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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啰嗦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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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圣杰看着桌对面两个不速之客,脸上的戒备纵然在对方解释来意后仍然没有消减。
“你们到底是谁?”
蔺礼道:“你别紧张,我们既然跟你坐下,就不会伤害你们”
谭恭撩起床帘去看,果然就是那传闻已经死去的李寻梅,怪不得生死簿上无名无姓,坠湖之后她根本就没死。
蔺礼好说歹说,朱胜杰还是那副样子,解释得谭恭心烦,转身道:“你就当我们是路过闲的,看见我爱你,你爱他的戏码就忍不住凑热闹的闲人”
“你!”,朱胜杰被点中了心思,急道,“你莫要乱说,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蔺礼看着朱胜杰道,“你只是偶然发现好友之妻陷入前有狼后有虎的困境,于是不顾家破人亡的风险,将安排好坠湖的李寻梅救下,并且挖空心思地藏在这春飞楼?”
朱胜杰不敢抬头,面前这位青年眼神如炬,仿佛要把他看穿了。
谭恭挨着蔺礼坐下,问:“你把她藏在这里终究是要被发现的,为什么不带她走?”
朱胜杰自暴自弃,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人几乎对整个事情了如指掌,在他们面前掩饰也毫无必要了。
“王秋柏同我,还有暖儿,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两情相悦,到了年龄便订了婚。倘若一切顺利,我也没有机会再将心意宣之于口。”,朱胜杰望着层层床帘掩盖下躺着的人影,“暖儿的三个哥哥都大有建树,她的爹爹格外不待见她,觉得她只嫁了个王家最小最没出息的儿子,一向都对王秋柏没什么好脸色”
“原本对他们二人的婚事很不乐意,可是不知为何忽然又同意了,两人订婚后王秋柏对暖儿的态度也是奇怪”
“后来偶然有次我到王府找他,撞见暖儿的爹同他在商量什么。”
朱胜杰想起当时自己躲在暗处,听两个人密谋如何杀死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娘子。越听越替暖儿心凉。
“暖儿从小不受待见,原以为长大熬出头总算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两个至亲之人其实才是豺狼虎豹,等着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一如所料,整件事由李怀博王秋柏两人一手策划,在成亲前杀了李寻梅,只是剩一个未解之谜,王秋柏在此事中可以获利什么。
“王秋柏答应暖儿的爹,制造假象亲手杀了她,就可以让暖儿的三个哥哥提拔,封官加爵“
谭恭嘲道:“好一个只要江山,不要美人的英雄”
李怀博利用李寻梅以命换命,王秋柏利用李寻梅以命换财。而当日王秋柏推人下水,慌乱中撒谎自己不会游水,一个白衣青年下水替之。
“我知道那天就是王秋柏下手的日子,所以事先准备好,下水救了李寻梅,上来后谎称人没找到”
那日蔺礼同霜婴两人在饭馆听人谈论提起,李寻梅的尸首并非当即打捞出来,而是在另外一处的湖岸旁。
联系先前种种线索,蔺礼才推断当日下水的白衣青年,便是救了李寻梅的人,而朱胜杰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反常地日日光临春飞楼,真相已经犹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了。
“不过如今这李寻梅未死,李怀博未活,王秋柏也没有升官发财”,谭恭盯着朱胜杰,优哉游哉地打开自己的折扇道,“那你估计就活不长了”
“姑娘你看这簪子好看么,配你的裙子好得很呢”
霜婴听了吆喝,停了步不走,转身凑在铺子前拿着左右看。
“你这簪子不好,怎么没有个花啊叶啊的在上头?”,霜婴左右看了都不见,摆摆手要走,“哎算了,没我喜欢的”
“哎哎哎姑娘,你别走啊,这只上头有花,你瞧着可喜欢?”
霜婴接过来退了两步撞在人身上,转身便拽住那个步履匆匆的男人道:“蔺哥哥,你给我买这个吧”
那被拽住的人推开霜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噢噢,真对不住,认错了认错了”,霜婴看着那男人走远了些,将簪子塞回那老板娘手中匆忙追上去,“下次来买,等着啊”
夜深了,路上没什么行人,一道黑影敏锐地翻墙而过,从后门偷溜进了人声鼎沸的春飞楼。
夜晚的春飞楼更加让人流连忘返,白日安分守己的姑娘们此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魔女,个个勾人心魄。
无人注意一个时刻低着头的男人径直进了一扇门,悄无声息消失其间。
门关上的瞬间便把大堂内的喧闹堵在外面,漆黑一片的屋内唯有床上有一丝呼吸的起伏。男人亮起刀刃猛然刺下,床上的人却翻身而起,一脚踹掉他手中的匕首。
“王秋柏!你当真还要来杀她!”
烛火点亮,床上的赫然是朱胜杰,里面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李寻梅。
“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两人登时缠斗起来,噼里啪啦撞碎了屋内陈设,朱胜杰先他一步捡起匕首,一刀刺中王秋柏胸口,顿时鲜血洇出,正要再补一刀,手便不听使唤骤然转了方向,向自己手臂而来。
朱胜杰硬生生挨了自己一刀,身后又不知谁轻飘飘一掌,便打得他头昏耳鸣,登时吐血倒地。
王秋柏跌在地上,手里被塞进了那把匕首,连握紧的力气都要没了,即使烛火亮着,眼前的人一如既往看不清模样身形
“王秋柏,你再不快点,王家死的就不止你一个”
王秋柏在那人的帮助下,忍着剧痛拉开掩着的床帘,露出其中沉睡的李寻梅。
“暖儿,我杀你两次,来生...”,王秋柏举起匕首,颤抖道,“来生我给你当牛做马”
手起刀落,身后扶着自己的人忽然被一股力甩了出去,撞倒了沉重的木柜,里面装着的东西随着哗啦啦落了一地。
王秋柏转头去看,两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青年正坐在桌边饮茶,其中一个正是幻境中胁迫自己的人!
大门被人打开,外面的光却丝毫进不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踏进来看看屋内或坐或躺的六人。
“好热闹好热闹,大人我来帮你”
霜婴将木柜下压着的小妖拎起来,用蔺礼给的红线绑起踢到一边,过来就要接着绑王秋柏,被蔺礼拦了下来。
“把他扔这,自然有人追着味儿来了结他”
烛火摇曳间便熄灭,房间重回黑暗,寂静的夜如伺机已久的野兽,闻着味道便来了。
霜婴蹲在画了阵法的石台中央,给栓在这的小妖喂自己钓上来的小鱼。从春飞楼抓来的这只小妖长的皮毛纯黑,油光水亮,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找李寻梅会找到春飞楼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秋柏赶来暗杀,更不知道冒出来的小妖凑什么热闹,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霜婴欢欢喜喜地想去摸小妖脊背,被这小妖亮出的牙划破了手。
“诶我说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妖,是那边那两个抓的你”,霜婴指指亭下坐着不知谈什么的两人道,“我对你多好,你还咬我”
那小妖被谭恭的锁魂链甩了一下,就重伤得化不出人形,只能维持原身,那双眼睛凶狠的很,盯着霜婴仿佛要啖肉喝血才行。
“我不就把你绑起来了么,那我也没打你啊,我就片破叶子,你吃我还得一嘴渣”,霜婴把小鱼凑到它跟前跟哄狗似的啧道,“小黑快吃,尝尝奈何桥地下钓出来的鱼好不好吃?”
那小妖同霜婴一样可以化人形,如此落为阶下囚也罢,还要被当成什么阿猫阿狗地拴着喂养,可谓是极其屈辱。
凉亭底下蔺礼坐着吹风,时不时看一眼霜婴。原本吃完散步,闲坐吹风都是在蔺礼心中顶顶划水偷懒的好方法,可身后做什么都跟着个人,让个中滋味大打折扣。
蔺礼回头看了眼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的谭恭欲言又止,最后在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下没开口赶人。
“你有什么事就去处理,这小妖在地界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我们自己应付的来”
“我也没什么事,就爱没事吹风闲逛”,谭恭闭着眼道,“这小妖你抓来了,也不审问,拴着干什么”
蔺礼道:“等人来救他”
谭恭脸上的面具仍然戴着,睁开眼看他,问:“那要是没人来救呢?这么一个小妖估计就是个弃子”
这江边凉风被旁边人的絮叨弄得一点凉意都没了,蔺礼心烦得很,索性不再理他。
“一日没人来救它,我这地府得一日就养着它。你那傻丫头捉我奈何桥下的鱼,一天喂两条,什么人家能经得起这么耗?”,谭恭起身过去挨着蔺礼坐下,“我还得养着你和你那傻丫头,算算一天得六条鱼”
蔺礼不可思议道:“今天中午吃的鱼也是奈何桥底下捉来的?”
“啊,那倒不是,都是从天界的清天池里捉的”
谭恭这人惹人烦得很,回来之后日日跟着,话比霜婴那个小姑娘还多。那小妖养在地界多日都没见一点动静,实在不行就只能拉去天界溜溜,看谁能露出马脚了。
思及此,蔺礼也不坐在这吹这大打折扣的风,不如回天界晒太阳去。
蔺礼上下打量谭恭一番,道:“你这戒指有什么用?没用借我戴”
谭恭没问缘由,摘了便给他。蔺礼起身招呼霜婴,踏出凉台便同不远处的霜婴小妖,一起消失了踪影。
江边的风吹过凉亭,忽然也不那么叫人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