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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008·机械降神 突然出现在 ...

  •   永遇乡的公共交通全部停运,崎岖的山路虽然处处裂缝,但经过救助人员的加急修护,到底还算通畅。
      康舒月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叶九思,非常吃力地往机场方向走。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出一公里,康舒月已经累得头昏眼花,满身是汗。
      “舒月,你能行吗?”叶九思回头,看见那康舒月佝偻着身子,几乎趴在把手上,“要是太累的话,就别勉强自己了。”
      “叶老师,可是你赶不上飞机,怎么办呀?”康舒月问。
      不远处传来小货车的引擎声响,那辆货车停在了叶九思面前,里面的司机熄了火,从驾驶舱里动作利索地跳下来,对着叶九思喊道:“叶九思!”
      叶九思抬头——眼前的褚之劲,身穿橄榄绿色圆领T恤,下身一条些许褪色的绿色迷彩长裤,裤脚扎在了马丁靴上。一身打扮并不算修身,却还是把肌肉的外轮廓勾勒出来。他快步走到叶九思面前,说:“你们这样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机场啊?”
      说完,褚之劲还对康舒月点头致意。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叶九思用衣袖轻轻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上车吧。”褚之劲说,“我刚好要开车到机场,去接一批救助物资。去的路上,顺便可以可以捎上你。”
      褚之劲停顿些许,才笑着说:“还有跟你一起这位小妹妹。”
      货车一路颠簸,叶九思皱紧眉头,一脸不适地靠在车窗边,康舒月坐在驾驶舱的中央,身体偏向叶九思,一只手掌抓住叶九思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靠近机场时,道路终于不会过分颠簸,叶九思的神色也缓和不少,开始跟康舒月聊天。
      或许康舒月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叶九思,于是格外亢奋,眉飞色舞地;l聊起天南地北。叶九思也非常配合,没有提起任何跟中考有关的话题。
      飞机场。
      他们站在门口,等待机场地服人员接叶九思上飞机时,康舒月蹲下来,她的眼睛与叶九思的眼睛平齐,紧紧地拥抱着叶九思,说:“叶老师,我想给你写信,可以给我地址吗?”
      “褚之劲,”叶九思转过头,对着一旁的褚之劲喊道,“帮我从背包的最外一格拿出笔和小本子。”
      褚之劲非常乐意帮忙,按着叶九思的意思照做。叶九思写下自己在二沙岛的家的地址,利索地把那一页纸撕下来,塞在康舒月的手心上,说道:“以后你要写信,就寄到这个地址。不过你别光是写信,记得要多写作,寄你的作品给我。”
      “好。”康舒月虽然鼻子一酸,但想到还能跟叶老师联系,还是弯着眉眼用力点头。
      “光是答应我可不行哦!要拉勾!”叶九思伸出右手小指,直至康舒月的鼻尖。
      康舒月跟叶九思的小指缠在一起,一边拉勾,一边说:“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但是无论我以后去哪里,都要写作。”
      “要多给自己一些信心,你可以的!”叶九思松开跟康舒月拉勾的手,又拍了一下康舒月的肩膀,转头对褚之劲说:“要是你方便的话,等下回程的时候,你捎一下舒月回去永遇乡吧。”
      “保证完成任务!”褚之劲红着脸,忽而把腰板挺得特别直,用极其洪亮的声音喊道,还对叶九思行军礼。
      叶九思被褚之劲这一副极其认真的劲儿逗得捂着嘴低下头笑了,随后抬起手,拉了一下褚之劲的手腕,说:“好啦!倒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不过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一命,还帮忙照顾我和舒月,太感谢你了。”
      “哪有的事。”褚之劲笑了,差点没忍住兴奋地垫起脚抖肩膀,跳起《天鹅湖》。
      地服人员接走叶九思,便与两人告别。临行前,叶九思的双手握住康舒月双手的手腕,说道:“舒月,等下你要听阿劲哥哥的话哦!”

      广州机场的地服人员将叶九思送到了停车场。叶九思拿起电话,跟前来接机的蒋士颖在电话里联系,跟他说,自己在4号门。
      蒋士颖很快把车停在了四号门前的马路上,匆匆地熄火,一路小跑过来,与叶九思汇合。此时地服人员可以离开,蒋士颖收好她的折叠轮椅,搀扶着她坐进车里。
      他一边拧车钥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叶九思,说:“思思,你这一年憔悴了不少,永遇那边条件这么差,还遇上了大地震,一定很难熬吧?”
      “是吗?”汽车开动之后,叶九思才用双手捧着脸,挺直腰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悠悠地说,“这一年,我都没有好好地照镜子。”
      说完,叶九思眼神垂下来,失落地略微撅起嘴,说:“你说得好像对,我跟以前的样子确实不一样了,不知道陈七月会变得怎样?还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我跟陈七月的联系也不多了,只知道她挺过了埃博拉。”蒋士颖说,“你不需要她喜欢你,你脸上这些都是生活的印记,世上就你独一份。”
      叶九思笑了笑,说:“是啊……你最懂我了。”

      对陈七月而言,家就是一对纸手铐,明明没有冰冷的强硬力量,却又让陈七月动弹不得,甚至离开久了,被铐着时留下的肌肉记忆也会不断延续。
      这次,这肌肉记忆,名为“味觉”。
      到底有些想念母亲下厨的味道——恰巧手机响起,一接电话,发现是刘淑宁。母亲那边的声音,极其柔和,说道:“七月,今天晚上有没空呀?回家吃饭吧。”
      但陈七月还是下意识地反问:“妈,为什么是今天?”
      “今天你褚叔叔,褚阿姨来我们家做客啦!”刘淑宁说,“你爸爸的案子,褚阿姨帮了不少忙呢!我们得好好感谢她。”
      听到褚之劲的父母,陈七月头皮一阵发麻——高中那一场尴尬的饭局还历历在目。但是她确实想回家吃饭。拧开房门之前,深呼吸一口气——毕竟也七年过去了,她相信自己,总该有长进了。

      陈七月刚走到家门,就闻见里面飘出来的老火汤鲜香味。陈七月开门进来,褚夫人的眼神发亮,说道:“哎哟!七月,你回来啦?好久不见,变漂亮了很多呢!”
      “谢谢阿姨!”陈七月对着褚夫人用力地鞠躬,披在后背的一头长卷发纷纷垂到胸前,“谢谢阿姨帮我爸爸讨回应有的赔偿金。”
      “哎呀!这对我们来说,算什么呢?小事一桩!”褚之劲母亲那一张艳丽的嘴唇滔滔不绝地不断开合,她走到陈七月面前,拉住了陈七月的手臂,把她拖到饭桌前,又把手搭在陈七月的肩膀上,把她摁在座位上。
      “话说七月现在有什么安排吗?”褚之劲父亲和陈七月父亲手上都端着酒杯,脸颊已经通红,笑得几乎要把客厅的天花板掀起来(陈七月心里想——确实没错,这栋楼虽不算年久失修,但看起来却摇摇欲坠,掀起天花板不是难事)
      说完,褚之劲父亲抓起一把花生米往嘴里抛进去,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陈七月说:“现在主要当知识产权的实习律师。”
      “知识产权,著作权的case,根本就赚不来钱,民商法才值钱呢!”褚夫人接着说,“我们儿子褚之劲不一样咯!他立了三等功,本来要退伍,现在也可以升官做班长呢!”
      “真的吗?”陈七月一半客套,一半真心地惊讶感叹,“高中的时候看他吊儿郎当,原来是在韬光养晦呢!”
      “是嘛!”褚夫人摇头晃脑地继续说,“就是要去新疆那边,离家太远咯!”
      “哎呀!”褚先生猛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酒水溅得他一手都是,“这是好事!男子汉大丈夫的,经历一些锻炼,也是好事!”
      “是啊,阿劲之前的那个江班长也一起提拔头衔,当上了排长,跟我们阿劲继续在同一个军营里。”褚夫人说,“有个熟人互相照应,我倒是很放心。”

      8月底,叶九思即将硕士入学。她因为身体原因,跟蒋士颖继续在学校外租了一个新房子,途径曾经的“七仔思乐居”——现在已经是一座极其光鲜亮丽的体育馆,所有的记忆都埋在建筑物倒塌时扬起的灰尘中。
      当然,车辆很快飞驰而过,叶九思一口深呼吸,就咽下了记忆。
      她和蒋士颖租的是一栋新盖好的学生公寓,一间二居室。开学后,蒋士颖已经开始要着手他的硕士毕业论文,学业繁忙起来。但是他还是大清早就起床,给叶九思准备好早餐,等两人都吃完之后,蒋士颖推着轮椅,送叶九思到省师大的上课地点后,才折返回逸仙大学参加读书会。
      这也是蒋士颖第一次和同门师弟师妹见面的日子,他刚踏进门,就感觉到一双灼热的眼球,在他的脸颊、下巴甚至是胸口上躁动着。他跟那个人四目相对,这才仔细地打量对方的模样。
      ——是一个极其白净的男孩子,身材纤瘦,但皮肤极其光滑,又如清水凝成一般,不参杂任何杂质。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边眼镜,在阅读做笔记时还会下意识地咬一下极其柔软的红嘴唇。
      “师兄好!”那男孩子的声调比一般男性要高一些,却带着一种清新的元气,“我叫蓝丹思,你叫我‘思思’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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