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郁绿苍蓝

6、聚会的日子

　　两天的时间，扎着马尾，背着大背包，闲闲地逛过了南京的旅游景点，像个真正的游客。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都。看惯了欧洲式的“人高马大”，她总会想念纤腰朱唇，江南美人。
　　学校聚会那天薛夏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同样的马尾，穿了件薄薄的卫衣，兜里塞了卡，手机，几十块钱现金，一块巧克力和钥匙就过去了。
　　有些勤奋的学弟学妹在操场上早读。
　　在德国的她，精力充沛地在每一天的清晨起来跑步，读书；满足地在每一天的夜晚听着苏格兰歌手高远的声音入睡。
　　这个校区异常地小，小就小吧，可还没有丝毫的精致可言！记得当时是有所抱怨的，可是面对学校那羡煞人的地理位置，学校附近美味的小吃，算啦！大食堂还是脏兮兮的，小食堂的早餐似乎还是老样子，难吃的样子……
　　拐了个弯，后面的社区超市里面买了血糯米馒头和酸奶解决了早餐。话说，馒头这东西已经离她很远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买比国内贵上老多的大米自己做比较难吃的饭。
　　细细想来，原来习惯也是很容易改变的。
　　只要你足够无奈，或者，足够坚决。

　　学生们照常上课，但是明显不属于学生年龄层的人在图书馆前越聚越多了，还有些已经热络地谈上了，大多都是些男同学，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意气风发可能就不会来这儿了吧！”又开始笑话自己。
　　记得当时辅导员颇为无奈地说过，以后你们都会混得比我好。很久以前开始，中国就开始把“混”当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吧。
　　即使是薛夏那么浑浑噩噩度日的大学时代，她也是反感这个词的。
　　那时候她偶尔会想：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的女孩应当很美吧。
　　看见进出图书馆那三个大字，“我这样算是在书海奋斗了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她时常想到的诗，然后反驳自己，美丽的女孩是不在乎别人会否看见她留下的痕迹的！
　　如今跟她联系的大学同学也就只有在武汉一所大学当讲师的思洁了。热爱美男的思洁提起过顾城，“今天下午他到武大作演讲啦，那人都快给挤到两边的樱花树上去了。不过～真是大帅哥！”
　　“那你有没有找他签名？”
　　“鬼嘞！我不要命了。好看归好看，你没瞧见，老多科技大的男生没风度都挤进去了，说反正我们女生对软件，资产什么的也不感兴趣。大帅哥他手真长，什么赚钱他就投资什么。一开始我以为他就只搞软件的呢！”
　　“奸商就喜欢没有本钱的买卖。你那时不也想当奸商的嘛！”
　　“我含泪发誓：有机会顾城离我只有一米远的时候，一定请教他！可是谁也进不了他的身。你以前形容谁来着？冷漠有礼，气势凌厉。”
　　“……傲慢的猪。”薛夏怎么也有些不是滋味。
　　“呵呵，对啊，你什么时候也来看看，樱花开了很漂亮哪！顾城走在樱花树下的时候真的太美了，旁边是武大校长他们，气场好足啊！你不还想过要到武大看看珞珈山的嘛！
　　她一定不会怪我的，只是一个小秘密而已，薛夏在德国寒寒地想。
　　她就在图书馆前方一株无人问津的难看的老树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丹尼尔和德国的朋友们大概不会给我打电话的吧？”虽然这么想，她还是买了个号码，开了全球通业务。好像德国才是她的故乡。
　　难以拒绝的是，心安即是故乡。

　　不多久，无意的一瞥，她看见了元文和成灿。元文虽是长了年岁，可还是那么精致的样子，卷发蓬蓬的，很有美感。成灿的脸还是那么白啊！这么想着燕子、小璐和思洁也都像是约好了似的在图书馆门口出现了。
　　想也不想，手机揣兜里，冲了过去。
　　多少年没有联络了。
　　原来，大家真的是约好了时间的——只是，由于薛夏是最后一个回复的，被当隐形的了……
　　心思细腻的元文首先问起了薛夏，“你怎么还这么小啊！”大概怕冷落了薛夏。毕竟，在繁华大都市里的她们都已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
　　只有薛夏不像！
　　她穿的是德国小店里很普通的卫衣——童装，当然这是不能说的秘密——显然比她们要小上好几岁了！
　　思洁夸张地举起两手，做出了撕开胶带的动作：“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长吁一口气――
　　“她现在混在德国一群单纯可爱，风华正茂的美男子中间学医呢！”
　　薛夏真是无语了，当初她扛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发了几张班上聚餐时的照片给她，谁知，她记到现在。
　　很Ｑ的拎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一帮人立即挤作一团。薛夏看着，的的确确是那些照片，竟然洗了出来！顿时作仰头看天状，冷不防被思洁一掌拍成了蔫瓜。
　　“这个真是太帅了！怎么还穿着白大褂啊”
　　“对啊，对啊，这个最帅！”
　　“因为他刚刚解剖完一只兔子……”
　　众人大骇。鸦雀无声。
　　“还是帅！”兔子们异口同声。
　　“似乎德国的医生都很帅。”
　　讶异是必然的，恁是谁也没有想到，薛夏真的狠下心离开了。虽说她不怎么说起家里的事，但大家也都知道，她的父母是希望她在他们身边的。而今看迹象却是几年不曾回家了，仔细想来，这世上的沧海桑田也就只如一瞬吧！
　　似乎大家都很好，成灿在澳洲结识了同是留学生的老乡，两人因此结缘，一起回国后都在大学里做了快乐而又清闲的教书匠，静静地等待副教授教授的评定。燕子思洁元文同样在大学里扎了根。
　　只有小璐，进了一家竞争异常激烈的公司，拿着高薪。只是她那比元文还要美得脸……藏不住社会雕琢的痕迹。
　　八年前了吧，她说起自己以后要有一辆自己的车时的坦然。薛夏记得很清楚。小璐是靠奖学金读书的。那是薛夏也很为她庆幸，她来到的是江苏，一个富裕的大省，这里奖学金名目众多。
　　了解了近况后，大家开始天南海北的胡侃。
　　男朋友是他们的必谈话题。薛夏偶尔来两句冷笑话，没生分。他们都结婚了，只剩下小璐，男友换了又换。
　　记得从前，她们宿舍是全班三个女生宿舍里最不靠谱的哪一个，现在居然都是收入稳定，有车有房，坐等孩子来报到了。
　　瞧见了小璐开的那辆车，薛夏饶有兴味地讲起丹尼尔强行让她学开车的情形——对他的车来说真是灾难！
　　虽然驾照也拿到了，但只要他们一起到某地转悠，丹尼尔都会挂上新手上路的牌子，然后强行让她开车。她知道教授做什么都是为她好的，会开车是基本技能。他对学生总是那么耐心，亲切。
　　大家一面对着照片流口水，一面夸薛夏的狗屎运。

　　图书馆门前一片混乱，小集团众多。薛夏他们这儿却是聊得热火朝天，她听得很认真，就像从前在宿舍一样。班上其他女生男生也渐渐聚在一起了，这得归功于思洁成灿舌灿莲花了。
　　俄而，似乎男音湮灭了，女生们开始疑惑，薛夏的脑袋也打着问号，开启搜索装置。由于对着的图书馆正门，所以１８0°扫描后自然是——无果。
　　转身。
　　定住。
　　似乎无论他站在哪里，总是有阳光围着他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