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模仿犯》苯圆圈

128、2010·情药与刀 一生防备

　　陈七月缓缓地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攥着衣摆，往后缩，却也还是抵挡不住褚之劲那山洪倾泻一般压下来的身体。
　　陈七月的腰快要支撑不住，顺势就躺倒在床上，眼眶里颤抖地流出了眼泪。褚之劲褪下自己下身的衣装，那从未亲眼见过的东西竦然立起时，陈七月还是吓得胸口猛然漏了一拍，把脸别过去。
　　褚之劲的双手伸到陈七月的衣领上，用力地撕开陈七月的衣服，却又停住他的动作，眼睛扫视着衣冠不整的陈七月，说：“原来只有叶九思见到的你，是这样的啊？不知道叶九思还想不想看一眼呢？”
　　“你想干什么？！”陈七月的声音，虚弱，颤抖。
　　褚之劲一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打开照相界面，对着陈七月开始录像，还说：“我是一个慷慨的男人，我倒是想让叶九思看看陈七月是什么样子……”
　　陈七月别过脸，用手挡住脸，用哭腔说道：“褚之劲，我求求你了，不要拍，求你了……别拍……”
　　褚之劲仿佛没有听见陈七月说话，又盘起腿坐下，留着继续高耸的器官，点开社交软件，在联系人里往下滚，终于找到叶九思的联系方式，把视频传了过去。
　　陈七月全身都在颤抖，她根本不敢反抗——她的体力根本抵不过这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只好从枕头底下掏出蒋士颖给她的小棕瓶，企图用药物麻痹自己的恐惧。她捏住一边鼻孔，另一边用力吸入。
　　是蹿上天灵盖的眩晕感，并无蒋士颖说的所谓快感。
　　褚之劲又举起手机对着陈七月，说：“喔唷！我们的陈七月在干什么呢？是想等一下更享受吗？”
　　“不是，这是蒋士颖给我的。”陈七月说。
　　“哦！蒋士颖！”褚之劲笑了笑，又把镜头往自己这边靠过来，只漏出自己结实的腹肌，还有往下的内容，“我也给他发一段视频，让他这辈子用这条视频来幻想我吧。”
　　褚之劲胡乱地在陈七月的身上一阵乱摸，又是一阵乱蹭，他的的侵略性快要贴近陈七月时，陈七月抬起手，抓起同样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猛地往褚之劲的脖子戳过去。
　　手在颤抖，刀刃只是轻轻擦过侧脖颈。但疼痛感却让褚之劲吓了一惊，浊白的流星穿破幽黄又血腥的天空，斑斑点点地落在陈七月的身上。空气里开始涌出一股熟悉的味道——陈七月意识到，这就是她前段时间在蒋士颖的房间里闻到的味道。
　　陈七月落荒而逃，到主卧的卫生间里，一阵剧烈的干呕声音传来，然后是花洒的声音。褚之劲恍惚地捂着不断淌血的伤口。
　　陈七月发现褚之劲有些浊白留在了自己的“门户”，她便皱着眉头，抽出十几张抽纸，猛地擦干净，又不断地用水冲洗自己的身体，一遍遍用沐浴露和毛巾擦洗自己的身体，直至皮肤都通红了，还是停不下手。
　　褚之劲穿上衣服，到客厅里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便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头发出剧烈的疼痛，他盯着自己带有血迹的手掌，血腥的味道隐隐地钻进他的鼻孔里。
　　这几天，褚之劲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变成什么人——他一直被情绪裹挟着，无论是表白失败的痛苦和不甘还是结婚的喜悦和兴奋。两种极端的心情在互相撕扯，把他的理智撕成了碎片。
　　被陈七月捅了一刀，才让他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把自己的理智捡起来。刚刚陈七月那副极其惶恐的模样，久久不能从褚之劲的脑海里挥去，愧疚感夹杂着不甘的感觉涌出来。当他听见卫生间门打开时，猛然抬头。
　　褚之劲和陈七月在此刻对视。
　　“褚之劲，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没试过男人，怎么知道男人行不行。”陈七月说，“但对不起，我试过了，我真的不行。”
　　“陈七月，对不起。”褚之劲的眼角耷拉下来，说，“我觉得这几天的我都很不真实，我都觉得自己变成了魔鬼，真的对不起！”
　　“到这一步再说，就已经晚了。”陈七月说。
　　“不会晚，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就尽快回去边疆，提前结束婚假。”褚之劲从主卧里抱着一床被子，走到次卧那边。
　　“虽然我接受不了男人，但我还是想要孩子。”陈七月说，“你陪我去做试管。”

　　虽然褚之劲休假这几天，和陈七月都是分房睡觉，但陈七月总也睡不安稳，睡觉之前，受伤总是握着匕首，直到手指酸痛，张也张不开。
　　之后褚之劲也再无出格的行为，只是陈七月还是在后半夜昏迷过去之后，梦到自己被一大团鲜红色的巨物压下来，紧紧地笼罩着自己，一点一点又一点地窒息。

　　叶九思也在梦中看到这一片带有血迹的鲜红色，然后尖叫着挣扎着醒了过来，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墙壁。
　　婚纱的颜色。
　　坐在床边的，竟然是堂姐叶知柔。她皮笑肉不笑地握住了叶九思的手，缓缓地扶着她起来，说：“思思，你醒啦？”
　　叶九思有些虚弱无力地点点头，本想开口问，结果脑子转得特别慢——老半天根本问不出任何的话。她也只是在潜意识里，隐隐地觉得，这些年遇到的所有一切，已经紧紧地压着自己的心，完全没动力逃离情绪的浓雾，更没动力动起来修改文稿。
　　医生推门进来，说：“叶九思小姐，你醒过来啦？你是因为惊恐症发作导致的疾病，经过我们的检查，你可能有重度抑郁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在医院时，叶九思跟着医生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诊双相情感障碍——这是高三时留下未完全治愈的病根有关，而且最近因为叶九思始终遇不上顺境，所以最近的表现非常接近抑郁症。
　　叶九思终于终于打开手机。她的社交平台极其安静，只有两条信息，其中一条是出版社编辑的短信，催促叶九思尽快修改好小说；另一条就是褚之劲发给自己的一段视频——鲜红床单上，身穿白衣的陈七月，衣冠不整，耳机里传来了褚之劲低沉的喘息还有陈七月呜呜咽咽的哭腔。
　　红色、白色；白色、红色……高塔上坠落的康舒月，绽放在雪地上的红色；陈七月是不是下一个康舒月？叶九思一时惶恐得很，一阵尖叫，猛地把手机往地上砸，又昏阙过去。

　　叶九思再一次醒过来时，她一直躺在床上，凝望着房间里唯一的黑色底物体——摆钟，五六个小时不间断地凝望着时钟的摆动。
　　但心底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你还要去创作！你还要去改稿子！但这声音却无法化作动力，只能不断伸出脖子掐紧叶九思的脖颈，按得她动弹不得——很快，一身冷汗沁透了叶九思的病床。
　　叶知柔披着曼妙的薄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橙色的罐子，里面全是小药片，她把脸凑到叶九思面前，晃动一下药瓶子，说：“思思，你的交稿日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叶九思汗津津的脸对着叶知柔。叶知柔拿出一粒药片，放进叶九思的嘴里，还给她小心翼翼地喂了一杯温水。
　　叶九思用尽所有的力气咽下药片之后，忽而之间全身充满力量，在病床上就架起手提电脑，噼里啪啦地不断修改甚至重写了一部分的内容。
　　等到了晚上，药效过去之后，叶九思忽而觉得体内一阵挠不到的瘙痒，让她坐立难安。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叶九思辗转反侧，咬牙切齿，身体里不断渗出冷汗，以至于到最后，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剧烈地燃烧着。
　　什么《百影人生》，什么陈七月，全都不记得，只是喊道：“药！堂姐，我要吃药！”

　　在夜色底下，叶知柔嘴角隐隐露出了一丝笑容，又给叶九思吞下一片药片……叶九思地呼吸才慢慢缓和下来，然后整个眼睛发亮，又开始拿起电脑，摇头晃脑地打字。
　　叶知柔凝望着叶九思，捏着药瓶子的手更用力，仿佛是捏住了叶九思的命脉一般。

　　陈七月和褚之劲在医院里排队，准备做试管婴儿。恰逢此时，褚之劲碰到一个战友，他嬉皮笑脸地说什么，“褚之劲那里不行哎！不能让老婆自然受孕！”
　　被质疑那方面的能力，褚之劲羞得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绷紧身体的陈七月敏锐地注意到这些变化，他连忙拉住褚之劲的手，对那个男人说：“你别乱说，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但那个男人仿佛听不进去，嬉皮笑脸地离开了医院。
　　陈七月在心里暗自感叹——“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啊！”

　　褚之劲婚假结束的那天。
　　“七月，”褚之劲转过身，手上还在扣扣子，衬衫里的胸肌若隐若现。
　　陈七月从床上起身，好像许久没听见，褚之劲如此低沉而温柔的嗓音，有些错愕和陌生。“今天你送我回部队吧。”
　　“好。”陈七月答应着。
　　出门的时候，陈七月走在了褚之劲前面，也没有回头看褚之劲一眼。褚之劲把心一横，一个箭步往前跨，手臂勾住了陈七月的肩膀。
　　陈七月本有些出神，抬头一看才发现前面也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男子。
　　大抵是褚之劲的战友了。当他们看见褚之劲搂着陈七月的肩膀，把她裹挟着带到那一群军绿色面前时，他们纷纷起哄着。
　　——嫂子真漂亮。
　　褚之劲握紧拳头，轻轻地往那个说“嫂子真漂亮”的那个军绿色的脸上挥过去。那军绿色还是嬉皮笑脸的。
　　陈七月始终没有笑。
　　没一阵，大巴车便停靠在路边，那些军绿色便开始绷紧神经，一个个井然有序地上车。褚之劲上车之前，还回头向陈七月挥手告别。
　　陈七月没理会褚之劲，转身就走。褚之劲坐在车上，一个军绿色开口问，嫂子是不是不开心？怎么她那么冰山？
　　褚之劲笑了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可能是累了吧。
　　累了？
　　意味深长，褚之劲跟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种专属于雄性生物的哄笑声，要是被陈七月听见了，她一定会头皮发麻。如果叶九思在陈七月身边的话，一定会挽着叶九思的手臂，然后看着叶九思，翻着白眼。
　　怎么听，这番话都像是为了医院的那难堪一幕——扳回一城，证明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