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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2009·主语缺失 戒指形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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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月颤抖着手,把褚之劲的戒指穿在自己的手指上,很吃力,却一直都戴不进去——戒指的尺寸太小了。
“让你老公帮你戴戒指嘛!”人群当中有一把兴奋的陌生声音响起。
实在戴不进去,陈七月只好一咬牙,把戒指拔出来,放进口袋里。此时叶九思呼吸急促,快要冲破胸口的心跳压得她却没有力气——毕竟自己没有资格再去评判陈七月的选择,只是她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褚之劲。
韦钰安从人群当中钻了出来,看见是眼熟的同学,便走到陈七月面前,说:“陈七月,你这是答应了褚之劲的求婚吗?”
陈七月竭尽全力点头。
韦钰安拉起陈七月的手腕,在陈七月的耳边说:“七月,我们好久不见,我可以单独跟你聊聊吗?”
在一阵又一阵的哄闹声中,陈七月有些头晕目眩,脚步轻盈地才跟着韦钰安走了出去。她们来到一个鲜少有人的角落。
忽然的安静渐渐让血液回流到陈七月的脑袋里,她一边揉太阳穴,一边说:“我居然就答应了褚之劲的求婚。”
“你喜欢褚之劲吗?”韦钰安抬起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陈七月的掌心。
还是和高二韦钰安的情窦初开一样,又一次问了相同的问题。只是这次,没有上一次的怨念。
陈七月猛然摇头,低下头,一种强烈的哭泣欲望冒到她的鼻尖,她用力吸鼻子,缓了一阵才说:“我也没跟他恋爱过。”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韦钰安问。
“如果我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就要做一些大家都在做的事情。”陈七月说,“以前就是好好读书,后来是找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现在就是和一个体面的男人结婚……如果我太奇怪的话,这个社会上很多好处我就没办法获得了。”
韦钰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说:“虽然很残忍,但我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子的。”
说完,韦钰安还伸出手,拍了一下陈七月的肩膀。她抬起手的时候,露出了一小截手腕,然后被陈七月敏锐地发现韦钰安手臂上的淤青。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刻苦地读书。”韦钰安说,“但是书本唯独没有告诉我们,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不是读书就能获得的。”
“钰安……”陈七月一时间说不出话,她展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韦钰安。
蒋士颖快步走到褚之劲面前,说:“褚之劲,你什么时候跟陈七月在一起的?”
褚之劲歪着一边嘴唇,笑了笑,抬起手环绕着揽住蒋士颖的腰,手掌结实地在蒋士颖的腰上用力捏了一下,说:“小颖,你身材不错哦……怎么了?我要结婚了,你很不甘心吗?”
“你在说什么?”蒋士颖别过红透的脸。
“喂,结婚是很大的事情哎!怎么会这么突然?!”秦晚芝也说,“你快点给我们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褚之劲没有理会秦晚芝,嘴巴快要贴近蒋士颖的耳蜗,眼睛却瞄向吃力地从人群中钻出来的叶九思,说:“蒋士颖,看你这么紧张的,还是喜欢我吧?”
“你闭嘴!”蒋士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褚之劲。
褚之劲下盘非常稳固,并没有摔倒在地上。他又快步走到叶九思面前,说:“你跟陈七月两个女人,到底是怎么相爱的?”
“你以为所有的爱都需要男人的介入吗?”叶九思全身都在颤抖——从四肢到牙关。
“当初你们把男人说得一文不值的,最后陈七月不还是答应了我的求婚?”褚之劲说,“既然陈七月都可以接受男人,你叶九思为什么不可以?因为还爱陈七月吗?我也想你体会一下我的痛,你最爱的人,现在跟我在一起。”
叶九思伸出手,用力地甩了褚之劲一个耳光,结果自己却站不稳,差点要摔倒。蒋士颖一个箭步冲出来,扶住了叶九思。
叶九思趔趔趄趄地说:“我跟陈七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喜欢怎样,我也管不着。阿颖,我们走吧。”
褚之劲凝望着叶九思和蒋士颖融化在人群当中,秦晚芝也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拨通陈七月的电话,也转身离开了。
褚之劲还站在原地发发愣,脸颊上一阵阵发热,他眼睛低垂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脸,烦躁的感觉紧紧地笼罩自己。被低落情绪捆绑时,褚之劲不断地挖掘自己,刚才的一言一行犹如电影回放一样浮现在脑海里,羞耻的感觉又让他的脸越来越热。或许是刚才在一阵阵欢呼声中百发百中,让他有些许兴奋,再加上表白失败的不甘一直在胸口里酝酿发酵……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便夺走了他的理智。
他快速离开被人围观的现场。
冲出学校门口,褚之劲一眼看见跟韦钰安一起在奶茶店里排队的陈七月。他轻盈的步伐飞奔过去,来到陈七月面前,扳过陈七月的肩膀。
褚之劲大气喘个不停,断断续续地问陈七月:“七月,你是真的同意跟我结婚吗?”
陈七月缩开肩膀,皱着眉头说:“同意归同意,你也应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所以你不要碰我。”
褚之劲舔舔嘴唇,说:“或许你可以试一下我,万一你会喜欢我呢?”
“你先说服你妈不要拿你的婚姻做金钱的筹码吧。”陈七月皱起眉头,卷着手臂,说,“我看你妈是个挺刻薄的女人,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能和你看对眼的女人估计入不了你妈的法眼呢,啥时候你能有点自主权再说吧。”
“陈七月。”褚之劲俯下身,慢慢凑近陈七月的身体,猛地洗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是一个性感尤物了……”
陈七月头皮剧烈发麻,却只能缩着脖子,不敢走开。褚之劲又把头缩回来,笑着说:“你不也是你家里的筹码么?大家半斤八两,就谁也别嘲笑谁了。”
褚之劲出发前夜,褚家和陈家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聚餐。这一次,是陈七月一家人到褚之劲家做客。
餐桌上主要开始商量珠江新城房子的房产证问题,还有两位新人的婚房要买在哪里。全程都是两家的父母热火朝天地聊,挨着坐的陈七月和褚之劲却感到与对方前所未有的生疏,一直绷紧脸低着头吃饭。
商量有了初步结果——褚之劲和陈七月的婚房买在他们高中附近的一个次新小区楼中,而那一套珠江新城四居室,房产证可以不写褚家人的名字,但必须在陈七月和褚之劲领结婚证之后才能入手。
褚芬抬起握着筷子的手,拍了下陈七月的手掌,说道:“七月,你看看褚芬阿姨,诚意很足呢!听说你们有住大房子的刚需,非常大度地把房子让了给你们……不然我们这一卖一买,反而还能赚到九十八万五千三百六十二块呢!房子给了你们家,我们不仅赚不了这笔钱,还有动用我们留给阿劲买房子的钱呢!”
“谢谢褚阿姨!”陈七月僵硬地笑着点点头,又猛然站起身,对褚芬一下深鞠躬,说,“真的非常感谢阿姨,帮我们家一个大忙!”
褚芬仰头大笑,又摆了摆手,说:“哎呀!我的七月宝贝呀!怎么还叫我‘阿姨’呢?以后,我是你婆婆,你是我儿媳妇啦!得改口,叫妈!”
刘淑宁在一旁笑着说:“哎呀,阿芬,人家七月小姑娘害羞呢,你得给她一点时间。”
“七月,你会害羞吗?”褚芬说,“我听说以前你跟叶氏集团的女儿谈过一段轰天动地的恋爱?当时你还说,是真爱?”
陈七月连忙摇头,说:“哪有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真爱……”她说得特别大声,让她感觉非常真诚——她故意缺失主语,表面上是表达自己没爱过叶九思,实际上说的是:叶九思没承认过和她的恋爱。
——为数不多能讲真话的时候,自然要中气十足。
“以后跟我们家阿劲在一起了,你就要学会踏踏实实过日子了,知道吗?我想看到你的诚意,”褚芬说,“其实我们的诚意很足够了,你知道吗?我刚刚连忙给至诚律所的高管打了电话,费了我九牛二虎的力气,才说服他们让你下周一去至诚律所上班呢!”
“我一定会好好跟阿劲过下去的。”真诚时间结束。
褚芬又对陈七月的父母说起自己的某个朋友,年龄不到五十就当奶奶了,讲得眉飞色舞的,眼神却不断地飞向陈七月。
陈七月受不了那过分灼热的眼神,低下头,从衣兜里掏出戒指。
衣兜里有两枚戒指,她的手指轻轻一碰,就能区分它们极其明显的质感——一个是明显小了尺寸的新戒指,还有一个是高三时,叶九思冒着非典,隔着学校栅栏,藏在一堆礼物中专属于自己的旧戒指。
旧戒指的金属,平平无奇,却又温润如玉,柔和地贴着陈七月的皮肤,让陈七月心底燃起一阵燥热的酥麻。
早已是一种圆熟的默契。
褚之劲猛然把头凑过来,说:“七月,到时候我们调整一下戒指的尺寸。”
陈七月吓了一惊,腿一抖,两枚戒指都从她的腿上滑了下去。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是褚芬说:“你看,两个小年轻已经在说悄悄话啦,咯咯咯!”
陈七月硬着头皮,戒指掉在桌子最中间,她吃力地稍微超出身体的极限,伸出颤抖的手摸到了旧戒指。
旧戒指上的装饰已经掉了下来,再也不知所踪,也不好兴师动众、掀桌推椅地去眯着眼睛仔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