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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怪事再见 ...

  •   古树郁郁葱葱,枝叶丛生几乎将院子上方掩盖完全。霜婴蹲在树边往地上专心地敲木头桩子,忽然被落下来的毛笔砸个正着,仰着脸往上看了半晌也找不到自家大人躺在那根树枝上。
      “大人,你是不是又睡着了”
      霜婴等了会,一个方向的树叶果然微微晃动起来,高处传下来的声音有些听不清,但还是能听出是刚睡醒的语气。
      “没睡着,在看册子。”
      蔺礼悄声打了个哈欠,勾手将笔招上来,拿起盖在脸上的姻缘册翻了翻,伴着霜婴敲木头的声音就再次有些困倦,将要闭上眼忽然想起什么,
      “小黑这会怎么不撞笼子了?”
      回了姻缘殿后,蔺礼就在它脖子上挂了个锁妖环,使其无法化形,防止自己睡着了霜婴照看不住。
      霜婴平日无聊就爱逗它解闷,小黑说不出话就只拿头撞笼子,霜婴觉得不是办法,就想钉根木头桩子,把它从笼子里拿出来。
      “噢,是安姐姐说小黑也要登记造册,拿走到飞升殿了”
      话音刚落,忽听头顶树叶响动,抬头见随着落叶一同而下的一道红色身影,等霜婴反应过来怀里已经被塞了姻缘册。
      “我去飞升殿看看”,蔺礼走到一半又转身回来朝木桩踹了两脚,啧道,“敲太浅了”
      霜婴望着怀里的姻缘册和歪了的木头桩子,“......”

      蔺礼慢悠悠晃到飞升殿时正撞上一出好戏。
      “佑容殿下,这是别人殿里的小妖,真的不能放出来!”
      安平纱同一个少年绕着桌子转圈,眼看对方要打开笼子,顾不得其他,踩着桌子过去捉人。那少年身手也不差,拎着笼子从桌下滚过,躲过的瞬间就已经打开了笼子。
      佑容刚一起身,小黑便撞出笼子,猛扑向安平纱的后背,獠牙亮出的架势不撕下一块皮肉便誓不罢休。
      “安姐姐!”
      那少年见事态超出控制,扑身上去挡——
      只离那少年脊背一寸的距离,小黑便被勾着缠上来的红线绑住拖了回去,蔺礼收了红线,掐着小黑后脖子的肉掂起来。
      “蔺礼大人!”,安平纱心有余悸道,“多谢多谢”
      蔺礼点头示意道:“没事就好,那我把它拎回去了”
      “不行!”,佑容拦道,“这是你的小妖?”
      早便听人提过近来天界多了几个生面孔,帝君事务繁忙到今天还没提起举办宴会让新飞升的小仙露个脸的事,但能飞升的也都个个是人精,早便各个殿里拜会过混个脸熟,可佑容却从没见过这个姻缘神来过他殿里。
      “殿下想要?”
      蔺礼拎着小黑递到佑容面前,吓得仍有阴影的佑容后退一步,于是笑着收了回来。
      佑容板着脸,将手背在身后,道:“你的小妖差点伤了我”
      蔺礼赞同道:“是啊,我这小妖怎么能自己从笼子里跑出来伤人呢,真是罪大恶极。小仙这就拎回去把它爆炒了吃”
      佑容被臊气得有些脸红,仍然嘴硬道:“你要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让元温给你贬下去!”
      蔺礼顺着他回道:“殿下想要什么交代?”
      佑容在这天界哪个神仙的殿都去过,独独没去过姻缘殿。
      “你让我去你殿里玩”
      蔺礼一刻没迟疑地拒绝了:“不行”
      “这天界我哪里去不得!”,佑容叫道,“我让元温把你殿里上到主神下到小妖全给贬下去!”
      正吵嚷着,殿外便进来个人,笑着道:“我看先把你拎去元温殿里,教训教训你”
      三人往外看,进来的青年身着青白袍,腰挂金丝锦囊袋,脖戴金璎珞,手腕系了只宝石串珠链。
      倏一出现,身上挂满的宝物丁零当啷地格外引人注目,和人间走在街上披金戴银的小富翁没什么区别。
      佑容见延真来了,立刻底气上来,趾高气昂道:“延真,你来了就快帮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仙”
      延真撩起衣袍跨过门槛,抬眼便见站在殿内的三人,正要劝佑容别再胡闹,目光扫到一侧着红袍拎着笼子的人,顿时愣了愣。
      两人视线相交几瞬,延真改口问道:“殿下是想做什么?”
      佑容一听有戏,立刻更得意,“我要去他的殿里玩!”
      “好,我正巧也是来看看最近新飞升的仙君”,延真过去将笼子提在自己手中,“既然正好撞见,蔺礼大人不介意我去殿里看看吧?”
      蔺礼空了手,看两个比自己还积极的人道:“当然,十分不介意”

      霜婴将小黑脖子上新的绳套套在打好的木桩上,和佑容一起逗弄呲牙咧嘴的小黑。回头一看蔺礼正尽职尽责坐在殿里,延真神君在殿里每个角落摸摸翻翻,时不时站在桌边盯着大人做事。
      不禁内心感叹,果然人不能多干亏心事,偷懒偷多了就容易引起引来领导监工,一来还是两尊。
      “我方才听你说要把那小妖给爆炒了?”,延真拎了把椅子坐下道,“你会做饭?”
      蔺礼算着姻缘册上人名的生辰八字道:“不会”
      “噢,也正常,君子远庖厨嘛”,延真又问,“那要是吃那小妖,你喜欢红烧的还是辣的?”
      在延真略微诡异的期待目光里,蔺礼道:“小黑是妖,不能吃”
      “哈哈哈,哎,开个玩笑嘛”,延真拽着手腕上的串珠想了想道,“诶你刚来天界,膳修宫应该还不知道你的口味,帝君为迎接你们几位新飞升的仙君特意办了宴,你若是不跟膳修宫提前打好招呼,就只能吃那些什么天山灵芝妖的千年根,深海鱼精产的万年卵”
      延真拍拍胸口道:“我跟你一见投缘,你告诉我你爱吃什么,我替你和膳修宫说”
      身旁有个叽叽咕咕说个不停的话包,蔺礼毫不受影响继续算生辰八字,忽然分神想到还不如留在地界,虽然谭恭话也多,但起码他还能开口嘲讽两句解气,如今这情形倒真是供了尊佛,烦了也得听着。
      蔺礼敷衍道:“膳修宫是做什么的?”
      “做饭的”
      延真拿起桌上另一只笔在册子一侧行云流水地帮他把算好的生辰八字写下来,算气运的内容也包括这个,延真比他这个半吊子要熟练得更多。
      写罢搁下了笔,延真忽然问道:“是不是辣的?”
      蔺礼手没停,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半晌没回话。延真手指敲在桌上的瞬间,蔺礼握在手中的笔便化了雾气没了踪影。
      延真紧盯着蔺礼的侧脸问:“你是不是....”
      “不是”,蔺礼看着延真道,“延真神君没什么事就带着殿下回去吧,如你所见,我们殿里主神未归,忙得很”
      “那我就不打扰了”,延真起身道,“蔺礼大人”

      秋风微起,吹进空无一人的昏暗街道。拐角一扇窗户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屋内的漆黑掩盖了向外窥视的眼睛,呜咽的风声顺着那条缝隙灌进屋内,在这片寂静中令人双腿发抖。
      缝隙悄然合上,紧闭的窗户将屋内桌上的一豆烛火严丝合缝地闷在其中。
      男人擦擦额头的虚汗,回头给围在桌边紧张兮兮盯着他的老母一个安慰眼神,而视线转向桌角另一个瑟瑟发抖年轻女人时,神态便凶狠起来,诅咒般的愤怒堵在嗓子里,全都化成沁了毒的银针刺向她,女人浑身更抖落起来,抱紧了怀里懵懂的孩童。
      “再问你最后一次,我去盐庄那天晚上你在哪?!”,男人大跨步到女人前一把推开孩子,伸手便拽起了她,低声骂道,“再不说,信不信我把你直接扔到街上,叫那恶鬼直接拔了你的头去!”
      女人被男人有力的手晃的头脑发晕,害怕更让她站也站不起来,全部力气扒住男人的胳膊哭。
      “夫君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我对天发誓我...!”
      一直窝在老妇人怀里的小孩忽然挣扎起来,哭叫着喊母亲。这一哭让所有人都一激灵,生怕引来了那恶鬼,老妇人对他毫无怜爱,扯了块布便将他的嘴堵了起来。
      窗户忽然发出一声响动,屋内的争吵哭泣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窗户,半晌那窗户又哗啦一向,原来是外面的树枝被秋风吹动打在窗户上。
      男人松了口气,转头怒瞪她,低声骂:“那只死人簪子是怎么到你头上的,你敢说不是你做了亏心事,现在被那恶鬼找上了门?”
      女人跌在地上小声啜泣着辩解:“那老朱家怎么就是全死光了?这恶鬼杀人根本不是专挑偷了人的女人的,这是不是你的孩子你还不知道么!”
      男人一听怒火更盛,可一时竟也无法再向她泄怒。
      那恶鬼第一次出现是也是在夜里。
      张铁匠娶的那个风流漂亮女人背着他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快活过,所有人都只管看好戏,也没人乐于捅破这层窗户纸。
      直到有一天,张铁匠正彻夜赶工,忽然听见前院里一阵惨叫,便登时拎着刚烧好的铁棍冲了去,推开门只见那个漂亮女人开膛破肚、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那刚扒出来的内脏和鲜血还热气腾腾,而床上竟然还有一个被吓疯了的男人,见到张铁匠也不知动弹,直直给吓死过去了。
      此后一段时间开始连续出现相似案件,而每一个偷人或者偷过人的女人都会惨死在夜里,而惨死前都会毫无征兆地,头上多出一只镶了珠宝的簪子来作为死亡之前的预告。而后无一不被开膛破肚,血淋淋的内脏洒了一床,远远看去就像大喜之夜的婚床。
      然而,正当众人下定判断这是个上辈子受了背叛的恶鬼,专意来报复偷情女人的时候,老李家竟然全家惨死,这下又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说不准恶鬼杀人的条件,城里一到晚上也就无人敢在街上闲晃,全都胆战心惊地窝在最为可能发生惨案的家里。
      男人气急,又说不出什么,便重重在那女人脸上甩了一巴掌找补面子,拽着女人的头发想要将她托拽出去,索性让那恶鬼直接在街上寻人,也好过牵连家里其他人。
      小女孩又挣扎起来,奈何被紧紧箍在怀里,老妇人紧紧捂住她的嘴,将支离破碎的恐惧都闷在嘴里。
      “唔..鬼唔..呜呜呜奶奶..有鬼”
      忽然被封严的窗户再度发出敲击声,这次没人再因为树枝的响动而一惊一乍,只有瑟缩在老妇人怀里的小女孩陷入巨大的恐慌中。窗外的树影越来越近,斜斜几条树枝的影子逐渐抽条化成了人形,缓慢向窗户走近。
      男人彻底崩溃了。
      秋风骤起,吹得大开的窗户哗啦作响,重重摔在被鲜血斑驳的墙上,那一豆烛火疯狂摇晃了几下终于熄灭,接连而起的惨叫竟然也没引起街外一点响动,所有的声响都沉在这个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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