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模仿犯》苯圆圈

113、2008·洗涤剂 “勇敢在一

　　“哈哈哈，丹思，你可真有眼光，”蒋士颖的导师笑了起来，“蒋士颖是我们师门最优秀的学生，你们这些研一的新同学啊，得向蒋士颖师兄多多学习呢！”
　　“罗导师过奖了！”蒋士颖笑着说完，竟然不自觉地坐在了蓝丹思旁边。读书会开始时，蒋士颖始终无法专注，他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闻见一股清新的洗涤剂气味。
　　“这个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呀？”蓝丹思把半边身子贴了过来，那股洗涤剂的味道更加浓烈，熏得蒋士颖有些头晕目眩——原是这股柔软的香味，熏得这白皙的肉口感软糯无比。蒋士颖心底一阵瘙痒，吃力地咽口水，耐心地给蓝丹思解答。
　　读书会结束后，将近中午，蒋士颖拿出手机给叶九思打电话，说：“喂，思……叶九思，你那边上完课了吗？”
　　“上完了是吗？”蒋士颖说，“你在教学楼等我一下，我来接你。”
　　蒋士颖挂了电话，下意识看向蓝丹思，发现他也一直盯着自己。蓝丹思一把勾住蒋士颖的肩膀，说：“给女朋友打电话呢？”
　　“啊……不是。”蒋士颖有些口吃。
　　“男朋友吗？”蓝丹思笑得更狡猾，弯下身子盯着蒋士颖。
　　“哎呀！也不是啦！”蒋士颖腼腆地笑，“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居然还是单身呢……”蓝丹思措辞带着埋怨和娇嗔，但是语气却带有暗喜，“像师兄这么优秀的人，不应该呀！”
　　“好啦！不说啦！”蒋士颖说，“我要给我朋友买饭啦！”
　　“你带我去饭堂吧！我第一次来逸仙大学，人生地不熟的。”蓝丹思说。
　　那一股洗涤剂的香味，熏得蒋士颖脸颊发麻，一时间意乱情迷，他用力地点点头，说：“我们走吧！”
　　走在路上，蓝丹思那张鲜红的樱桃小嘴滔滔不绝，从对研究生生活的期待，到对未来生活规划的迷茫，甚至是择偶……一旁的蒋士颖，如同一泓清泉，柔和又耐心地回答着蓝丹思。
　　也不知蓝丹思是否真的听进去，他赤裸的手前臂，用一种精心布置的无规律频率轻轻触碰蒋士颖的手前臂。
　　——肉身的柔软。
　　“你为什么要帮你朋友买饭呀？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朋友？”蓝丹思用肩膀碰了一下蒋士颖的手臂，“师兄！我要听八卦！”
　　“我朋友，永遇乡大地震的时候，压坏了腿，现在只能坐轮椅。”蒋士颖说。
　　蓝丹思捂着嘴，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说完就紧紧闭嘴，低着头一言不发。蒋士颖低下头看这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小寸头剪得整整齐齐的男孩子，睫毛快要挡住半双眼睛，心底里忽而流过一阵骚痒的暖，笑了，差点抬起手摸蓝丹思的头，说：“没事啦！”
　　蒋士颖提着装着两盒盒饭的塑料袋，走向自己的小汽车。蓝丹思还跟上来。蒋士颖有些讶异，却也并不反感，问：“你怎么跟上来了呀？不跟我们的同门熟悉一下吗？”
　　此时，蒋士颖微微俯下身，又贴近蓝丹思一些。
　　“我想认识一下你朋友。”蓝丹思说，“你是不是也叫她‘思思’，这也太巧了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蒋士颖的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坐上驾驶座位时，深呼吸——这飘飘然的感觉，有点危险。

　　叶九思打量着跟在蒋士颖身后的蓝丹思，等他们走近之后，叶九思指了一下蓝丹思，对蒋士颖说：“小颖，最近好这口？”
　　“你就是思思吗？”蓝丹思大步走上前，微微扭着胯和臀部，打赌蒋士颖会看过来，于是更加起劲地撅起臀。
　　“是啊，”叶九思说，“你是谁？”
　　“哎呀！是我同门的师弟啦！”蒋士颖又抬手挠头，说。
　　“思思姐姐开口的第一瞬间，我就觉得你好帅啊！又美又帅。”蓝丹思几乎把身体贴在了叶九思的轮椅上，“我们做个朋友可以吗？我叫蓝丹思。”
　　“少来这套。”叶九思抬起手，手背不小心拍到蓝丹思脸上，说，“我跟你不熟。”
　　“师兄！思思姐姐好凶哦！”蓝丹思起身，走到蒋士颖面前，用奶油蛋糕一样的口吻说。
　　蒋士颖伸出手轻轻抚摸蓝丹思的背，以示安抚，嘴里对叶九思说：“你别太在意，我们去吃饭吧。”
　　蓝丹思顺势却揽住了蒋士颖的腰，柔柔弱弱地贴到蒋士颖的胸怀里，下巴在蒋士颖的脖颈上蹭了一下，带有一丝不满地说：“好吧，那我回宿舍咯？”
　　“路上小心！”虽然蒋士颖挥手告别了蓝丹思，但是手一直没有收起来，目光凝固在蓝丹思远去的方向，吸吸鼻子，却还闻见洗涤剂的香气。
　　蓝丹思轻盈的微微蹦起来，转头看向蒋士颖，蒋士颖连忙把头缩回来，把叶九思推上车。隐隐地还听见蓝丹思高喊道：“师兄！你偷看我！你坏！”
　　“你不也是！”蒋士颖也高喊一句，就钻进车里。
　　小轿车刚掉了个头，叶九思问：“小颖，刚才那个男生什么来头？这么自来熟，我挺害怕的。”
　　“还好啦，应该没坏心。”蒋士颖说，“就是个可爱又活泼的男孩子。”
　　“我觉得他对你一见钟情，或者说难听一点，”叶九思说，“就是想被你操。”
　　“啊！？”蒋士颖忽而脸红，脑子一错乱，猛地按喇叭，“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露骨？我会害羞的啦！”
　　“说直白一些，方便披露事情的本质。”叶九思说，“你刚才这么紧张干什么？还摁喇叭哦？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我做上面那个，能行吗？”
　　“那你做下面那个就能行吗？你有做过吗？”叶九思说，“从褚之劲到江逢，再到现在这个男生，我看你一直就是在脑子里给自己加戏罢了，没有片酬还这么努力……”
　　“怎么就说到‘做不做’这个问题呀？我这才第一次跟他见面呢。”蒋士颖说。
　　“你也知道哦？”叶九思侧过身，手托着腮，打量着蒋士颖，“反正我劝你小心一点，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不是好人……”
　　“哎呀！我只想好好写我的毕业论文，谈恋爱什么的，还没在我的考虑范围里呢！”蒋士颖一边说，嘴角却不受控地颤抖着往上抬了几次。
　　“你骗我！你都忍不住笑了！”叶九思指着蒋士颖，说。
　　“哎呀！我们不要说这个了，”蒋士颖已经羞得脸颊连着脖颈手臂都在发麻，“思思，这是你第一天读研究生，感觉怎么样？”
　　“假大空。”叶九思说，“他们翻来覆去地讲一大堆措辞生硬的专有名词，装得自己很有宏观眼光，很有大格局，实际上就是白日做梦。这研究生读着也挺没意思的。”
　　“恭喜你，发现在没有学术热情的基础上，读研的本质。”蒋士颖连忙把怦然心动的笑，包装成无可奈何，稍微放肆一些地释放笑容，“不愧是下过基层进行教学工作的女人，感触就是不一样。”

　　从此，蓝丹思闯入蒋士颖的生活——一起参加读书会，去图书馆阅读文献，傍晚时到操场跑圈……
　　虽然蒋士颖时刻能抓住蓝丹思的呼吸，却觉得身边的人虚无缥缈——蓝丹思再无见面第一天的黏腻，所有的对话都精准地把握好分寸，内容也无非是专业内容，还有日常琐碎事，当然也在嘴皮子上关照叶九思一番。
　　叶九思早早回到公寓，吃力地走到阳台，双手撑着栏杆往下望，看见蒋士颖和蓝丹思肩并肩坐在大门旁的长椅上，头几乎靠在一起。
　　“师兄，你是我在学校的第一个朋友。”蓝丹思的眼睛扫向蒋士颖，刻意压抑的心跳，急促得快要藏不住——是时候微微抬起手前臂，蹭一下蒋士颖那一句寂寞得燥热翻腾的身体，“我连本科都在本地读，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的温暖……”
　　“作为师兄，这是应该的。”蒋士颖低下头，因为紧张，下意识地开始抠指甲，等感受到疼痛，才意识到一切。
　　“士颖，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想这样。”蓝丹思掌心盖住蒋士颖的手背，另一只手扶着蒋士颖的肩膀，轻轻地吻在蒋士颖的嘴唇上——之后，蓝丹思的双手抓得越来越紧，勾得蒋士颖心底一阵难耐瘙痒，够不着最透心的点，只好在周围的皮肤上一顿乱抓，却又让瘙痒的感觉更明显。
　　一时间意乱情迷，有些头昏目眩，呼吸急促，蒋士颖的手掌却僵硬得五指张开，用手腕内侧抵着蓝丹思的背，却又把他紧紧地搂在怀中。
　　吻得有些累，两人终于松开时，还在急促地喘气。蓝丹思却把手搭在蒋士颖的大腿上，吓得蒋士颖的腿猛然颤抖一下，却也没有缩开。
　　蓝丹思说：“我可以上去你家坐坐吗？”
　　“这……恐怕不太方便。”蒋士颖却迟疑一下，说，“我要上楼照顾我朋友了。”
　　走上楼时，蒋士颖却觉得透不过气，却又全身松弛。走进大堂前，蓝丹思喊住蒋士颖：“师兄！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蒋士颖回头，眼前那蓝丹思却扑面而来，拦住了他的腰，软软地把身子靠在蒋士颖的胸怀里，绵软地蹭了一下。蒋士颖伸出手，用掌心抚摸一下他细软的碎短发，让他手心一阵暖洋洋的痒。
　　“我也想……”蒋士颖把头低下，鼻子紧紧贴住蓝丹思的头顶，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最后一句话——“但我要照顾我的朋友。”——这句话经过复杂而弯弯绕绕的翻译后，变成了：“丹思，我喜欢你，但是现在晚了，你早点回宿舍睡觉吧。路上小心。”
　　叶九思站阳台上，一直看着楼下两人的缠绵悱恻，直到蒋士颖回到公寓，叶九思才滚动着轮椅上的轮子，到蒋士颖面前，说：“你真的打算跟蓝丹思在一起？”
　　蒋士颖抿着嘴，点头时却有些迟疑。叶九思忍不住笑道：“你真的喜欢他，就大大方方承认呗！搞得好像我是插手你们这对天作之合的坏女人一样！虽然我确实不喜欢他，但这也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如果你真的要喜欢他，就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跟他在一起呗！”
　　“思思，我不是……”蒋士颖生硬地摆摆手，说。
　　“勇敢在一起吧，既然你们互相喜欢的话。”叶九思说，“像我们这样的人，阻力要比一般人大很多，所以我们更应该格外珍惜我们遇到的感情。”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蒋士颖说，“跟他在一起，我需要花很多时间陪他，但我也要照顾你。我平衡不了你跟他。”
　　“那我回去永遇乡支教。”叶九思说，“反正我也不想读研究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