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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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疢痀这次，墨玹已经欠了葌娘不少人情，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拿出最实在的黄金，当作对她无私奉献的谢礼。
当然，葌娘不负期待地全部照单收下，没有半点客气。她甚至还提了个小要求，要墨玹派人送她和黄金回永霖竹屋。
她怕被人抢了。
知恩图报的季东离，当即表示自己定会将谢夫人，还有黄金平安送回竹屋。他没想到，君上突然说也想去永霖看看。
谢夫人大喜过望，但季东离却从中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抵达永霖镇，葌娘原是提议自己亲自为他们下厨做饭。因为遭到墨玹毫不留情的强烈反对，她只好再提议到附近的鼓鈡楼吃一顿。
鼓鈡楼，名副其实的雨师地方菜，就是外地人吃不惯的意思。
葌娘自顾自地大快朵颐，吃不下的墨玹和季东离面面相觑，只能百无聊赖地打量其他客人，顺便挑几粒花生米嚼嚼。
“别光吃凉菜啊，要不要喝点酒？女儿红？花雕？嗯？”
没人回答，葌娘抬头顺着俩人的视线望去，挨近墨玹小声问道：“怎么了？”
“蜀军。”墨玹端起茶杯，遮住半张脸，视线却死死锁在门口的一行人身上。
葌娘瞪大眼睛，同样瞧了半天，“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季东离低声解释：“这几个人虽然换了打扮，但他们脚上的鞋，可是蜀国特有的军靴。”
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便对他们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
乔装打扮的蜀军正准备离开，墨玹与季东离二人交换眼神，准备跟着他们一探究竟。
葌娘一把扯住墨玹的袖子，“我呢？”
因有蜀军几次三番潜入康都生事的教训，墨玹光顾着他们，倒是把她忘了，“这离竹屋不远，我让别人送你回去。”
葌娘拒绝，“我也要去！茯苓至今下落不明，没准这些蜀军知道她在哪儿呢。”
“不行。”
“我可以保护自己，绝对不给你惹事！”她轻轻地拍了拍胸脯保证。
完全被忽略的季东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蜀军离开干着急。在婴梁时，君上和谢夫人总会因为外人看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争论不休。
君上常常单方面被气得面红耳赤，呼呼喘气。
正是因为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估计胸襟宽广的君上也想清楚了，没有争论的必要，常常等谢夫人辩上三两句就遂了她的心意。
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跟了蜀军一路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确定对方只有七个人后，墨玹正打算下令动手，季东离却突然道：“蜀国三公子？孟贺？”
墨玹仔细一看，正是蜀王三子，孟贺，“他从不上战场，到永霖做什么？”
季东离摸着下巴道：“君上，这可是咱们的地界，把他绑了，不就全知道了。”
墨玹突然发难，不等几个蜀兵反应过来，他们就到阎王殿报到去了，只剩下蜀国三公子和一个不知所措的护卫。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蜀国三公子还没搞清楚状况。
昂首挺胸的季东离适时让出一条路，墨玹和葌娘慢慢走到他面前，“咸古国，墨玹。”
虽说墨玹征战四方，不怒自威，可孟贺好歹贵为蜀国三公子，初见墨玹，竟大惊失色，连话都说不出来。若不是季东离大喝一声，他盯着墨玹发愣。
“墨玹，你想干什么？”
墨玹失笑，“这话该本王问你吧，堂堂蜀国公子，跑到本王的地盘，所图......”
话没说完，墨玹闷哼一声，有人自身后封住他的风门，令他无法使用内力。同时，一把熟悉的匕首横在颈间，正是墨玹半月前赠予葌娘防身的。
葌娘突然发难倒戈，季东离措手不及，“君上！谢夫人？！？”
此种境况之下，墨玹反而沉静许多，甚至可以说他内心深处一直期待葌娘做些什么。二人相识不算久，可也算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论她嘴上如何说，墨玹的直觉一直提醒自己，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刁钻泼辣，可又能豁得出性命，她市侩圆滑，看待世事却胸中自有丘壑。
今日之举，既在墨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墨玹不怒反笑，“葌娘，这是何意？”
见他不生气，葌娘更加肆无忌惮，“想让殿下放人而已。”
“放谁？”
葌娘笑，“自然是蜀国三公子了。殿下知道我胆子小，还惜命，只要殿下肯放人，我绝不会动您一根汗毛。”
眼下的局面，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明明与君上、林公子交情匪浅的谢夫人，突然刀挟君上，只为换蜀国公子一命。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蜀国公子竟厉声拒绝，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对葌娘道：“不，你也要跟我走。”
其他人或许很难注意到，但墨玹可以感觉到颈间的刀微微抖了一下，只听葌娘恨铁不成钢对孟贺嚷道：“废什么话，也不看看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让你走就走。”
孟贺二话不说，直接将长剑抵在墨玹胸口，“咸古王刚才问我到此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将阿葌带回蜀国。”
“三哥......”
“阿葌，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去吧。”
孟贺说得一脸情深，墨玹却嗤之以鼻。蜀王膝下有五位公子，除去年幼的五公子，就属这位三公子最不起眼，文不成武不就。而季东离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他，全是靠他那点风流韵事弄出的名声。
今日，他又靠女人脱了险，当真初心不改，从一而终。
孟贺和葌娘挟持墨玹，从季东离手中讨来一辆马车，并不许他们跟随。直到跑出几十里，路过一处荒庙，葌娘才将墨玹带进破庙，让他自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重新封了他的穴道。
墨玹一路从容镇定，任由葌娘摆布，一点没有受制于人的窘迫，孟贺看见他就不顺眼。等葌娘安置好人，他就急不可耐地要带着葌娘离开。
扫了眼墨玹，葌娘回头对孟贺说：“三哥，你先到马车里歇着吧，我与咸古王还有几句话要讲。”
“好，别耽搁太久。”说完，孟贺离开。
等身后没了动静，葌娘对墨玹笑道：“嗯.....咱们也算相识一场，殿下还想知道什么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是谁？”
葌娘无奈地长叹一声，坐在墨玹身边，“为何殿下总是不信我呢？我可以保证，我和你说过的话，绝无半......”
不知道他是相信葌娘的话，还是已经赖得听她诡辩，直接打断道：“你和蜀国什么关系？”
她指着门外，坦率真诚，“他是我三表哥，嗯......不然，谢家灭门，你觉得只靠谢家剩下那几个人，就能护我幸免于难？”
墨玹：“蜀国与你可有杀夫灭门之仇。”
手臂撑着上身，她仰头望着破漏的房顶，漆黑夜空中仅剩点点星光，“我与谢音的婚事，并非自愿......退一万步说，灭谢家满门的是大公子孟献，与三哥何干？再说，三哥与孟献一贯不和，有他在，除掉孟献指日可待啊。”
时候不早，葌娘拍掉身上沾的杂草，“好了，殿下，祝您早日实现心中抱负，咱们就此别过。”
待趴在外面偷听的人，被她的动作吓跑，她又转身回来，站到墨玹面前，弯腰看他，“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墨玹挑眉。
秋水明眸，浅笑嫣然，她道：“你生得真好看。”
万籁俱寂，温软的唇畔，擦过墨玹的嘴角。葌娘终究还是没那么大胆，平时嘴上逗逗他就算了，若是真把他惹毛可就坏了。
山野荒凉，一辆马车渐渐消失在无边黑夜。
破落废庙，一道黑影自房梁无声落下，单膝跪地，“君上，要不要追？”
“不必。”墨玹活动手腕，葌娘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自以为是地封了他的穴道，他装得都有点累了。
“今天的事太巧了。”永霖镇几十家大大小小的饭馆，偏偏选中了鼓鈡楼，又偏偏碰上了恰好来寻人的孟贺。还有，葌娘说的那些话......
他想了想，又道：“看来，这个蜀国三公子也不简单，竟有野心要和大公子孟献争王位。东离，你好好查查蜀国的几位公子，等他们兄弟阋墙，就是咱们剑指蜀国王都的好时机。还有，也查一查葌娘吧，她真的只是蜀王的外甥女？”
季东离觉得君上对谢夫人倒戈的态度，有点奇怪。说生气，又好像没生气，可又不像完全不介意。尤其，他刚才躲在后面，还看见......
这都是什么事？！
他看不懂，也想不通，又瞄了眼君上的脸色，“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