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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2018·费洛蒙熬成汤 试探着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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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月从茶几上的果篮里,拿走了三根香蕉,还有四个苹果,把它们抱在怀里,拿进厨房,说:“我给你们做个水果沙拉。”
走进厨房后,陈七月又把头探出来,对褚知衡说:“衡衡,是你最喜欢的香蕉拌千岛酱哦!”
本来愁眉苦脸的褚知衡,被食物收编了心情——她知道,褚知衡看出来了叶九思在自己心中非同寻常的关系,得先想办法安抚一下。
叶九思仿佛让时间的流淌变得缓慢、丝丝入扣、入味三分。
每次陈七月在厨房里处理食材,都火急火燎的,有次还一边催促着拖拖拉拉的褚知衡,一遍切水果粒,下一秒就切下手指上的一块肉。
这次,陈七月一手按着苹果,另一手拿着水果刀,切块时仔细听着刀与果肉摩擦时清脆的“嗦、嗦、嗦”的声音。
把切好的水果粒放进玻璃碗里,加入沙拉酱,用铁勺子来回搅拌。勺子、果肉和顺滑的酱汁相互摩擦时那柔滑的感觉,让陈七月内心极其平静。
隔着厨房的玻璃门,一直打量着陈七月的背影——她剪了短发,齐肩的头发被随意地扎起来,露出了细滑的脖颈,皮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到电视柜旁的花瓶前,伸出手摩挲着太阳花的花瓣。
饱满的花瓣,并不滑腻,花瓣的纹路亲吻着叶九思的指纹。
褚知衡蜷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狐疑地打量着叶九思的一举一动——她很安静,散发着一种镇静人心气场,而且她腿脚不方便,总归让褚知衡心软,但她也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叶九思,没有跟她说话。
褚明斐坐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在桌面上摊开一张画纸,桌面上散开几支油画棒。她用得最频繁的是橙色和浅绿色。
陈七月端着水果盘走出来,用高八度却又温和的声音说:“来吃水果沙拉咯!”
褚知衡的眼睛发亮,拿起叉子就往苹果切块里插进去,一口吃下。褚明斐不为所动,只是偶尔带着笑,抬头看着叶九思,歪着头打量着。
“斐斐,你在看什么呀?”叶九思垂下捏着花瓣的手,说。
褚明斐嘟着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拿起浅绿色油画棒继续涂画。陈七月又尝了一块香蕉沙拉,闭着眼睛感叹道:“我真是个天才,这两种酱拌在一起真是一个天才一般的选择!”
说完,陈七月情不自禁地又扎了一块水果丁,送到叶九思的嘴边,说:“思思,你尝一下。”
叶九思伸出手,接过陈七月手上的叉子,说:“我尝一下。”
她刚准备张嘴咬,酱汁夹杂着果汁,被稀释过后,一起顺着叶九思的手指滴落,打在她浅绿色的裙子上。陈七月连忙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抽纸,擦拭叶九思衣服上的污渍。
叶九思抬起手,本想拿过陈七月手上的纸巾,整个掌心却紧紧地贴住了陈七月的手背,停顿了一小阵,才从陈七月的手里抽出纸巾,急促地说:“我来就好。”
大家吃过水果沙拉,褚知衡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对妈妈说:“妈,我要睡个午觉。”
“睡吧,”陈七月招招手,“别睡太久就是了。”
褚知衡进房之后,见褚明斐还全神贯注地画画,应该无心留意她和叶九思的对话,陈七月松了口气,说:“终于有点我自己的时间了。”
叶九思附和道:“是啊,你有了孩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七月听到这话,心中一阵落寞。她故作轻松地站起身,光着脚走到厨房里,从冰箱中拿出一支冰镇的百利甜,又从速冻层里拿出冰块,将酒和冰块都放进宽口玻璃杯中,端着酒杯走回来,递了一杯给叶九思,说:“是啊,我总不能把孩子塞回到肚子里吧?有了孩子,我们就没办法回到以前那样了。”
陈七月觉得,叶九思这番话,就是回绝自己。
“的确没办法回去了,”叶九思轻轻地抿了一口酒,说,“我们又何必要回到过去呢?”
叶九思这一句反问,镇住陈七月。陈七月只觉得冰凉的杯子,一阵阵寒意从指尖钻进身体里。
“斐斐挺可爱的,不是吗?”叶九思笑着说,“衡衡应该也是个好孩子。”
陈七月用力地点头,伸出手,细细地捋着叶九思的头发。叶九思的发丝与陈七月的指缝轻轻地摩擦着,兴起一阵细微却又耐人寻味的瘙痒感。搔痒的感觉直抵胸口里,让她们屏住呼吸。不过隐忍的畅快感还是在她们的头颅内激荡着、碰撞着。
陈七月打量着叶九思的脸,手里还摆弄着叶九思的头发,又伸出手,托着叶九思的手掌捏着自己的发尾,说:“这个头发,是我自己剪的,怎么样?”
“你还有这一手?”叶九思笑了,抬起食指,卷着陈七月的一缕头发,“挺好看的。”
“我跟褚之劲离婚那一天一早,临时起意才剪的头发。”陈七月说,“那天我穿上了压箱底的晚礼服,拿起我放在柜子里很久没用的化妆品,从头到脚给自己收拾了一遍,总觉得这是我奔向你之前的最后一步,总该全身都清爽漂亮,就差头发,头发阿太累赘了,所以我就剪短了。”
“上次见你剪短发,还是大一军训的时候吧?”叶九思说,“当时我就想说,短发也很适合你。”
“大一……”陈七月怅然感叹,“年纪大了,自然怀念年轻时候的一切。还记得我高中的时候,还在学校的卫生间给你涂过口红呢!”
叶九思别过脸,有些羞涩地笑了,说:“当时我还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涂粉底,你一进来,吓得我粉饼都摔烂了。”
叶九思回头,看见陈七月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陈七月伸出左手,捋顺叶九思的头发。陈七月温热的手掌轻轻地罩在自己头顶时,她的头皮仿佛在爆炸,一股电流从头颅,透过脊椎直抵全身,让她酥麻得结实地打了一个寒颤。
强烈的体内能量碰撞,撞破了叶九思的防备,她温顺地低下头,任由陈七月摆弄她的头。陈七月的脸凑近,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手细致地在修剪她脸颊上的头发。
剪刀背与陈七月身体与自己有意无意、转瞬即逝却又不定时再现的触碰,让叶九思止不住呼吸急促。
陈七月修剪好叶九思的刘海后,手顺着脖颈往下,抓起叶九思披在胸前的长发。
沉睡已久的胸脯突然被蹭到,猛地一阵惊醒,叶九思下意识收缩胸,脸颊却开始发热。陈七月也听见心跳用力敲打自己的胸口,蹭到对方胸口的手背,像是舔过火苗一样,猛烈一阵灼烧。
“想留长一些还是剪短一些?”陈七月的掌心捧着叶九思的头发。
“剪短。”叶九思说,“剪成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样。”
“好的叶小姐,遵命!”陈七月笑着说,“你背对着我,这样我比较好剪头发。”
叶九思把身子转过去,感受着陈七月轻轻抓起自己的头发,与自己的后颈的若有若无的接触。叶九思全身一阵酥痒,缩起脖子。陈七月笑着轻拍叶九思的肩膀,说:“思思!你老实一点!别乱动!”
陈七月每一次剪下头发,手都特别紧张——担心一刀剪坏了叶九思的头发。幸而有惊无险,叶九思的发尾被剪得极其平整,就是剪得太短,发尾已经在叶九思的下巴以上了。
陈七月捧着叶九思的脸,叶九思的脸刚好正对着阳台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显得她整张脸也特别透亮。陈七月的脸不自觉地凑近叶九思,只是一口深呼吸,捋顺叶九思的头发,俯下身就收拾好落在地上的碎发。
晚饭后,陈七月在厨房里洗碗,明斐还在画画,而知衡已经拿出一桶乐高积木,稀里哗啦地倒在桌面上,开始砌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陈七月洗完碗后,水槽的水略微沾湿了陈七月宽大的天蓝色衬衣,她的齐肩发再一次扎起来,只留下额头前一缕头发垂下来。叶九思笑着看着陈七月,握住了陈七月被凉水浸泡过有些冰冷的手。
“姐、姐!”明斐把她画了大半天的画递给叶九思。
陈七月和叶九思同时愣住,画面上是两个披着长发的女人,互相为对方剪头发,五官看不清,但只凭轮廓就能分辨,这是她们自己。
“斐斐,你画得真好看!”叶九思有些吃力地弯下腰,摸了摸明斐细软的头发。陈七月弯下腰到电视柜下,从抽屉里拿出双面胶,把明斐的画贴在墙壁上。
“太好了,这能证明,斐斐不是自闭症。”陈七月热泪盈眶,蹲坐下来抱着明斐,对着她的脸颊猛地一顿亲吻,亲得明斐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知衡,左右手各拿着一只人形乐高,轻轻地来回在桌面上敲打,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给他们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