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郁绿苍蓝

4、一个人的快乐

　　一连过了三个类似的周末，薛夏也有些像是在做梦的感觉。他们的话都不多，顾城大多数时候都会淡淡地同时狠狠地打击她的智商，她倒也无所谓。
　　谈到吃饭都是你请一次，我请一次。薛夏总觉得女孩子不能想着在恋爱的时候占别人便宜。
　　恋爱？她第一次恋爱，七个小时。那场好笑的恋爱，埋在心里好了。有时候也不知道这样算什么。顾城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承诺，而如果让她主动凑上去说，“我喜欢你。”好奇怪！
　　某天排队等午饭时为了打发时间拨了缪素的电话，没说几句，薛夏便知道，本月某人的日子又将苦哈哈的了。想到大学里她把自己的银行卡搁在缪素那儿几天就被刷干净了而后自己却没有警告她，她也自觉对缪素有些不负责任了。毕竟以后要过日子的话，太大手大脚了也是不好的。作为朋友，她是过了。
　　“我说哥们儿，新街口不会又打了一次三折吧？”
　　“江湖救急撒！我这溜冰鞋，电吹风都是必需品哪！”
　　薛夏快要无语了，“咱俩对必需品的定义可相差太大了。兄弟看样子你是真的不介意以后我来养你啊？要不，我去傍个大款好了。”那边的缪素也是哭笑不得了。
　　“可是我妈早放话了，就我这怂样，想找个有钱点儿的也不是那么容易——还是你去找好了。”
　　“你妈真是不像话！哈哈哈～下个月我一定省着点。放心吧，别担心我了！”
　　“太臭美了你，谁担心你了。如果下次再周转不灵，记得高利贷只能从我这儿借知道吗？到时候你还不上我也不会剁了你的手指头的～顶多——啊！到我了，回聊！”

　　“我们去机场。”
　　坐上了飞机才知道顾城拿了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干嘛用的。坐在飞机上从起飞亢奋到降落，顾城算是长了大见识了，随着她闹——只要不被某些人踢出去就好。
　　她很快就忘了证婚人的模样了，亲身体验了世界上最快的快餐式结婚。有些云里雾里，但身边的人还是让她很放心。拉斯维加斯的夜景如此绚烂，虽然，这是她唯一一次光顾这个城市。
　　回去后再见面时没什么大的改变，只是看电视时顾城喜欢搂着她。她不喜欢与别人太过靠近，不喜欢别人摸她的头发，不知道算不算是怪癖？只是顾城的搂抱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也就算了。
　　她依然认真工作，调试也很专心。一大群男人中间加上一个小小的粉红色身影有些奇怪，不过只要自己不在意，旁人自然也就没了盘问和好奇。也许，努力已经有了更多的理由，比如，靠近他，走进他的世界。
　　某一天，他说他要去美国了，赶上跟已经先去美国的朋友们一起过圣诞节，然后准备第二年的开学。
　　那一天是周六的晚上，她请他吃冰淇淋，甜品店里开了空调，很热。然后在很黑很黑的时候独自坐上大巴回公司宿舍。
　　生活有时很奇怪。她拼命给你安排着相遇，然后一夕之间全部抹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每天，她都在想着自己像古时的闺中女子，由着夫婿外出寻找前程，郁郁独守空闺。很多的诗以细菌繁殖的速度冒出来，这是她才知道原来语文老师喜欢她是有道理的。
　　圣诞节，外国人的节日，她是不过的。
　　她知道他会走，可能很快，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

　　他偶尔在ＭＳＮ上给她留个言，她挑着回两句不甚要紧的话。

　　虽说只签了一年的约，但学东西很慢的薛夏在这个小公司待了两年。慢慢地学习编程、机械、英文、德文。然后转到了一个大公司做了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工资是很高，不到一年便存够了足够的钱去德国留学。
　　其间，她去了两次美国。他功课很忙，似乎还在课余时间工作。但是，照例，饭还是他做的。
　　一次做饭时，薛夏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跟我结婚可是亏了。我先前没跟你说，我做菜特别难吃，不喜欢洗碗，更讨厌洗衣服。”
　　“那你喜欢什么？”是温暖的声音。
　　“擦桌子，还有拖地。”
　　“好。”没有多余的言语。

　　聪明的弟弟再也不需要她的资助了，只是母亲不能理解，为什么薛夏明明进了一个很大的公司却没有钱拿回家，拖延了买房的时间。
　　薛夏已经厌弃了跟母亲哭着谈自己想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插手她的决定，不要否定自己的理想这样的话了，那样的事情大学里做过不止一次了。所以很少回家。
　　她有自己的理想，不为了母亲，不为了顾城。一个是永远不能靠近的，一个是没有把握抓住的。
　　林离时常气宇轩昂的样子：“女孩子要有气质是因为她有自己的理想，并且善良。”薛夏是那么喜欢林离，无论旅行到哪一处都会写下心情，发给她。
　　坚持的林离。自立的林离。
　　在上海的插曲很多，这源于她铁打的“周日漫游”规律。顾城走了，可是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
　　那时顾城已经走了几个月了吧，她在人潮汹涌的天桥上不知进退。那是她走过很多次的天桥了，可是还是还是需要想很久才能确定自己计划去的是哪个方向。要是顾城在旁边，他会说“你可以先原路返回宿舍，再出来的时候记得把大脑带上。”还是“乖，宝宝，路在这儿！”想起时常在他家附近溜达的小白狗，宝宝，摇摇头——到底要走哪一边！然后，林誊风度翩翩地出现在她眼前。他似乎没有被挤的困扰，一派悠然的表情：“你怎么了？”
　　薛夏肯定他也同样被人流摩擦着手臂和后背，只是那只有电视画面中轻松享受下午茶时才有的闲适惬意的表情却分明挂在了他的脸上。
　　这人不像坏人。“没，忘了想去哪儿了。”
　　那先下去吧，这儿太挤了。难道他把我当小孩了？不会啊，我穿的是粉红色的很正的长袖衬衫，好像有点Ｑ，但不至于被误认啊。就这样想着的当儿已经跟着他下了天桥。
　　“索性，我们去博物馆看看吧！”
　　无可无不可。
　　那天从博物馆出来时是下午两点，天很蓝，天桥也不那么挤了，薛夏想博物馆里应当是不能吃东西的，于是拿出巧克力和苏打饼干偷偷地吃起来。因为做了坏事而乐呵呵的她热情地将食物和水塞给林誊时，他怔愣地看她。
　　大学毕业那年，上铺说：“你的青春期到现在才来会不会太晚啊？！”

　　凭借着德福四门满分，加之薛夏也是２１１大学的学生，二十七岁的薛夏回到南京会过了忙忙碌碌的朋友们后只身前往德国。她没有告诉她们，只说着又要换工作了，虽然工资很低，可是非常开心。
　　动身前几天，ＭＳＮ上，她只简单地跟他提了句。他似是毫无反应，只是说他的公司正在运行了。她大众化地回道：“精神上支持你！”

　　或者有机会应当看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