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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将军府内有妖怪 见面就要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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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中人身形消瘦,未着寸缕,比霍玉矮一些,灰棕色的头发垂在肩膀,皮肤是光洁透亮的米黄色。他与三年前完全不同了,除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嘿,玉哥,我出不去,帮我一下。”
时来呲牙笑,毫不见外地朝霍玉伸出手。霍玉转身去内室取了罩衫丢给他:“你先穿好衣服。”
“哦……”时来撇撇嘴:“我也不想光着,但是三年前的衣服都小了,玉哥你看我,是不是长大了很多!”
霍玉深呼吸,目光不可控地向下瞥了一眼:“嗯,确实大了很多。”
时来如被烫了般赶紧裹上衣服,扶着木箱的边缘,声音弱了些:“玉哥,我……怎么出去?”
这木箱很高,时来站在里面刚好到腰。霍玉只需上前搭把手,时来便能跳出来。但霍玉不太敢上前,尽管时来与从前的模样大不相同,但对他的吸引力一点不弱,他需要保持距离,才能克制住不可言说的冲动。
霍玉递过凳子去:“踩着这个上来吧。”
时来慢吞吞地爬出箱子,手脚的配合略显笨拙,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三年没动了,生疏了。”
霍玉去一旁倒了杯水,递给时来,道:“你怎么没回天上?”
时来接过水,垂下头,嘟囔着:“玉哥,我说舍不得你,你信吗?”
霍玉顿住,良久缓缓道:“不信。”
“嘿。”时来抿抿嘴:“其实是我天资差,一直没能修出仙根。”
霍玉背过身,道:“这里灵力不及北境优渥,你先休息,过几日我会将你送回灵池修炼。”
时来没了声音,霍玉看向窗外,将军府弥漫的雾气会让人睡得沉稳,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时来的存在。三年不见,时来做事周全了许多。
身后,时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过几日是几日啊……”
“怎么,你很急着走吗?”
“不不不,不是,玉哥……”时来讨好地笑了笑:“我能不能不走啊,京城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呢。”
霍玉绷紧的弦一下放松下来,他回过身,瞧着时来委屈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头。
“好,先在京城住一段时间吧。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在那之前,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时来的眼睛一下崩出光来,他扑上去抱住霍玉:“太好了!又能跟玉哥在一起了!诶?玉哥,你怎么这么僵硬,我记得你从前挺软的啊。”
霍玉一把推开时来,两个大步跨进内室,倒在床上。时来的体温尤在身前,他盖上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你今晚先睡在母蚌吧,明日再给你预备床褥!”
“哦……”时来撇撇嘴,“但是玉哥,我也回不去啊!”
“自己想办法!”
外室折腾了一阵,终于安静了。霍玉掀开被子,脸上还有憋闷和不知名原因染上的绯红。侧头望去,箱子已经重新盖好,地上还有被踢倒的凳子。
呼~霍玉拭去额头的汗珠,脑袋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沉到谷底后突然又飞起来,一边飞一边转圈儿。
直到天蒙蒙亮,霍玉还瞪着眼睛,靠,竟然被时来撩拨得睡不着觉。
由于那雾气的缘故,杜振岩睡得呼噜震天,霍玉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叫醒,导致二人都误了早朝的时辰。
皇帝象征性的责备了两句,此事便搁下了。近日东渊风调雨顺,因战争废弃的村庄城池也在逐步修缮,早朝上,负责相应事宜的官员汇报了工作,向朝廷申请公款,皇帝一一准许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或许是因为霍玉昨日中途离席,今天栾王与诚王的态度都有些微妙,栾王友善地同他打了招呼,诚王却刻意回避。或许是后来皇帝又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在憋着什么坏呢。
回府路上,霍玉特地绕远路去买了一盒绿豆糕,刚巧钱穆也在这里排队,见到霍玉,很是费解。
“将军不是不喜欢甜食吗?”
霍玉浅笑:“这家的绿豆糕十分有名,想买回去尝尝。”
钱穆不可置信地捅了捅杜振岩:“杜兄,怎么回事?将军转性了?”
杜振岩摊手:“不知道,将军今天心情特别好,我睡过头了都没罚我!”
霍玉治军之严可谓魔鬼,钱穆与杜振岩都是领教过的。钱穆瞪大了眼睛:“难道将军红鸾星动了?”
霍玉闻言轻笑:“怎么,非要罚你去校场扎两个时辰马步吗?你如今也是有头脸的将军,总该给你留些颜面。”
钱穆与杜振岩相视呆滞,这还是那个修罗将军霍玉吗?
“对了,钱穆,你的伤如何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钱穆晃荡着左腿,“走路没问题,太用力的话还是会疼。”
霍玉捏了一下钱穆的小腿,“嗯,恢复的不错,再静养一阵就能完全恢复了。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将军府,我学过一些分筋错骨的手段,也许可以帮到你。”
“分筋错骨?!”钱穆的冷汗登时冒了出来:“不不不,不必了将军,我自己静养即可。”
排队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霍玉拿到了自己的绿豆糕,还心情大好的帮钱穆付了钱。钱穆送霍玉回府,路上聊了些闲话。
“将军,失窃的边防图可有线索?”
霍玉摇头:“查到南婴边境就断了,可以肯定,军营当中有内鬼。”
钱穆点点头:“的确,如今东渊虽胜,但朝局之混乱前所未有。对了,周老将军没有再找您的麻烦吧。”
“没有,倒是那三位王爷不太消停。多亏你提前告知我他们的喜恶,还算应对得了。”
钱穆是京中贵公子,有名的京事通,霍玉所知道的关于朝臣的事都出自他口。
“那就好,将军未经历过朝堂的明枪暗箭,切莫吃了亏。”
杜振岩撇了撇嘴:“别担心了,将军才不会吃亏呢,昨天在朝堂将栾王好顿挤兑。”
三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将军府,将军府门前的路口聚集了很多人,将路围得水泄不通。一股血腥味迎面而来,三人互相对视,蹙起眉。
杜振岩攥起了拳头:“将军,血味是府里传出来的,难道有人袭击了将军府?老子跟他们拼了!”
“杜兄,冷静点!”钱穆拉住杜振岩:“天子脚下,不至于刀兵相见,将军稍后,我去前面看看。”
“不必了。”霍玉面色冷峻,蛮横地扒拉开人群闯进去。时来还在府中,他不能等。
将军府的门庭被鲜血染得通红,府中的下人正在清扫着。被霍玉挤开的大妈不满地牢骚了几句。钱穆与杜振岩一边安抚人群,一边追上来,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个大爷凑过来:“周老将军说将军府里有妖怪,带了道士来驱邪,泼了整整三桶黑狗血!你们几个小生来晚了,没看到。”
“周老将军?”霍玉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倒是会倚老卖老!”
“哎你这个小生怎么说话呢?!”老大爷不乐意了:“周老将军可是东渊的功臣,你们几个小猢狲不可不敬!”
杜振岩张口就回:“我们忠勇将军也是大功臣,凭什么被这么羞辱!”
霍玉拢了拢装绿豆糕的袋子,大步跨进府中。杜振岩话还没说完,赶紧跟上去,钱穆紧随其后,走前还不忘安抚大爷两句。
“将军!”杜振岩颠着步子:“将军莫要动怒,周老将军年纪大了,行事有些幼稚,将军切莫跟他一般见识!”
霍玉骤然止步,道:“杜振岩,你与钱穆将府中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到院中,没我的召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的房间!”
在房门口,霍玉抖搂了衣袖后,缓缓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蓦然锁紧。
箱子大敞着,里面已然没有仙蚌的影子。
时来似乎已经离开了。
他踉跄了一步,将绿豆糕放在桌子上,缓缓走进内室,脑子里有些乱。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再次怔住。
床上,时来盖着被子睡得正香,灰棕色的头发软软的垂在脸上,安稳中带着一丝乖觉。环视房间,并没有见到母蚌。
霍玉轻轻拍了拍时来,浅声唤道:“时来,快醒醒,已经中午了。”
时来艰难地睁开眼:“玉哥……你回来啦。”
“嗯,给你带了绿豆糕,你尝尝吧。”霍玉抿抿嘴:“我还有事,你吃完如果无聊就再睡一会儿。”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哦……”时来揉捏着被角:“玉哥,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转转,你看我的样子,现在也不像妖怪了吧!”
时来从前的头发是奶白色,许多次被认成妖怪,有几次险些被抓去烧死,因此,时来故意将头发修成与人类相似的灰棕色,以免被冤枉。
霍玉轻笑:“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只需好好休息,明日我便带你出去。”