是多了些独立。有时,她会使薛夏想起蔡文姬。不同的是,林离来自富裕而祥和的家庭,没什么世事沧桑的苦难罢了。
      跟她说起顾城,薛夏也颇觉意外,那是在德国的第二年了。某个周末的午后,在宝马博物馆里,对着一辆摩托车,开始想顾城,开始想林离,开始想大学的高中的朋友们,开始想念,家。
      静静地回去,猛地对着电脑写下了长篇的信,一边写,一边哗哗地流眼泪。
      那时已搬进学校宿舍,舍友们后来取笑她,“你的键盘防水性能真好,狂淹了四个小时啊!看来中国制造的东西……好!”
      似乎过了很久,才收到一封邮件。彼时,大条的薛夏又生龙活虎了,林离用很轻快的调子讲校园里的趣事。只在最后,简单说了几句别的:我知道你的喜欢一向很长。其实你最常吃的东西并不是你最爱的。因为你最爱吃冰淇淋,所以你很少吃。
      那时,她对着电脑笑,林离,你总是说你爱吃这个,爱吃那个,那你最爱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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